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灵。

丈夫死后，小三带遗腹子上门要分家产！江屿车祸死的第九天，我守着灵堂，眼圈还没干透。

门铃响了，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挺着肚子，把孕检单拍在我脸上。“江太太，你老公的种，

遗产分一半不过分吧？”我捏着那张纸，指甲掐进肉里。直到三天后，尸检报告送上门。

白纸黑字写着：江屿三年前就结扎了。我还没回过神，那女人又来了，红指甲油亮得刺眼。

她摸着肚子笑：“孩子啊，是你公公的。”我脑子嗡地一声，想起公公上周刚中风住院。

冲去医院调监控，画面里，深夜的病房，公公的手搂着她的腰。律师下午打来电话，

声音发抖：“江太太，公司四成股份，江总死前一天……转给那个女人了。

”---灵堂里那股香烛味儿混着没散干净的丧乐，还在我鼻子里钻。我跪在垫子上，

膝盖硌得生疼，眼睛又干又涩，看东西都带重影。江屿那张黑白照片摆在正中间，

笑得人模狗样。才九天，九天而已。门铃就是这时候响的。一声，两声，催命一样。

我撑着地站起来，腿麻得跟不是自己的似的。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

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站在外头。那裙子红得扎眼，像刚泼出来的血。她个子高，挺着肚子，

一只手就搭在那凸起的地方。脸上化着全妆，嘴上的口红也是正红。我拉开门。

冷风卷着楼道里的灰尘扑进来。她看见我，眼皮都没往下搭一下，直接抬手，

把一张折了几道的纸，拍在我脸上。纸边角刮过我的眼皮，有点疼。“江太太，

”她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刻意的娇，“仔细瞧瞧。你老公留在外头的种，五个月了。

你们江家的骨肉，等他落了地，遗产分一半，不过分吧？”那纸飘了一下，落在我脚边。

我低头，看到上面印着医院的标志，还有模糊的B超图像，下面一堆数据，

最底下是诊断结果：宫内早孕，单活胎。我弯腰捡起来。纸是凉的。我捏着它，指尖用力，

指甲一点点陷进自己的掌心肉里，留下几个月牙形的印子。疼，但这点疼好像隔着一层，

传不到心里去。心里头空荡荡的，灌着风，呜哇呜哇地响。“你是谁？”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干巴巴的，像晒了三天的咸鱼。女人笑了，抬手撩了下头发，

指甲上涂着和裙子一样红的指甲油，亮得晃眼。“我？江总没跟你提过？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她点了点我手里的孕检单，“孩子等不起。江太太，节哀顺变，

但该算的账，咱们也得算算清楚，对吧？我过两天再来，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我个准信儿。

”她说完，又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像看什么碍眼的垃圾。然后挺着肚子，踩着细高跟鞋，

咔哒咔哒地走了。我站在门口，风往屋里灌，吹得灵堂的白布幔子哗啦啦地飘。

手里的孕检单被我捏得死紧，边缘都皱了。江屿。江屿！我转身，抓起供桌上一个白瓷盘子，

想砸，胳膊举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不能砸，这是灵堂，砸了像什么话。

可那股火在胸口里左冲右撞，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我把盘子轻轻放下，

手指碰到冰冷的瓷面，抖得厉害。坐回垫子上，我看着江屿的照片。他还在笑。

以前觉得这笑温柔，现在看，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虚伪。他在外面有人，我知道。

生意做大了，应酬多了，身上偶尔沾回来不一样的香水味，领口蹭上的口红印，我不是瞎子。

可我没想到，孩子都有了。还五个月。还他妈敢上门来要钱！

眼泪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不是伤心，是憋屈，是恨，

是觉得自己这九年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我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渗，喉咙里堵着，

