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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我靠鸡娃治愈全家

车无轩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编推荐小说《重生我靠鸡娃治愈全家》,主角陆沉舟顾清晚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重生我靠鸡娃治愈全家》的男女主角是顾清晚,陆沉舟,陆星这是一本婚姻家庭,重生,萌宝,爽文,豪门世家小由新锐作家“车无轩”创情节精彩绝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247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17 23:23:3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重生我靠鸡娃治愈全家

主角:陆沉舟,顾清晚   更新:2026-01-18 02:3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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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晚躺在VIP病房里,窗外是昂贵的江景,身边却空无一人。

五十二年的生命像一部褪色的胶片,

最终定格在病房门口那个模糊的身影上——她的儿子陆星野。他侧身站在磨砂玻璃外,

已经等了十分钟。他在平静地等待母亲咽下最后一口气。还有三天前,

他带着律师来到病床前,讨论的是遗嘱条款而非她的病痛。

那张脸上是与丈夫陆沉舟如出一辙的不耐烦,仿佛她缠绵的病榻只是“不必要的麻烦”。

十岁时他烧掉录取通知书,她跪着收拾灰烬还温言安慰;十五岁他将同学打进医院,

她签下巨额支票却对他说“妈妈相信你”;二十岁醉驾被拘,

她唯一一次坚持原则却换来他怨恨的眼神;三十岁他夺走女友为她倒的茶,

说“她享了一辈子福,该伺候别人了”。这就是她溺爱一生换来的结局。

心电监护仪的哀鸣渐渐微弱。顾清晚用最后的目光盯着那个模糊的身影。

如果有来生……第一章 火与戒尺“我不去!死也不去!”那是市一中初中部的录取通知,

整座城市家长挤破头都想让孩子进去的地方。顾清晚站在他对面。前世的今天,

陆星野烧掉了这张通知书,而她哭着收拾残局,从此开启了长达一生的退让。“星野,

把通知书给妈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温和依旧。“不给!”男孩挑衅地看她,

眼神里有一种被惯坏的孩子特有的肆无忌惮,“奶奶说了,这种公立学校配不上我!

我要去国际学校,和赵宇他们一样!”他说着,

竟然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打火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咔嚓”一声点燃。

蓝色的火苗蹿起。前世她扑过去想抢打火机,却被他推开,通知书在火焰中卷曲变黑,

像她此后的人生。这一次——在火苗即将舔舐纸张的前一秒,顾清晚动了。不是扑向打火机,

而是扑向陆星野本人。她一把攥住男孩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陆星野痛呼出声,

打火机“当啷”掉在大理石地面上。“你干什么!放开我!”陆星野尖叫,试图挣扎。

顾清晚没有松手。她盯着儿子稚嫩却已显狰狞的脸,前世病床前的画面与此刻重叠。

就是这张脸,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冷漠地站在门外等她死去。“王姨。”她开口,

声音平静得可怕,“把书房里那个紫檀木盒子拿来。

”保姆王姨愣住了:“太太……”“现在。”两个字,没有提高音量,却让王姨一个激灵,

几乎是跑着去了书房。顾清晚看着他,十岁的男孩,身高刚到她胸口,

还没长成前世那个高大冷漠的男人。但眼神已经很像了——那种理所当然的索取,

那种对他人感受的漠视。“你放开我!我要告诉奶奶!告诉爸爸!”陆星野大喊,

眼泪开始往外涌,一半是疼,一半是愤怒。顾清晚没说话。前世她最怕他哭,

他一哭她就心软,就妥协,就恨不得把全世界捧给他。现在她只觉得冰冷。

王姨捧着紫檀木盒子回来,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里面静静躺着一柄黄杨木戒尺——这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那位严厉的小学教师,

一生信奉“玉不琢不成器”。“你要干什么?”陆星野的哭喊停了,转为警惕。

顾清晚没回答。她将他的掌心强行向上摊开,按在冰凉的大理石茶几面上。男孩的手很小,

白皙柔软,掌心还有孩童特有的肉感。然后,她举起了戒尺。空气被划破的声音尖锐刺耳。

“啪——!”伴随而来的是男孩骤然拔高的惨叫声,尖锐得几乎刺破空气。

陆星野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一道鲜明的红痕正在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起,

像一道突兀的烙印。火辣辣的痛感延迟了一秒,然后海啸般席卷而来,从掌心直冲脑门,

疼得他眼前发黑。“啊——!!!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他尖叫起来,

声音因疼痛和震惊而扭曲变形。眼泪瞬间飙出,不是装哭,是真痛出来的生理泪水。

他想抽回手,但顾清晚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王姨冲了过来:“太太!使不得啊!

孩子还小,有什么话好好说——”她的手伸到半空,想要拉开顾清晚,

却在接触到那双眼睛时僵住了。那是王姨在顾清晚眼里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往常面对先生时的温柔顺从,不是面对婆婆时的焦虑不安,不是讨好儿子的卑微迁就,

而是一种近乎暴烈的决绝,深处藏着某种让人心慌的绝望和……解脱?顾清晚重新看向儿子。

陆星野正用仇恨的眼神瞪着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那个从小到大连句重话都没说过的妈妈,

那个在他发脾气时会跪下来哄他的妈妈,居然打他?还打得这么狠?

“你……你敢打我……”他的声音从尖叫转为一种混合着疼痛和暴怒的呜咽,

“我要告诉爸爸!我要告诉奶奶!你这个坏女人!你不是我妈!

”顾清晚握着戒尺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不是后悔,

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骤然爆发的、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战栗。

前世病床上那些孤独的日夜,儿子冷漠的眼神,

监护仪漫长的哀鸣——所有画面在她脑海里炸开,与眼前这张稚嫩却已显狰狞的脸重叠。

戒尺再一次举起。“打的就是你。”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冰冷,沙哑,

每个字都像碎冰在摩擦,“不知感恩,不知轻重,肆意妄为——陆星野,我今天打的就是你!

