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云宝小说!手机版

云宝小说 > 悬疑惊悚 > 我在殡仪馆守夜,亡妻每天准时坐起

我在殡仪馆守夜,亡妻每天准时坐起

何解悠 著

悬疑惊悚连载

小说《我在殡仪馆守亡妻每天准时坐起大神“何解悠”将玲玉馆长作为书中的主人全文主要讲述了:热门好书《我在殡仪馆守亡妻每天准时坐起》是来自何解悠最新创作的悬疑惊悚的小故事中的主角是馆长,玲小说文笔超没有纠缠不清的情感纠下面看精彩试读:我在殡仪馆守亡妻每天准时坐起

主角:玲玉,馆长   更新:2026-01-06 20:49:35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第一章 03:00的客人凌晨三点整,07号尸体又坐起来了。

电子钟的红色数字在黑暗中跳变,像一颗微弱的心脏。几乎就在“03:00”定格的瞬间,

那熟悉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准时从停尸房深处传来。

这是我躲债躲进这偏远殡仪馆的第七天,也是我目睹这诡异景象的第七次。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我隔着值班室布满灰尘的玻璃窗,

看着那片被月光切割的昏暗空间。她——或者说它——穿着浆洗发硬的白殓衣,

以一种绝对静止的姿态,坐在停尸房正中央那把老旧的木椅上。

月光从墙顶那扇狭小的气窗淌下来,像一瓢冰冷的牛奶,浇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惨白,

没有一丝活气。整整一小时,她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只有胸口的殓衣随着极细微的、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呼吸轻轻起伏。然后,当时钟指向四点整,

她会缓慢地、近乎优雅地向后仰倒,精准地落回07号停尸床上,

那块永远洗不净污渍的白布会自行覆盖上来。日复一日,分秒不差。

像一场为无常表演的、永不误点的黑暗默剧。前任守夜人老刘,

一个据说干了二十年的老光棍,就是被这场“默剧”逼走的。他离职前抓着我的胳膊,

手指像铁钳,眼珠里布满血丝:“小陈,听我一句,那东西不是尸僵,是‘尸变’!

她在等人!等到人了,就要索命了!”他干满一周,工资都没结清就跑了,

留下这间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更深沉朽败气息的值班室,以及一份高得离谱的月薪。

我需要这份薪水。准确说,我需要这个能藏身的地方。八十万高利贷,利滚利,

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在我脖子上,吐着信子。债主“老K”的人正在满城找我。

比起那些活阎王,一个按时起坐的女尸,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录用我的是馆长,

一个脸上带着狰狞伤疤的独眼老头。那道疤从左边眉骨劈下,

划过那只灰白浑浊、毫无生气的眼睛,一直撕裂到嘴角,

让他整张脸看起来像一幅被暴力撕开的破画。他说话时,

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水泥地上刮擦:“规矩就三条,记牢,犯了任何一条,立刻滚蛋。

”他伸出三根枯树枝般的手指,“第一,晚上十二点后,不准开大厅的灯。第二,

听见任何哭声、笑声、说话声,不准出门查看。第三,停尸房里的白布,不准掀开。看好了,

是任何一块白布。”我点头如捣蒜,只想快点拿到那份能让我喘口气的工资。前六夜,

我谨小慎微,把自己缩在值班室的椅子上,耳朵竖得像雷达,

捕捉着殡仪馆里每一声异响——风的呜咽、老鼠的窸窣、水管莫名其妙的嗡鸣。

我的目光无法控制地一次次飘向那扇通往停尸房的厚重铁门,飘向门上那块污浊的玻璃。

03:00,那“咯吱”声如约而至时,我浑身僵硬,冷汗浸透内衣。直到第七夜。

那晚的风很大,像个疯子在荒野上嚎叫。它卷着沙砾击打着殡仪馆斑驳的外墙,

更猛烈地撞击着停尸房那扇没有关严的铁门,发出“咣当——咣当——”的巨响,

每一声都砸在我的神经上。我第无数次凑近玻璃窗,看向那片月光笼罩的领域。

白裙身影依旧在那里,静默,诡异。但不知是连日的恐惧磨钝了感官,

还是那风声给了我虚妄的勇气,一种荒诞的念头攥住了我——拍下来。证明我不是疯了,

证明这一切真的在发生。鬼使神差地,我解锁手机,关闭闪光灯和声音,

将镜头对准玻璃窗外,对准那个月光下的侧影。对焦,屏幕上的影像微微晃动。按下快门。

我迅速缩回椅子,背靠着冰冷墙壁,剧烈喘息。过了好几秒,才颤抖着点亮屏幕,

点开那张照片。照片很暗,噪点很多,

但月光勾勒出的轮廓清晰无误——一个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穿着殓衣。我放大图片,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心跳如雷。画面变得模糊,颗粒感很重。我放大她的手臂,