哭都哭不出声。就这么坐了不知道多久，外面天都暗了。手机在口袋里震。我拿出来看，

是个陌生号码。接通，那边是个有点公事公办的男人声音：“是苏晚女士吗？

这里是市司法鉴定中心。您丈夫江屿先生的尸检报告补充材料已经出来了，

请问您方便过来取一下，或者我们给您送过去？”尸检报告？不是早就送过了吗？车祸，

当场死亡，还有什么好补充的？我心里突地一跳。“什么材料？”我问。

“一份关于江屿先生生前身体状况的鉴定说明。”对方语气平稳，“电话里不方便详说，

您最好亲自来看一下。”挂了电话，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那股空荡荡的感觉里，

忽然掺进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鉴定中心。

拿到那份薄薄的补充报告时，我站在大厅明亮的灯光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前面都是些专业术语，翻到最后一页，结论那里，只有一行字：“经检验，

死者江屿输精管结扎术后改变，结合医疗记录，确认其于约三年前接受绝育手术。”三年前。

结扎。绝育。我盯着那四个字，眼睛花了又清，清了又花。报告纸边沿锋利，割着我的手指，

我浑然不觉。江屿三年前就结扎了。那这个五个月的孩子……是谁的？脑子里乱哄哄的，

像一锅煮烂的粥。江屿瞒着我结扎？为什么？他外面女人不断，却偷偷跑去绝育？

那女人知道吗？她拿着孕检单上门，那么理直气壮……不对。如果江屿结扎了，

那孩子绝不可能是他的。她敢上门，要么是不知道江屿结扎，

被江屿骗了；要么……她就是知道，却另有依仗。依仗什么？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莫名贴合某些蛛丝马迹的念头，像条冰冷的毒蛇，

悄无声息地钻进我混乱的思绪里。公公。江屿他爸，上周，在江屿出事前三天，

突然中风住院了。当时家里乱成一团，公司的事，丧事，医院的事，全堆在我一个人身上。

我去医院看过两次，公公躺在VIP病房里，口眼歪斜，说话含混不清，半边身子不能动。

护工说他情绪不稳定，时好时坏。如果……如果那女人肚子里的，

根本不是江屿的种……我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手脚冰凉，报告纸从我指间滑落，

飘到光洁的地砖上。我弯腰去捡，手指颤抖，捡了好几次才捡起来。不能慌。苏晚，

你不能慌。我捏着报告，深深吸了几口气，那口气吸进去，肺管子都疼。我得弄清楚。

我必须弄清楚。我没回家，直接开车去了公公住院的那家私立医院。到了住院部楼下，

我却犹豫了。就这么上去问？公公现在那样子，能问出什么？打草惊蛇怎么办？

我在楼下花坛边站了一会儿，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点。对，监控。病房楼道有监控。

我转身去了医院保卫科。亮明身份，说是家属，想了解一下老人住院期间有没有异常探视，

担心老人安全。磨了半天嘴皮子，又悄悄塞了点东西，保卫科的人才勉强答应让我看看监控，

还叮嘱我快点，别声张。我被带到一个满是屏幕的小房间。调出公公病房所在楼层，

近半个月的监控录像。快进，画面里人来人往，医生护士，访客，护工。我眼睛盯得发酸。

一直看到江屿出事那天往前推九天的晚上。深夜，楼道灯光昏暗，没什么人。

一个穿着护士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推着护理车，停在公公的病房门口。她左右看了看，

推门进去。过了大概半个钟头，门开了。女人走出来，帽子口罩都摘了，

随手把护士服外套也脱了，搭在护理车上。楼道灯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年轻，妩媚，