”“啪——!”第二下落在同一个位置,精准而用力。红痕叠着红痕,掌心迅速肿起,

皮肤变得滚烫透亮。陆星野的惨叫变成了嚎哭,那种真正痛极了的、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拼命挣扎,另一只手胡乱挥舞着想打顾清晚,却被她轻易制住,反扣在背后。

“你还敢还手?”顾清晚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但那平静比之前的冰冷更可怕,

像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我告诉你,陆星野,从今天开始,这个家的规矩变了。

以前那一套——哭了就给糖,闹了就给买,做错事就哄着——到此为止。”她松开他的手。

陆星野立刻把手缩回来抱在胸前,掌心红肿发烫,像握着一块炭火。他哭得喘不过气,

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看顾清晚的眼神像看一个怪物。“你恨我也好,怕我也罢。

”顾清晚把戒尺轻轻放在茶几上,那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但从今天起,我是你妈,

不是你保姆。我要教你的第一课是——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她顿了顿,

看着儿子哭花的脸,一字一句地说:“烧掉录取通知书?可以。从今天起,

所有学校的大门都不会再为你敞开。我会请家教来家里,从小学一年级的内容重新开始教。

什么时候你把烧掉的东西自己挣回来,什么时候再谈上学。”陆星野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睁大眼睛,像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还有,”顾清晚环顾这个奢华却冰冷的客厅,

“从今天起,你的所有游戏机、平板电脑、零花钱,全部暂停。每天除了学习,

还要负责打扫自己的房间、洗碗、擦楼梯。做不好,就没饭吃。

”“你……你疯了……”陆星野喃喃道,眼泪还在流,但更多的是恐惧,

“爸爸不会同意的……奶奶不会让你这么做的……”“那就让他们来找我。

”顾清晚说完这句话,转过身,不再看他。她的背影挺得笔直,真丝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在透过落地窗的夕阳光里,镀上一层金色的边缘。也就在这一刻,

玄关处传来指纹锁解锁的“嘀”声。沉重的实木大门被推开。

陆沉舟提着公务行李箱站在门口,深灰色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显然对提前结束出差回家的决定感到一丝疲惫后的放松。然后,他看见了客厅里的景象。

散落在地毯上的纸灰。哭得满脸通红的儿子。茶几上那柄醒目的黄杨木戒尺。以及,

缓缓转过身来的妻子——顾清晚迎上他的目光,夕阳的光从她身后涌来,

让她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清晰可见。陆沉舟的视线在那双眼睛里停留了三秒。

他看见了很多东西:没有往日的温柔怯懦,没有讨好般的笑意,没有焦虑不安的闪烁。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决绝,还有那决绝之下,

一丝未来得及完全褪去的——像是从死亡深渊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寂灭。

行李箱的滚轮停在地板上,不动了。客厅里只剩下陆星野压抑的抽泣声,

和王姨不知所措的呼吸声。夕阳西沉,最后一道光扫过戒尺光滑的表面,

反射出一道刺目的亮斑。那光亮划过陆沉舟的镜片,也划过顾清晚没有表情的脸。

二章 规则重构陆沉舟的目光在戒尺、灰烬、儿子红肿的手掌和妻子冷硬的脸之间缓缓移动。

商场沉浮十几年锻炼出的判断力在高速运转——发生了什么?顾清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星野手里的伤是怎么回事?“爸爸!”陆星野像终于找到救星,踉跄着扑过来,

举起肿痛的左手,“妈妈疯了!她打我!你看!”那道红痕在男孩白皙的掌心上刺目惊心,

已经微微肿起,边缘泛着紫。陆沉舟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伸手想碰,

陆星野立刻夸张地嘶了一声,眼泪又涌出来——这次七分是真疼,三分是表演。“解释。

”陆沉舟看向顾清晚,声音平静,但那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他一向不喜欢家庭琐事,

更不喜欢失控的场面。而此刻,客厅里的空气紧绷得快要断裂。顾清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纸灰,动作从容得像是拾起一片落叶,然后将它们轻轻放在茶几上,

就在戒尺旁边。“陆星野烧掉了市一中的录取通知书。”她开口,声音同样平静,

却有种陆沉舟陌生的硬度,“用打火机,当着我的面。”陆沉舟的视线落在那些灰烬上。

他记得这份通知书,顾清晚三个月前就开始准备材料,

小心翼翼问过他能不能找关系写推荐信。他当时正忙着一个并购案,

随口说了句“你看着办”,后来听说她真的求到了某位退休老校长的推荐。“所以你就打他?

”陆沉舟的声音冷了下来,“顾清晚,体罚是最无能的教育方式。

”这话刺痛了前世的顾清晚。她曾因为这句话,在无数次该强硬的时候选择了软弱。

但现在——“那么请问陆总,”顾清晚抬眼,直视他的眼睛,

“你认为什么是‘有能’的教育方式?像以前一样,他烧了,我们再捐一栋楼,

送他去私立国际学校?还是像你一样,每个月给足生活费,

然后在他闯祸时打电话让助理去摆平?”陆沉舟愣住了。不是因为她的话,

而是因为她说话的方式——没有往日的怯懦躲闪,没有讨好般的柔软,

而是像在董事会上陈述反对意见,清晰、尖锐、毫不退让。“你在胡说什么?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我没胡说。”顾清晚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烧毁通知书的残骸,

“这是我这三个月来,每天熬夜到两点,整理了三十份材料,

低声下气求了七个人才换来的机会。而你的儿子——”她看向陆星野,

男孩被她眼神里的冰冷吓得往后缩了缩,“因为‘不想和普通孩子一起上学’,就把它烧了。

打火机是从哪里来的?奶奶给的?还是用零花钱自己买的?”陆星野不敢说话,

只是往父亲身后躲。陆沉舟感觉到了儿子的颤抖。他其实知道母亲溺爱孙子,

也知道儿子被惯得有些不像话。但他太忙了,忙到认为“孩子还小,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

忙到觉得“物质上满足就够了”。“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动手。”他仍然坚持那个观点,