放大她垂在木椅边的手……就是这里。她手腕上,套着一个环状物。在月光的反射下,

泛着一抹独特的、冷冷的银光。我再次放大,几乎要把屏幕戳破。那是一枚银手镯。很细,

款式简单。但我认得它。我怎么可能不认得?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从头顶到脚底,

冻成了坚硬的、带着冰碴的寒流。呼吸停滞,耳朵里只剩下自己放大的、空洞的心跳声。

那镯子内侧,刻着一行字。照片太糊,看不清字迹,

但我闭着眼睛都能默写出来——“C & L FOREVER”。字母C和L,

纠缠的藤蔓花纹。是我四年前,创业最穷困潦倒、连泡面都要分两顿吃的时候,

用最后一点积蓄,在街角那个老银匠铺子里,给李玲玉打的订婚礼物。她宝贝得什么似的,

除了洗澡,从不摘下。她出车祸那天,手腕上就戴着它。而李玲玉,我的未婚妻,

我此生唯一的挚爱和最深重的罪孽,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死在了为我筹集创业资金的路上。我甚至,没敢去参加她的葬礼。

冰冷的手机从汗湿的手中滑落,“啪”地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

那张模糊的照片像一只嘲讽的眼睛,盯着我。窗外,风声凄厉。停尸房里,

那白裙身影依旧静坐,对着一张偷拍她的、崩溃男人的照片,无动于衷。时间,

从未如此缓慢,又如此刻骨铭心。第二章 空白档案后半夜是怎么熬过来的,我不知道。

当第一缕惨淡的天光挤进值班室的窗户时,我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从椅子上弹起来,

眼眶赤红,冲向档案室。必须查清楚!必须!档案室在地下室,更阴冷,

空气里飘浮着陈年纸张和霉灰的味道。一台老式CRT显示器闪着幽绿的光。我扑到电脑前,

手指冰凉僵硬,几乎敲不动键盘。管理系统简陋得可怜,我输入“07”,回车。

屏幕闪烁了一下,

:编号:07姓名:无名氏性别:女年龄:约25岁死因:交通事故,

送医后抢救无效入馆日期:2019年10月27日状态:未火化,

长期冷藏入馆日期……2019年10月27日。我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这个日期,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记忆里。那是李玲玉的忌日。

三年前的同一天。下面有一张扫描的入馆照片,像素极低,模糊不清,

只能看到担架上一个人形轮廓,盖着白布。然而,

在那只从白布边缘滑落出的、同样模糊的手腕部位,

一点异样的反光被捕捉到了——正是那枚银手镯的轮廓!是她!真的是她!

可为什么是“无名氏”?为什么没有人认领?李家没有别的亲人了吗?

我当年像鸵鸟一样躲起来,甚至不敢打听后续,

难道……一个更疯狂、更让我浑身战栗的念头猛地窜起:难道玲玉根本没死?

当年的事故是假的?她被馆长用某种方法藏在了这里?可这怎么可能?这太荒谬了!

但手镯就在那里!铁证如山!“馆长!”我撞开馆长办公室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像一头失去理智的困兽。他正坐在那张堆满杂物的旧书桌后,就着昏黄的台灯,用一块鹿皮,

细细擦拭一把造型古朴、甚至有些陈旧的手术刀。刀身反射着冰冷的光,

映在他那只完好的右眼里。我把手机猛地拍在桌上,屏幕几乎要怼进他那只独眼里,“你看!

你仔细看清楚!这镯子!07号尸体手上的镯子,是我未婚妻李玲玉的!她三年前出的车祸,

忌日就是10月27日!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玲玉是不是没死?

