五一假期,我和老公一起回家看父母。
席间,我那六岁的侄子埋头扒饭,冷不丁抬起头。
“姑妈,你和姑父什么时候死啊?”
满屋子的声音一下就没了。
我妈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我爸举到嘴边的酒杯也僵住了。
弟弟的脸先是白了,又一下涨红,抬手就给了侄子后脑勺一巴掌。
“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嘴给你撕了!”
侄子挨了打,哇的一声哭了,脖子却梗着喊。
“我没胡说!我听见爸爸你跟妈妈说的,姑妈和姑父是丁克,只要他们死了财产都是我们家的!”
我跟老公对视了一眼。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会走路的遗产。
既然你们盼我死,那这家产,我一分也不留给你们。
……
饭桌上没人说话。
胡丽放下碗筷把浩浩拉到身后。
她挤出个笑脸。
“姐,小孩子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浩浩平时看电视看多了分不清现实。”
我看着胡丽没接话茬。
小孩子不懂什么叫财产。
全是大人们天天在家里念叨教出来的。
我和陈劲结婚十五年。
早年一起干买卖吃了不少苦。
后来在省城买了大平层和别墅。
手里攒下些钱。
那时候忙着做生意错过了生育年龄。
我们干脆决定不要孩子。
这么多年我们没少拿钱贴补叶磊一家。
弟弟叶磊结婚的房子是我掏的首付,浩浩上私立幼儿园也是我交的赞助费。
我把他们当亲人,他们把我当提款机,甚至盼着我早点去地下见祖宗。
我爸猛地咳了两声,打破了僵局。
“青青啊,磊子不会说这种浑话,肯定是孩子听错了。”
我妈也跟着帮腔。
“就是就是,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来,吃菜,你最爱吃的排骨。”
我看着碗里的排骨,突然没了胃口。
陈劲在桌子底下握住我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他转头冲着叶磊笑。
“磊子,以后在孩子面前,还是得注意点言辞。”
叶磊连连点头,额头上都冒了汗。
吃完这顿饭,我和陈劲借口公司有事,连夜开车回了省城。
回去的路上,陈劲开着车,突然开口。
“青青,咱们那套江景房,下个月租期就到了。”
“之前你不是说让磊子一家搬过去住吗?”
我摇下车窗,让晚风吹进车里。
“不借了。”
“既然他们觉得我的钱迟早是他们的,那我现在一分钱都不想多给了。”
陈劲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他向来由着我。
第二天,我找中介把江景房挂了出去。
不到半个月,胡丽的电话就打来了。
她的声音透着焦急。
“姐,我听中介说,你把江景房卖了?”
“不是说好等租客退租了,让我们浩浩去那儿住,好上旁边的小学吗?”
我一边翻看公司的报表,一边回答。
“公司最近资金周转不开,只能把房子变现。”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接着传来胡丽不满的声音。
“姐,你们那么大个公司,还差这套房子的钱?”
“浩浩下半年就要上小学了,这可是关乎孩子一辈子的大事!”
我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
“浩浩是你儿子,他的事应该你和叶磊操心。”
“我这个当姑妈的,能管他一辈子?”
胡丽急了,连声调都高了起来。
“你怎么这样说话?”
“咱们不都是一家人嘛!反正你和姐夫也没孩子,浩浩以后不就是要给你们养老摔盆的?”
“现在给他投资,以后他才能出息啊!”
我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嘴脸气笑了。
“用不着。”
“我们有钱去住高级养老院,用不着侄子来摔盆。”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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