更多是出于一种权威被挑战的不悦——这个家里,一向是他制定规则。顾清晚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冷得没有温度。“好,那我不动手。”她说,“从今天起,我只动规则。

”她转身面对陆星野,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客厅里:“第一,所有电子设备上交,

包括手机、平板、游戏机。第二,零花钱暂停。第三,从明天开始,

家教老师每天上门六小时,从小学一年级课程重新教起。第四,

每天完成自己的房间打扫、晚餐后洗碗、擦一楼到三楼的楼梯。第五,晚上九点前必须睡觉,

早上六点起床晨读。”陆星野的脸白了:“我不——”“你可以不做。”顾清晚打断他,

“那你就没有饭吃。饿到愿意做为止。”“顾清晚!”陆沉舟终于动了怒,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还是个孩子!”“十岁,不是婴儿。”顾清晚转向他,

眼神锐利如刀,“陆沉舟,你知道十岁的孩子应该会什么吗?应该懂得尊重他人的劳动,

应该知道做错事要承担责任,应该明白不是全世界都围着他转。

而你的儿子——”她指着陆星野,“他除了会花钱、会砸东西、会仗着陆家的名号欺负人,

还会什么?”这些话太重了。重到陆沉舟一时竟无法反驳。因为他心里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只是这个事实被包裹在奢华的生活、顶尖的资源、无数的恭维里,让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你……”他张了张嘴。“还有你,”顾清晚的矛头突然转向了他,“陆总,

如果你对我的教育方式有意见,可以。从今天起,孩子的教育你全权负责。我退出。

”她说完,真的转身就往楼上走。“你去哪儿?”陆沉舟下意识问。“收拾东西,

搬出去住一段时间。”顾清晚头也不回,“既然我这个母亲‘无能’,那就让有能的来。你,

或者你母亲,随便谁。”楼梯上传来平稳的脚步声,一步,两步,渐行渐远。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陆星野看看父亲的背影,又看看楼梯方向,突然慌了。

他再任性也才十岁,母亲从来没有这样过——她总是温柔的,总是妥协的,

总是会在最后抱住他说明天给他买新玩具。可刚才那个妈妈,像换了个人。

“爸爸……”他小声说,左手掌心还在火辣辣地疼,

“妈妈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陆沉舟没有回答。他盯着茶几上的戒尺和纸灰,

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顾清晚还不是现在这样。他们刚结婚时,她也会和他争论,

也会有自己的坚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怯懦?是从星野出生后?

是从母亲搬来同住?还是从他一次次用“我很忙”“你看着办”打发掉她的求助?“王姨。

”他忽然开口。“先生。”保姆战战兢兢地应声。“把少爷的游戏机、平板都收起来。

”陆沉舟说,声音有些疲惫,“按太太说的做。”“爸爸!”陆星野尖叫起来,

“你不能听她的!她疯了!”“闭嘴。”陆沉舟低头看他,眼神复杂,“我问你,

打火机哪来的?”陆星野咬住嘴唇,不说话了。“奶奶给的,对不对?”陆沉舟其实猜到了。

母亲一直看不上公立学校,觉得配不上陆家的孙子。

但她居然给十岁的孩子打火机——他忽然感到一阵烦躁。这个家,表面光鲜亮丽,

内里却是一团乱麻。而他,一直以为用钱就能理顺。楼上传来行李箱滚轮的声音。

顾清晚真的在收拾东西。陆沉舟深吸一口气,走上楼梯。主卧的门开着,

顾清晚正在往行李箱里放衣服,动作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你不用搬出去。”陆沉舟靠在门框上,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们谈谈。”“谈什么?

”顾清晚终于抬眼,“谈你怎么继续忙工作,我怎么继续惯着孩子,然后二十年后,

你收获一个败家子,我收获一张病床?”这话太尖锐,

陆沉舟脸色变了变:“你非要这么说话?”“那该怎么说话?”顾清晚拉上行李箱拉链,

声音平静得可怕,“陆沉舟,我当了十年温柔顺从的陆太太,十年小心翼翼的母亲。结果呢?

你满意吗?星野满意吗?我自己——”她顿了顿,“我恨透了这个自己。”陆沉舟愣住了。

他从未听过顾清晚说“恨”这个字。她总是温和的,总是包容的,

总是说“没关系”“我理解”“你忙你的”。“我知道我忽略了家庭……”他试图解释,

但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苍白。“不是忽略,是逃避。”顾清晚拎起行李箱,箱子不大,

但她拎得很稳,“你把所有麻烦的、琐碎的、需要耐心的事情都推给我,

然后告诉我‘这是母亲的责任’。而当我做得不符合你的预期时,你又来指责我‘无能’。

陆沉舟,这不公平。”她拉着箱子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

“如果你想当一个真正的父亲,从现在开始学。如果不想,那就继续当你的陆总。

但别来干涉我怎么当母亲——至少这个母亲,不会再制造出另一个自私冷漠的陆星野。

”她走下楼梯,行李箱滚轮在台阶上发出规律的响声。陆星野站在客厅中央,

看着她真的要走,突然冲过去抱住她的腿:“妈妈!你别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男孩哭得撕心裂肺,这次不是表演,是真的害怕。左手还肿着,但他顾不上疼了,

只是死死抱着顾清晚的腿。顾清晚低头看他。十岁的孩子,哭得满脸鼻涕眼泪,

眼神里是真实的恐慌。前世她也见过他这样的眼神——在她第一次查出癌症时,

他也有过一瞬的慌乱。但那慌乱很快被“遗产怎么办”“公司谁来管”的现实问题取代。

“放手。”她说,声音没有温度。“我不放!”陆星野抱得更紧,“妈妈你别走!我听话!

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去上学!我去扫楼梯!我洗碗!