你们把她藏在这儿了?!”我的声音嘶哑尖锐,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回荡。

馆长擦拭刀身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只浑浊的、仿佛蒙着灰翳的独眼,

看向手机屏幕。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拉长、凝固。我死死盯着他的脸,

试图从那一道道伤疤和麻木的表情下,捕捉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我看到了。震惊,

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他眼底倏然荡开。紧接着是深切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痛苦,

那痛苦如此真实,让他的嘴角都抽搐了一下。但仅仅是一刹那,所有的情绪如同退潮般消失,

被一种更沉重、更冰冷的什么东西覆盖了——那是一片荒芜的、没有任何生气的死水。

他伸出枯瘦的手,不是拿起手机,而是用食指,缓慢而坚定地将手机推回到我面前。

动作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你认错了。”他的声音比往常更沙哑,

像沙砾在铁皮上滚动,“档案写得很清楚,无名尸,车祸,没人认领。在这里,

每天都有无人认领的尸体,不稀奇。”“那这镯子怎么解释?!这图案我认识!

这字是我看着刻上去的!”我不依不饶,心脏狂跳。馆长那只完好的右眼,

目光如实质般刺向我:“规矩第三条,我说过什么?”我一怔。“停尸房的白布,不准掀开。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锥,“你不仅看了,还拍了照。陈远,你违反了最关键的规矩。

”“我……”我语塞,但绝望和困惑让我口不择言,“那就让我再确认一次!

让我看看白布下的脸!就一眼!如果真的是玲玉,我……”“看什么?”馆长猛地打断我,

他身体前倾,桌上那把手术刀的冷光似乎也随之跳动。他脸上的疤痕因为激动而扭曲,

显得更加狰狞可怖,“看清了,然后呢?带着你这天大的‘发现’,去报警?去通知媒体?

还是把你身后那堆甩不掉的债主,直接引到这儿来,让他们看看,

这殡仪馆里还藏着这么一具‘特别’的尸体?”他站了起来,

佝偻的背此刻却散发出一种骇人的气势,独眼死死锁住我:“陈远,我不管你有什么过去,

欠了谁的钱。在这里,你就得守这里的规矩。规矩就是铁律。你要是不想干了,

觉得这地方邪性,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残忍而现实,

“不过,工资只能结一半。这是对破坏规矩的处罚。”他在赶我走。用最严厉的态度,

最不留情面的方式。可正是这种过度激烈的反应,这种急于掩盖和切断我追查的姿态,

像一盆冷水,反而浇灭了我部分的慌乱,让另一个念头清晰起来他在隐瞒。关于07号尸体,

关于李玲玉,关于这一切,他都知道得远比档案上多得多。这里面,有鬼。

第三章 左手的镯子我没走。不是因为我突然变得勇敢,而是现实比鬼更可怕。

就在我偷拍照片的第二天上午,老家邻居偷偷给我发来信息,

附带一张照片——我爸经营了半辈子的小杂货铺,卷帘门被砸得稀烂,货架倒塌,

商品散落一地,像是被飓风扫过。邻居说,昨天下午来了一群凶神恶煞的人,

领头那个脸上带疤的叫“老K”,找不到我,就把气撒在了我爸头上。

老头儿气得高血压发作,已经送医院了。信息最后,邻居欲言又止:“小远啊,

那些人放话了,下个月要是再见不到你和钱,就不是砸店这么简单了……你,你好自为之。

”手机从我手中滑落。我瘫坐在值班室冰冷的椅子上,浑身发冷,胃里翻江倒海。

愧疚、恐惧、愤怒、绝望……种种情绪像毒藤一样缠紧我。离开殡仪馆?我能去哪儿?

下一个被砸的会不会就是我爸的病房?殡仪馆,这个阴森诡异的地方,

此刻竟成了我唯一的避难所,讽刺至极。馆长态度的异常,07号尸体的秘密,

像黑暗中荧荧的鬼火,吸引着我。或许,弄清楚这里面的真相,不仅能解开我心中的魔障,

还可能……找到一丝摆脱绝境的转机?我不知道,但像溺水的人抓住稻草,

我只能朝这个方向扑去。我开始利用守夜之外的时间,偷偷观察,小心探查。

停尸房的冷气常年开到最低,但07号尸体的状态,仍然诡异得违背常理。我壮着胆子,

在白天光线相对充足时,远远打量过几次。三年了,就算是最先进的冷藏技术,

也无法让尸体保持那样的……栩栩如生。是的,就是这个词。

她的皮肤在冷光下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纹理,没有明显的尸斑或萎缩,

嘴唇的颜色也并非死寂的青紫,反而透着一种极其微弱、近乎幻觉的淡粉。这不对劲。

这非常不对劲。一个更大胆,也更让我毛骨悚然的念头,

在一次馆长需要外出采购一批消毒用品时,冒了出来。馆长离开前,

照例用那把沉重的黄铜锁锁好了停尸房的铁门,

但他疏忽了或者他认为我没那个胆子——值班室的抽屉里,有一把备用钥匙,

挂在墙上显眼的位置,旁边贴着“应急使用”的标签。机会只有一次。

我握着那把冰凉的钥匙,手心里全是汗。午后的殡仪馆寂静无声,阳光透过高窗,

在地上投下几块苍白的光斑,反而衬得停尸房外的走廊更加幽深晦暗。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如同惊雷。我屏住呼吸,缓缓推开铁门。