即使隔着监控不太清晰，我也一眼认出来——就是昨天那个穿红裙子上门找我的女人！

她里面穿着一件贴身的吊带裙。走出来两步，病房门又开了。我公公，江国富，穿着病号服，

出现在门口。他走路似乎还有点不稳，但绝不是中风后偏瘫的样子。他伸出手，

揽住了那女人的腰，手掌正好贴在她侧腰往下的位置。女人顺势靠进他怀里，

仰头说了句什么，笑了。公公也低下头，脸几乎贴着她的头发，也笑了。那笑容，

我在江屿脸上见过类似的，带着某种男人心照不宣的意味。然后，公公凑在她耳边，

又说了几句。女人点点头，转身推着护理车走了。公公站在门口，

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才慢慢退回病房，关上门。监控画面无声。

但我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鸣响，眼前一阵阵发黑。我扶住冰冷的控制台边缘，

才没让自己瘫下去。真的。竟然是真的。那个口口声声怀着江家骨肉的女人，

深夜穿着护士服潜入病房，和我那中风住院的公公……搂抱在一起。

孩子……五个月……我胃里一阵翻搅，恶心得想吐。所以，她敢上门，不是不知道江屿结扎，

而是因为她肚子里的，根本就是江国富的种！她想分的是江屿的遗产吗？不，她瞄准的，

恐怕是江国富那份，甚至更多！公公知道吗？他肯定知道！他上周才中风，之前呢？

他和这女人勾搭多久了？江屿知道吗？混乱中，我突然想起江屿出事前那阵子，

确实有些不对劲。他变得格外沉默，偶尔看我的眼神复杂难明，好几次欲言又止。

有天晚上他喝了酒回来，抱着我，

嘴里含糊地念叨：“晚晚……这个家……脏了……太脏了……”我当时以为他是生意压力大，

或是为公公的病心烦。现在想来，每一句都别有深意。还有，公司的股份！

江屿是公司最大股东，他死了，股份怎么分配？我手脚并用地冲出保卫科，跑到停车场，

上车，手抖得几次才把钥匙插进去。电话就在这时候响了。是江屿生前的私人律师，姓陈。

我接起来，没等我开口，

陈律师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惊慌传过来：“江太太……苏女士，您现在方便说话吗？

”“你说。”我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我……我刚整理江总的一些文件，

发现……发现一件非常紧急的事情。”他喘了口气，“江总名下持有的公司股份，

百分之四十……在他出事的前一天，已经通过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变更到……变更到一位名叫林娇的女性名下。转让手续……已经办完了。”林娇。

我昨天才问出来，那个红裙子女人，就叫林娇。百分之四十。江屿死了，

她肚子里怀着“江家的骨肉”，现在，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已经是她的了。而我，

江屿明媒正娶的妻子，守了九天灵，哭干了眼泪，手里除了这栋房子和一点存款，还有什么？

“江太太？苏女士？您还在听吗？”陈律师的声音透着担忧。“我在。

”我听见自己异常冷静的声音，“陈律师，那份转让协议，你看到了？合法吗？

”“协议本身……形式上是合法的，有江总的亲笔签名和私章。但是，

江总在出事前一天突然做出这样重大的资产转移，而且完全瞒着您，这本身就极不合理。

我怀疑……”“怀疑什么？”“怀疑江总当时是否受到了胁迫，或者，

协议是在他非清醒状态下签署的。当然，这需要证据。”陈律师顿了顿，“另外，

还有一件事。江老先生……您公公那边，他作为江总的父亲，也是有一定继承权的。

现在江总猝然离世，没有遗嘱，法定继承顺序里，您和江老先生都是第一顺序继承人。

林娇肚子里的孩子，如果被认定为江总的，那孩子也有继承权。

但现在股份已经转给了林娇个人，事情就复杂了……”我懂了。林娇手里有股份转让协议，

有“江家的骨肉”，现在恐怕连我那个中风或许根本没那么严重的公公，

都是站在她那边的。我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孤立无援。“陈律师，”我打断他，

“如果我公公，和林娇，根本就是一伙的呢？”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苏女士，

”陈律师再开口时，语气沉重了许多，“如果真是那样……您面临的，

可能不仅仅是争夺遗产。您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江总的车祸……或许也该重新看看。

”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没开空调，车窗紧闭。冰冷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沉甸甸地压在我身上。灵堂里江屿的照片，红裙子女人拍在我脸上的孕检单，

监控里公公搂着那女人腰的手，陈律师惊慌的声音，

还有那白纸黑字的“结扎”、“绝育”、“股权转让”……所有碎片，在这一刻，

被一条名为“阴谋”的线，粗暴地串联起来。江屿的车祸，真的是意外吗？公公的中风，

真的是突发吗？林娇的出现，真的只是为了钱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得活下去。

我不能让江屿死了还背着一身污名，不能让江家几代人的心血落在外人手里，

更不能让我自己，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吞掉。我发动车子，引擎低吼。眼泪早就干了，