你别走好不好……”顾清晚的手握紧了行李箱拉杆。有那么一瞬间,

前世今生重叠在一起——病床上孤独死去的自己,和眼前这个哭着认错的孩子。

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疼得呼吸一滞。但她知道,不能心软。一次心软,前功尽弃。

“陆星野,”她慢慢地说,“放手。”男孩抬头看她,眼睛哭得红肿,眼神里满是乞求。

“我数三声。一。”“妈妈……”“二。”陆星野的手松了松,但还是没放开。顾清晚弯腰,

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她的动作很轻,但很坚决。陆星野的手被彻底掰开时,

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她。“我出去住一周。

”顾清晚看着他说,“这一周,按我刚才说的规则生活。我会每天打电话检查。

如果王姨说你做到了,一周后我回来。如果没做到——”她顿了顿:“那我就搬出去住更久。

久到你想明白为止。”她拉起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站在楼梯上的陆沉舟。“这一周,

你当家。”说完,她推开大门,走了出去。夜色已经降临,庭院里的地灯自动亮起,

照亮她孤直的背影。行李箱滚轮在石板路上发出骨碌碌的声音,渐行渐远,

最终消失在夜色里。客厅里,陆星野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这一次,不是表演,不是威胁,而是真正的、被抛弃的恐慌。

陆沉舟站在楼梯上,看着儿子痛哭,看着茶几上的戒尺和灰烬,看着这个奢华却冰冷的家,

第一次感到一种无力。顾清晚说得对。他逃避太久了。

第三章 破而后立顾清晚在离家三条街的酒店式公寓住下了。

这是她婚前用自己的积蓄买下的小户型,三十平米,简单装修,一直空置着。重生回来后,

她第一时间来打扫过,就是为了今天。放下行李箱,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自家别墅的方向。

夜色中,那栋建筑灯火通明,像一座精致的牢笼——前世她住了二十年的牢笼。手机响了。

是陆沉舟。她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前世无数个深夜,她等过这个电话,

等来的是“今晚加班,不回了”。后来她就不等了,因为知道等不到。现在,

电话来得这么快。她按了静音,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走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水温很烫,

烫得皮肤发红,好像这样才能洗掉前世积攒在骨子里的寒冷。洗完澡出来,

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两个陆沉舟,一个婆婆的。还有十几条微信。她点开,

最上面是陆星野发来的语音,点开,男孩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妈妈,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我的手好疼,但是王姨给我涂药了。我的游戏机都交出来了,在爸爸那里。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第二条:“妈妈,我吃了晚饭,虽然很少,但是我吃了。

王姨做的排骨,以前我能吃五块,今天只吃了两块。因为手疼,

拿筷子不方便……”第三条:“妈妈,我的房间我自己收拾了。玩具都放进柜子里了,

书桌也擦了。王姨说擦得不太干净,但是我擦了三次了……”第四条:“妈妈,

爸爸在书房工作,但是我听到他叹气了好几次。他刚才出来看我,问我还疼不疼。我说疼,

但是是我活该。妈妈,这是我第一次说‘活该’……”语音一条接一条,从哭腔到慢慢平静,

从认错到汇报“工作”。顾清晚一条一条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最后一条是晚上九点整发来的:“妈妈,我上床了。王姨说我九点必须睡觉。晚安妈妈。

你明天会给我打电话吗?”顾清晚看着这条语音,久久没有动。前世的陆星野,

十岁时是什么样?他会撒娇耍赖要新出的游戏机,会在饭桌上挑食,

会在她催他睡觉时发脾气摔门。但不会这样小心翼翼,不会这样汇报每一件小事,

不会这样问“你明天会给我打电话吗”。因为前世的她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会在他身边。

所以他不必珍惜。人是不是总要失去,才懂得珍惜?顾清晚关掉微信,给王姨打了个电话。

“太太!”王姨接得很快,声音压得很低,“少爷刚睡着,先生还在书房。您……您还好吗?

”“他今天表现怎么样?”顾清晚直接问。王姨顿了顿,

似乎在斟酌措辞:“少爷……真的变了个人似的。晚饭是自己吃的,虽然左手不方便,

但坚持用右手拿勺子。房间确实收拾了,虽然不太干净,但很认真。八点半就主动去洗澡,

九点准时上床。就是……”她犹豫了一下,“就是睡前一直在看手机,等您的电话。

”顾清晚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怎么样?”“肿得厉害,我涂了药膏,先生也看了,

说要不要去医院,少爷说不用,说……说这是教训。”王姨的声音里有一丝难以置信,

“太太,少爷真这么说的。”“知道了。”顾清晚说,“明天早上六点,叫他起床晨读。

课本在书柜第二层,从一年级的语文开始。你监督他读半小时。”“六点?”王姨惊了,

“太太,少爷以前都是七点半才……”“就六点。”顾清晚语气平静,“做不到,

早饭就免了。”挂了电话,她走到窗边,看着夜色。城市灯火璀璨,

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家庭,都有各自的悲欢。前世她总羡慕别人家的孩子懂事,

别人家的丈夫体贴,却从没想过,那些懂事和体贴,也许并不是天生的。是她自己,

亲手把儿子惯成了那样。是她自己,亲手把丈夫推向了工作。这一世,她要亲手重建这一切。

哪怕过程疼痛,哪怕要打破原有的平衡。第二天早上六点,电话准时响起。

是陆星野打来的视频电话。镜头里,男孩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肿,

但已经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一本一年级语文课本。“妈妈,早上好。”他小声说,

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我开始晨读了。”“读吧。”顾清晚说。陆星野开始读课文,

是《春天来了》。“春天来了,春天来了,来到了小河边……”他的声音起初很小,

后来越来越大,读得很认真,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读完一篇,他抬头看镜头:“妈妈,

我读完了。”“继续。”顾清晚说。他又读了一篇,两篇,三篇。半小时后,顾清晚叫停。

“吃早饭,然后等家教老师。八点开始上课。”“妈妈……”陆星野欲言又止,

“你今天……会来看我吗?”“看你表现。”顾清晚说完,挂了电话。她走到镜子前,

看着里面的自己。三十二岁,皮肤紧致,眼神明亮,还没有被长年的隐忍和病痛折磨出憔悴。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声说:“顾清晚,别心软。这是为了他好。为了你们所有人好。