比外面更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混合着福尔马林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属于死亡的寂静气息。

07号床位就在靠墙的位置,白布覆盖着起伏的人形。我的心跳声大得我自己都能听见。

我挪到床边,低头看着那具白布下的躯体。足足站了一分钟,才鼓起毕生的勇气,

伸出颤抖的手指,极其缓慢地、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白布边缘露出的那只戴着银镯的手。

冰冷。死亡特有的、毫无生机的冰冷。但是……触感却并非想象中僵尸般的僵硬。

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微弱的弹性,仿佛触碰的不是死了三年的躯体,

而是一个在深度寒冷中沉睡的人。这感觉让我头皮发麻。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镯上。

目光仔细逡巡。然后,我发现了第一个不协调之处——手镯戴在左手腕上。李玲玉是右撇子。

她所有的首饰,手表、手链,尤其是这枚意义特殊的订婚镯子,从来只戴在右手。

她说这样抬手做事的时候,一低头就能看到,就像我随时陪着她。

这是一个几乎成为她身体记忆的习惯。而现在,它戴在左手。是谁给她换的手?为什么?

第二个发现,让我的血液几乎倒流。我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那只冰冷的手。

手镯是活口的,接口处有细微的缝隙。我颤抖着,用指甲极其小心地撬开一点缝隙,

就着停尸房昏暗的灯光,向内看去。手镯内侧,靠近接口的地方,原本光滑的银面上,

似乎……有痕迹。不是“C & L FOREVER”的刻字,那是另一面。

这是新出现的。我瞪大眼睛,那痕迹极其细微,像是用最细的针尖,

一点点、极其费力地刺刻上去的,字迹歪斜扭曲:E-7,

别信馆长……后面应该还有字,但被某种粗糙的东西狠狠刮擦过,留下一片难辨的划痕,

完全看不清了。然而,开头那个大写的英文字母“E”,

以及紧随其后、代替了短横线的一个奇怪符号,却清晰可见——那符号线条简单,

却透着诡异,像一只没有瞳仁的眼睛,空洞地凝视着。这不是李玲玉的笔迹。

她写字清秀工整,绝不会如此潦草费力,更不会刻下这样莫名其妙的符号和警告。

“E-7”是什么?一个代号?一个房间号?一个组织?

“别信馆长……”后面被抹去的是什么?别信馆长的什么?话?还是别信馆长这个人?

可馆长明明在极力隐藏李玲玉在这里的事实,他似乎在保护她?这警告从何而来?是谁,

在什么情况下,把这行字刻在了手镯内侧?是给谁看的?无数疑问像炸开的马蜂,

在我脑子里嗡嗡作响,搅得我思绪一片混乱。恐惧和困惑几乎将我淹没。

就在我全神贯注于手镯上那行小字时,身后,那扇我以为关好的铁门方向,

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我自己心跳和呼吸掩盖的“吱呀……”是门轴转动的声音。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唰地退去,留下冰凉的麻木。极度惊恐中,

我甚至没能立刻回头。一个冰冷、熟悉、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像一根钢针,

从身后径直刺入我的耳膜,炸开:“你在干什么?”馆长的声音。他回来了。他就在我身后。

我猛地僵住,保持着弯腰查看手镯的可笑姿势,魂飞魄散。

第四章 水果糖与纸条时间凝固了。停尸房的寒意从未如此刻骨,仿佛顺着脊椎一路爬升,

冻僵了我的大脑。我僵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弯腰查看手镯的可笑姿势,不敢回头,

甚至不敢呼吸。馆长沉重的脚步声,像丧钟一样,一下,一下,敲在我背后的水泥地上,

缓慢逼近。他会怎么做?开除我?报警?还是像那些恐怖故事里一样,

用他手里可能拿着的任何东西,让我永远闭上嘴?预想中的暴怒并未降临。

脚步声在我身后大约一米处停住了。死寂在冰冷的空气中蔓延,

只有制冷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我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钉在我的背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一声极轻、极沉,