只剩下眼眶边缘火辣辣的疼。第一步，我不能一个人。我翻出通讯录，找到几个名字。

江屿的几个叔伯，虽然平时来往不多，但都是江家的老人，手里也有些公司的股份。

他们未必喜欢我，但更不会喜欢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带着一个血统存疑的孩子，

侵吞江家的产业。我挨个打电话。电话里，我没说太细，只提了林娇拿着孕检单上门，

以及江屿股份被转走的事。果然，几个叔伯都炸了。“反了天了！哪来的野女人！

”“阿屿糊涂啊！怎么能把股份转给外人！”“晚晚你放心，我们江家的事，

还轮不到外人做主！明天我们就去公司，找老陈陈律师问清楚！”挂了电话，

我稍微松了口气。有他们出面，至少在公司层面，能暂时制衡一下林娇。江家的这些长辈，

最看重血脉和家业，林娇和他们没有任何情分，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冲突。第二步，

我得查清楚，林娇到底是谁。她绝不可能是个普通的小三。第二天，

我去了趟陈律师的办公室。几个叔伯也在，脸色都很难看。

陈律师把股权转让协议的复印件给我们看了。签名确实是江屿的笔迹，私章也是真的。

协议条款很简单，几乎是无条件赠与。“这肯定有问题！”二叔江国华拍桌子，

“阿屿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再说，他为什么要给一个外姓女人这么多股份？

还是在他死前一天！”“陈律师，”我看着他，“能查到林娇的背景吗？还有，

这份协议的签署过程，有没有见证人？在哪里签的？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林娇的身份信息，协议上有，我已经托朋友在查了。

至于签署过程……协议是在江总的私人书房签署的，当时只有江总和林娇两个人在场。

是江总的秘书小李送林娇进去的，但他没进书房，只是在外面等着。小李说，

那天江总情绪很不好，让他送林娇过来，然后就关了门，谈了大概一个小时。

林娇出来的时候，手里就拿着这份文件了。”“小李呢？他现在人在哪儿？”三叔江国明问。

“江总出事第二天，小李就请假回老家了，说是家里有急事。”陈律师苦笑，

“电话一直打不通。”又是这么巧。“查！”江国华沉着脸，“查那个林娇，查那个小李！

还有，医院那边，老爷子到底怎么回事？晚晚说看到监控了？国富这老小子，越活越回去了！

”正说着，陈律师的电脑响了一下，是邮件提示音。他点开，看了几眼，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查到了？”我问。“林娇的基本信息查到了。”陈律师把屏幕转向我们，“本地人，

今年二十五岁，无固定职业，名下没有房产，租住在城西一个老小区。

但是……”他顿了顿：“她的银行流水，有点问题。最近九个月，有几笔大额资金入账，

来源是海外不同的空壳公司。而这几家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经过层层追溯，

最终的收款人账户关联人……是江总的另一个秘书，王莉。”“王莉？”我愣住了。

王莉是江屿的行政秘书，跟了他好多年，平时话不多，做事稳妥，怎么会和这件事扯上关系？

“不止。”陈律师手指滚动着鼠标，“我还发现，江总去世前三个月，

公司有几笔海外投资的资金流向不太正常，表面是正常的项目投资，

但资金最终都流向了那几家和林娇账户有关的空壳公司。”洗钱？我脑子里蹦出这个词。

江屿在洗钱？通过海外投资做掩护，把钱转到空壳公司，再通过王莉，转到林娇手里？

那林娇是什么角色？仅仅是江屿的情人，帮他处理黑钱的工具？可如果这样，

江屿为什么要把股份转给她？又为什么……要结扎？还有公公……“王莉现在人呢？

”江国明急问。“也联系不上了。”陈律师摇头，“江总出事后，她就没来过公司，

电话关机。”线索好像串起来了，又好像走进了更深的迷雾。江屿，王莉，林娇，

海外空壳公司，洗钱。公公，林娇，孩子，股份。这两条线，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还是……它们根本就是一条线？“先别管那些！”江国华大手一挥，

“当务之急是那个姓林的女人手里的股份！那是我们江家的核心资产，

绝对不能落在外人手里！陈律师，有什么办法能把这转让协议推翻？

”陈律师沉吟：“难度很大。协议本身形式合法，江总签名真实。除非我们能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