”这一周,顾清晚严格执行着自己的计划。每天早上六点接陆星野的视频晨读,

七点检查他吃早饭的照片,八点确认家教老师到岗。中午十二点问上午的学习情况,

下午三点检查他打扫卫生的照片——第一天房间打扫得不合格,

她真的让王姨扣掉了他的午饭,男孩饿了一下午,第二天擦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

每天晚上九点,陆星野会准时发来晚安语音,汇报一天的“工作”。他的语气从最初的委屈,

到逐渐平静,到最后甚至有一丝隐隐的……骄傲?“妈妈,今天数学课我全听懂了,

老师夸我聪明。”“妈妈,楼梯我擦了四遍,王姨说比保洁阿姨擦得还干净。”“妈妈,

我今天洗碗一个都没摔碎。”顾清晚从不表扬,只是简单回复“嗯”“知道了”“继续”。

但陆星野似乎从这简单的回应里得到了某种确认,一天比一天做得好。

而陆沉舟——他这一周推掉了所有晚上的应酬,准时回家。

起初是出于一种责任——顾清晚摆挑子了,他得看着孩子。但慢慢地,

他发现自己开始观察儿子。观察他笨拙地用右手写字左手还没完全消肿,

观察他擦楼梯时认真的侧脸,观察他在家教老师提问时眼睛突然亮起来的样子。

陆沉舟突然意识到,他其实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他知道陆星野的生日、身高、体重、血型,

知道他每年在私立学校的花费,知道他喜欢什么牌子的球鞋。但他不知道儿子其实很聪明,

一点就通;不知道儿子有强迫症,东西必须摆得整整齐齐;不知道儿子怕黑,

晚上睡觉要开一盏小夜灯——这些都是王姨告诉他的。周四晚上,

陆沉舟在书房处理邮件到十点,出来倒水时,看见陆星野房间的门缝下还透着光。

他皱眉走过去,轻轻推开门。男孩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面前摊着作业本,

但人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左手掌心还贴着药膏,右手还握着铅笔。陆沉舟走近,

看见作业本上工工整整的字迹,是一篇作文,题目是《我的妈妈》。“我的妈妈以前很温柔,

总是对我笑。但我做了错事,她也会伤心,只是她不说。现在我的妈妈变得很严厉,

她会打我,会罚我,会让我做很多事。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更喜欢现在的妈妈。

因为以前的妈妈像玻璃娃娃,一碰就碎。现在的妈妈像……”字写到这里停住了,

似乎在想用什么比喻。陆沉舟静静看着。玻璃娃娃——这个词刺痛了他。

顾清晚以前确实像玻璃娃娃,美丽,易碎,需要小心呵护。而他,

以为给她最好的物质条件就是呵护。他轻轻抽出陆星野手中的铅笔,男孩动了动,

迷迷糊糊睁开眼:“爸爸?”“怎么还没睡?”陆沉舟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作文没写完……”陆星野揉揉眼睛,“我想写完再睡,明天要发给妈妈看。”“明天再写。

”“不行。”陆星野摇头,“妈妈说今日事今日毕。我答应了她的。

”陆沉舟顿了顿:“那你想好怎么结尾了吗?现在的妈妈像什么?”陆星野歪着头想了会儿,

眼睛突然亮了:“像大树!很结实,刮风下雨都不怕,我可以在树下玩,

但是不能随便摇树干,因为大树会生气。”大树。陆沉舟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

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陆星野的头——这个动作很生疏,

因为以前很少做。“写完这句就去睡。”他说。“好。”陆星野低头继续写,

“现在的妈妈像大树,很结实,很可靠。虽然她的树枝有时候会打到我,但我知道,

她是为我好。我想成为像妈妈一样的大树,而不是温室里的花。”写完最后一个字,

他放下笔,长舒一口气,然后看向陆沉舟:“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周末。

”陆沉舟说,“如果你这一周都做得好。”“我一定做得好。”陆星野认真地说,

然后犹豫了一下,“爸爸,你……你喜欢现在的妈妈吗?”陆沉舟愣住了。喜欢吗?

他不知道。这一周的顾清晚陌生得让他不安,强势得让他不适。但不可否认,这样的她,

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像一直温顺的猫突然露出了爪牙,你才发现她原来是一头豹子。

“快睡吧。”他没有回答,只是关了台灯,走出房间。回到书房,陆沉舟没有继续工作。

他打开手机,点开和顾清晚的聊天界面。上一次对话还是七天前,她问他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他回了个“不”。往上翻,全是类似的对话。她问,他简短回答,或者不回答。

他忽然想起刚结婚时,顾清晚不是这样的。她会跟他讨论看的书,会吐槽遇到的奇葩事,

会在他说“忙”时撒娇说“就五分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打扰他了?

是从他说了第几次“我在忙”?还是从他第一次忘记他们的结婚纪念日?陆沉舟点开输入框,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最后只发了一句:“星野的作文写得很好。”发送。

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他自嘲地笑了笑,准备放下手机,屏幕却突然亮了。

顾清晚回了一个字:“嗯。”陆沉舟盯着那个“嗯”,看了很久。

然后他又发了一句:“周末我去接你?”这次回复得很快:“不用。我自己回。”干脆利落,

不留余地。陆沉舟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他突然意识到,顾清晚真的变了。

而这种变化,也许不是暂时的。她好像……真的不需要他了。这个认知,

让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有轻松,有不安,还有一丝隐隐的……失落?

第四章 联盟时代周六上午,顾清晚拖着行李箱回到了别墅。她没有提前通知,

按指纹锁进门时,客厅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

楼梯扶手擦得一尘不染——看来陆星野这一周很认真。她正要上楼,厨房方向传来脚步声。

王姨端着果盘出来,看见她,惊喜地叫了一声:“太太!您回来了!”“星野呢?

”顾清晚问。“在书房写作业。”王姨压低声音,“这一周少爷可认真了,早上六点准时起,

晚上九点准时睡。就是……”她犹豫了一下,“就是老问您什么时候回来。”顾清晚点点头,

放下行李箱,径直走向书房。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陆星野背对着门坐在书桌前,

正埋头写什么。左手掌心的红肿已经消了大半,但还隐约能看见痕迹。他的背挺得很直,

坐姿端正——以前他总是歪歪扭扭地瘫在椅子上。顾清晚没有出声,静静看了几分钟。

男孩写得很专注,偶尔停下来思考,咬着笔头,小眉头皱在一起。

前世她很少看到他这样认真的样子,因为学习对他来说太容易,

也因为没有什么能真正引起他的重视。“写完了?”她终于开口。陆星野吓了一跳,

猛地回头,看见是她,眼睛瞬间亮了:“妈妈!”他从椅子上跳起来,想冲过来抱她,

但跑到一半又停住了,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表情,像在确认什么。顾清晚心里一软,

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作业写完了?”“还差一点数学题。”陆星野小声说,

“妈妈你坐,我马上写完。”他跑回书桌前,继续埋头写题,速度明显加快了。

顾清晚走到他身后,看了一眼作业本。题目是五年级的奥数,对他来说应该不难,

但他写得工工整整,每一步都列出来。五分钟后,陆星野放下笔,转身仰头看她:“写完了。

”顾清晚拿起作业本检查。全对,步骤清晰。她点点头:“可以。”就两个字,

陆星野却像得了天大的表扬,眼睛又亮了几分:“妈妈,我这周都按你说的做了。

晨读、学习、打扫卫生、洗碗……王姨可以作证!”“我知道。”顾清晚说,

“我每天都问了。”陆星野愣了愣:“那你……你还走吗?”“看你表现。

”顾清晚放下作业本,“现在,去把你的游戏机、平板、手机全部拿下来。

”陆星野的脸色白了白,但还是乖乖上楼,不一会儿抱着一个大纸箱下来,

里面装满了各种电子设备。顾清晚接过箱子,放在茶几上:“从今天起,

每周六下午三点到五点,你可以用两个小时。其他时间,它们锁在储藏室。

”陆星野睁大眼睛:“只有两个小时?”“嫌多可以不要。”“……要。”男孩低下头,

声音闷闷的。“还有零花钱。”顾清晚继续说,“从今天起,没有固定零花钱。你想买什么,

自己挣。”“怎么挣?”陆星野抬头。“做家务,有积分。打扫自己房间,一天5分;洗碗,

一天5分;擦楼梯,一天10分。满分100分可以换100元。额外任务,

比如帮王姨买菜、整理仓库,可以加分。”陆星野掰着手指算,

眼睛越来越亮:“那如果我每天都做满,一周能挣……”“210元。

”顾清晚直接说出答案,“但前提是,学习任务必须完成。如果学习退步,所有积分清零。

”陆星野张了张嘴,最后重重点头:“我会做到的。”顾清晚看着他。十岁的男孩,

眼睛里有一种她前世从未见过的光——不是得到新玩具时的兴奋,不是恶作剧成功时的得意,

而是一种……挑战的欲望?一种想要证明自己的渴望?“还有,”她说,

“市一中的录取通知书已经烧了。你想回去上学,只有一个办法——参加插班考试。

”陆星野的眼睛瞪圆了:“插班考试?”“对。我会联系学校,给你争取一个考试名额。

但前提是,你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在三个月内达到六年级毕业的水平。

”顾清晚看着他的眼睛,“敢不敢?”陆星野咬住嘴唇,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他抬起头,

眼神坚定:“敢。”“好。”顾清晚从包里拿出一份计划表,“这是未来三个月的学习计划。

每天六小时上课,三小时自习,周末加两小时。你可以选择放弃,继续请家教在家里学,

但那样的话,你永远不可能回到正常的学校。”陆星野接过计划表,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安排,手微微发抖。但他还是点头:“我学。

”顾清晚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个动作很轻,

但陆星野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瞬间湿润。妈妈已经多久没这样摸过他的头了?

好像从他上小学后,就没有了。“去做午饭前的准备。”顾清晚收回手,声音依旧平静,

“今天你帮王姨洗菜。”“好!”陆星野大声应着,几乎是跑着去了厨房。

顾清晚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午饭时,陆沉舟回来了。

他走进餐厅,看见顾清晚坐在主位,陆星野正在笨拙地摆碗筷,王姨在厨房忙活。

这个场景很普通,却有种奇异的和谐感。“爸爸!”陆星野看见他,主动打招呼,

“你洗手了吗?妈妈说饭前要洗手。”陆沉舟愣了愣,下意识回答:“洗了。

”他在顾清晚对面坐下,看着她。一周不见,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更坚定了。

那种曾经让他不安的寂灭感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力量感。“回来了。”他说。

“嗯。”顾清晚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陆沉舟有些不适应。以前他出差回来,

顾清晚总会问他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饭菜合不合口味。现在她只是安静地吃饭,

偶尔给陆星野夹菜,说“多吃蔬菜”。“星野这一周表现不错。”他试图找话题。“我知道。

”顾清晚说,“我每天都有跟进。”“你……”陆沉舟顿了顿,“那套积分制,

会不会太严格了?他还小。”顾清晚放下筷子,抬眼看他:“陆沉舟,十岁不小了。

我十岁的时候,已经会做饭、会照顾生病的母亲、会在菜市场讨价还价。你的十岁呢?

如果我没记错,你父亲在你十岁时就让你旁听董事会了。”陆沉舟哑口无言。确实,

他十岁时已经要学习看财务报表了。可那不一样,他是男孩,

是未来要继承家业的……“就是因为他是男孩,是未来要继承家业的,才更应该严格。

”顾清晚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一个连自己房间都收拾不好的人,怎么管理一个公司?

一个对父母的付出毫无感恩之心的人,怎么对员工负责?一个遇到困难就砸东西发泄的人,

怎么面对商场的挫折?”句句在理,句句尖锐。陆沉舟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

顾清晚说得对。他一直以为,给儿子最好的资源、最好的教育环境就够了,

却忘了教他最基础的东西——责任、感恩、韧性。“吃饭吧。”顾清晚重新拿起筷子,

“食不言。”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陆星野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突然开口:“爸爸,

下午你有空吗?”陆沉舟看向他:“什么事?”“我想去书店买参考书。”陆星野说,

“妈妈说,如果我能通过插班考试,就能回学校上学。我需要一些额外的辅导书。

”插班考试?陆沉舟看向顾清晚。她点点头:“我联系了市一中,他们答应给一个考试机会,

但要求很严格。星野需要三个月内学完小学剩下两年的课程。”“三个月?”陆沉舟皱眉,

“会不会压力太大?”“压力大才能成长。”顾清晚说,“当然,如果他选择放弃,

也可以继续请家教。但那样的话,他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

”陆沉舟看向儿子:“你自己怎么想?”陆星野挺直腰板:“我想试试。”那眼神里的坚定,

让陆沉舟心头一震。他忽然想起自己十岁时,父亲第一次带他去公司,问他怕不怕,

他也是这样挺直腰板说“不怕”。“好。”陆沉舟说,“下午我陪你去。

”陆星野的眼睛亮了:“真的?”“嗯。”午饭后的父子出行,是陆沉舟记忆中少有的画面。

以前他偶尔陪儿子,也是去游乐场、去高级餐厅、去买最新款的玩具。而这次,是去书店。

市里最大的书店,教辅区挤满了家长和孩子。陆沉舟有些不适应这种人挤人的环境,

陆星野却已经拉着他的手钻了进去。“爸爸,这边!”男孩对教辅区很熟——这一周,

顾清晚已经带他来过两次了。

冲刺、语文阅读理解强化、英语语法大全……陆星野一边找一边小声念叨:“妈妈说这本好,

但太难了;这本适合基础,但太简单了……”陆沉舟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问:“星野,

你恨妈妈吗?”陆星野找书的动作停住了。他低着头,很久没说话。

就在陆沉舟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小声说:“一开始恨。手太疼了,觉得妈妈变了,

不爱我了。”“现在呢?”“现在……”陆星野抬起头,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

“现在不恨了。我知道妈妈是为我好。而且……”他咬了咬嘴唇,“而且我觉得,

以前的妈妈不开心。现在的妈妈,虽然很凶,但好像……开心一点了?”陆沉舟愣住了。

连十岁的孩子都看出来了,顾清晚以前不开心。而他,作为丈夫,竟然从未察觉。或者说,

察觉了,但选择了忽视。“爸爸。”陆星野突然拉住他的袖子,“你能不能……多陪陪妈妈?

”“什么?”“妈妈以前总是一个人在家。”陆星野小声说,“我放学回来,

她就问我饿不饿,累不累,但从来不说她自己。有时候我看到她坐在窗边发呆,

一坐就是好久。我问她怎么了,她就笑着说没事。”陆沉舟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还有,”陆星野继续说,“奶奶不喜欢妈妈,我知道。她总是说妈妈配不上你,

说妈妈教不好我。妈妈每次都笑着听,但我知道她偷偷哭过。爸爸,你能不能……保护妈妈?

”十岁的孩子,用最直白的话,撕开了这个家庭最深的伤口。陆沉舟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

突然感到一阵羞愧。他总以为给孩子最好的物质条件就是爱,

总以为不插手婆媳矛盾就是明智,总以为顾清晚的温柔顺从是理所当然。却忘了,温柔的人,

心也会痛。顺从的人,也需要被保护。“我会的。”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哑。

陆星野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像阳光突然穿透云层。他用力点头:“那我们拉钩!

”父子俩在书店的教辅区,郑重地拉了钩。这个画面很幼稚,但陆沉舟觉得,

这是他这十年来,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买完书回家,已经是下午四点。

顾清晚正在厨房准备晚饭——这是她回来后新立的规矩,周末她要亲自下厨,

陆星野必须在一旁帮忙学习。陆沉舟走进厨房,看见顾清晚系着围裙在切菜,

陆星野在一旁笨拙地剥蒜。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很寻常的家常画面,却是陆沉舟记忆中少有的温暖。“回来了?

”顾清晚回头看了他一眼,“书买齐了?”“齐了。”陆沉舟把书放在料理台上,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顾清晚和陆星野同时愣住了。陆沉舟主动要求帮忙?

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你……去摆碗筷吧。”顾清晚迟疑了一下说。“好。

”陆沉舟挽起袖子,真的去拿碗筷了。陆星野看着爸爸的背影,偷偷对顾清晚笑:“妈妈,

爸爸今天陪我去了书店,还跟我拉钩了。”顾清晚切菜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但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晚饭时,气氛比中午轻松了许多。

陆沉舟主动聊起了公司最近的一个项目,顾清晚居然能接上话——她虽然不工作,

但一直有阅读财经杂志的习惯,前世是为了能和陆沉舟有共同语言,

这一世是为了不与社会脱节。陆星野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他看爸爸妈妈说话,

眼睛亮晶晶的。这是他记忆里,第一次看到爸爸妈妈这样平静地交谈,没有一方在讨好,

没有一方在敷衍。饭后,陆星野主动洗碗——这是他的“工作”。陆沉舟坐在客厅沙发上,

看着厨房里儿子垫着小板凳认真洗碗的背影,突然开口:“清晚,我们谈谈。

”顾清晚正在擦桌子,动作停了一下:“谈什么?”“谈这个家。”陆沉舟说,

“谈我这些年做错的地方。”顾清晚放下抹布,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他:“你说。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怨恨,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审视的冷静。

这种冷静让陆沉舟更加难受——如果她哭,她闹,他还能安慰,还能解释。可她不哭不闹,

只是这样看着他,好像在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知道我忽略了你。”陆沉舟开口,

声音有些艰涩,“忽略了这个家。我以为赚钱就够了,以为物质条件好了,一切都会好。

但我错了。”顾清晚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我也知道,我妈对你有偏见。

”陆沉舟继续说,“但我总觉得,她是长辈,你是晚辈,忍一忍就过去了。却没想过,

你忍了十年。”“还有星野的教育。”他看向厨房方向,“我以前总觉得,孩子还小,

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却没想过,懂事不是天生的,是要教的。而我,

把这个责任全推给了你,还指责你教得不好。”他一口气说了很多,

这些话在他心里压了很久,从未说出口。因为以前不需要说,

顾清晚总是温柔地笑着说“没关系”“我理解”。但现在,他想说。因为他感觉到,

如果现在不说,可能永远没有机会说了。顾清晚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沉舟以为她不会回应了,她才开口:“陆沉舟,你知道吗?前世——我是说,

以前的我,一直在等你说这些话。”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我等了十年。

等你说一句‘你辛苦了’,等你说一句‘妈那边我会处理’,

等你说一句‘孩子我们一起教’。但我没等到。”“所以我不等了。”她抬眼看他,

眼神清澈而坚定,“我决定自己来。自己教孩子,自己面对你妈,自己过好我的人生。

你明白吗?我不需要你道歉,不需要你补偿,我只需要你——不要阻碍我。

”陆沉舟的心脏像被重击。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当然,如果你愿意参与,我欢迎。

”顾清晚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星野需要父亲,这个家也需要你。但前提是,

你不是以‘施舍’的姿态参与,而是真正成为这个家的一部分。

”她站起身:“我给你时间想清楚。想清楚了,我们再来谈下一步。”她走向厨房,

去检查陆星野洗碗的情况。留下陆沉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

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顾清晚真的变了。她不再是他记忆里那个温顺怯懦的妻子,

而是一个有力量、有原则、有底线的女人。而这个女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塑这个家。

而他,要么跟上,要么被留在原地。第五章 外患初现插班考试的计划推行得很顺利。

陆星野展现了惊人的学习能力。也许是被激发了斗志,也许是想证明自己,他每天六点起床,

晚上十点睡觉,除了吃饭和必要的休息,几乎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学习上。

顾清晚给他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请了三位家教轮流上课,自己也亲自辅导语文和英语。

她惊讶地发现,陆星野其实很聪明,

只是以前被惯得失去了学习的动力——反正想要什么都有人送到手边,为什么要努力?

现在不同了。每完成一个阶段目标,顾清晚会给他一个小小的奖励:一本他想看的书,

一次公园散步,甚至只是半个小时的下棋时间。这些奖励在前世微不足道,

但现在对陆星野来说,是靠自己努力挣来的,格外珍贵。陆沉舟也兑现了他的承诺。

他推掉了大部分不必要的应酬,每周至少有三个晚上在家吃饭,

周末会抽半天时间陪陆星野——不是以前那种“陪”,而是真正的参与:一起解题,

一起讨论,甚至一起做家务。顾清晚没有立刻接受他的改变,但也没有拒绝。

她保持着一种礼貌的距离,像对待一个合作的伙伴。陆沉舟知道,

这是他应得的——十年的疏忽,不可能在一朝一夕弥补。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十月的一个周末,陆沉舟的母亲,也就是顾清晚的婆婆赵淑芬突然造访。门铃响起时,

顾清晚正在辅导陆星野做数学题。王姨去开门,看见门口的人,

声音都变调了:“老夫人……您怎么来了?”赵淑芬今年六十五岁,保养得宜,

穿着香奈儿的套装,拎着爱马仕的包,妆容精致,但眼神锐利得让人不舒服。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穿着私立学校的制服,神情倨傲。“我不能来我儿子家?

”赵淑芬直接往里走,看见客厅里的顾清晚和陆星野,眉头皱了起来,“哟,在学习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陆星野看见奶奶,下意识往顾清晚身边缩了缩。顾清晚拍拍他的肩,

站起身:“妈,您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什么?我又不是客人。

”赵淑芬在沙发上坐下,打量了一圈客厅,“沉舟呢?”“公司临时有事,晚点回来。

”顾清晚让王姨上茶,自己在她对面坐下,“这位是?”“哦,这是陈总的儿子,陈子轩。

”赵淑芬拉过旁边的男孩,“子轩跟星野同年,在圣约翰国际学校读书,

这次期中考试全年级第一。我特意带他来,给星野做个榜样。”这话说得刺耳。

顾清晚表情不变:“星野最近也很努力,在准备市一中的插班考试。”“插班考试?

”赵淑芬嗤笑一声,“清晚,不是我说你,星野什么水平你不知道?

在家请家教教了这么多年,连个简单的算术都费劲,还想去考市一中?别丢人了。

”陆星野的脸白了,握笔的手收紧。顾清晚按住他的手,平静地说:“妈,星野以前是贪玩,

但他现在很努力。我相信他能考上。”“你相信?你相信有什么用?

”赵淑芬的语气越发刻薄,“你知道市一中的插班考试有多难吗?

全市前五十的孩子才有机会。星野呢?他连圣约翰的入学考试都没通过!

”这话戳中了陆星野的痛处。去年赵淑芬非要送他去圣约翰,他考得一塌糊涂,

最后是陆沉舟捐了一笔钱才进去的。但他只上了一天课就闹着不去了,

因为同学都嘲笑他是“买进来的”。“奶奶,”陆星野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这次会考上的。”赵淑芬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顶嘴。

她身边的陈子轩笑了:“陆星野,就你?别开玩笑了。市一中的数学题难死了,

你连我们学校的作业都做不完。”“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陆星野站起来,

眼睛盯着陈子轩,“要不我们比比?”“比什么?”“就比数学。”陆星野走到茶几前,

从自己的习题集里翻出一张试卷,“这是市一中去年的插班考试题,你敢做吗?

”陈子轩看了一眼,题目确实很难。但他不想在赵淑芬面前丢脸,

硬着头皮说:“有什么不敢的?拿笔来!”两个孩子就这样在客厅里比赛起来。

顾清晚没有阻止,赵淑芬也想看陆星野出丑,抱着胳膊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陆星野做得很专注,偶尔皱眉思考,但下笔很快。陈子轩起初还装模作样,

后来额头开始冒汗,越做越慢。四十分钟后,陆星野放下笔:“我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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