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叹息,在我身后响起。那叹息里蕴含的疲惫、无奈,

甚至一丝……认命般的苍凉,让我紧绷的神经意外地松动了一下。“把白布盖好。

”馆长开口,声音比刚才在办公室时,少了几分锋利的冷硬,多了浓得化不开的倦意,

“然后,出来。把门锁上。”他说完,脚步声再次响起,不是靠近,而是转身,

离开了停尸房。我愣了几秒,才像生锈的机器人一样,艰难地直起身。手脚冰凉麻木,

我依照他的话,小心翼翼地将滑落的白布重新拉好,覆盖住李玲玉——或者说,

07号尸体——的全身,包括那只戴着银镯的手。做完这一切,

我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停尸房,反手锁上铁门。冰冷的黄铜钥匙攥在手心,硌得生疼。

馆长没有走远。他就站在昏暗走廊的尽头,背对着我,

佝偻的身影在墙壁上投下扭曲变形的巨大阴影。听到我锁门的声音,他没有回头,

只是哑声说:“今晚十二点,来我办公室。不要早,也不要晚。”说完,

他拄着那根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桃木拐杖我以前从未见他用过,一步一步,

缓慢地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那一整个下午加傍晚,我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

恐惧并未消散,但被一种更强烈的、夹杂着困惑和某种莫名预感的好奇所覆盖。

馆长那声叹息,和他最后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他到底想告诉我什么?真相?

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晚上十一点五十分,我提前十分钟来到馆长办公室门口。

门缝下没有透出光,里面一片漆黑。我犹豫着,举起手,却迟迟没有敲下。十二点整。

“吱呀”一声,面前的门,从里面被拉开了。馆长站在门内阴影里,

那只完好的右眼在黑暗中微微反光,像夜行动物。“进来。”他侧身让开。

办公室里依旧没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那扇小窗洒进来,刚好照亮他书桌的一角,

和他半边疤痕交错、如同鬼斧劈凿般的脸。他示意我坐下,自己则缓缓绕到书桌后,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老旧的、边角已经锈蚀的铁皮盒子。他没有立刻打开盒子,

而是用那双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盒盖,仿佛在触碰某种易碎的珍宝,或者不堪回首的过往。

“玲玉……”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沙漠里风化的石头,第一个词就让我浑身剧震,

“……是我女儿。”我如遭雷击,猛地从椅子上挺直了背,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脑子里嗡嗡作响,之前所有的猜测、疑惑,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碎、重组。馆长?

李玲玉的父亲?这怎么可能?玲玉从未提过她的父亲,只说她母亲早逝,

是独生女……馆长没有看我震惊失态的样子,他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那只独眼望着窗外虚无的月光,开始用一种缓慢、破碎,但异常清晰的语调叙述。

“我年轻时不争气,误入歧途,干的……不是什么见得光的行当。仇家多,心也狠。

”他扯动嘴角,疤痕扭曲,“玲玉出生后,我老婆,也就是她妈,整天提心吊胆。

后来有一次,仇家找上门,差点伤了她们母女。我老婆抱着玲玉,跪下来求我,

让我放她们一条生路。”他顿了顿,呼吸变得粗重。“我那时候就知道,我这辈子,

大概就这样了。但不能拖着她们一起烂在泥里。我给了她们一笔钱,逼她们离开,

对外就说孩子妈跟人跑了,我一个人带着女儿。实际上,我把玲玉过继给了我一个远房表姐,

她姓李,丈夫死得早,没孩子,人也老实本分。我让玲玉跟着她姓李,叫她妈。而我,

继续在泥潭里打滚,用赚来的黑钱,偷偷寄给她们,保证她们生活无忧。”他打开铁皮盒子。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厚厚一叠泛黄的黑白和彩色照片,一些字迹潦草的信纸,

几本边缘卷曲的旧病历,还有……几颗包装纸色彩已经黯淡、印着幼稚卡通图案的水果硬糖。

他抽出一张彩照,推到我面前。照片有些年头了,但保存尚可。

上面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不合身的西装,脸上还没有那道可怕的疤,

眼睛也明亮有神。他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女孩扎着羊角辫,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手里举着一颗糖。虽然眉眼稚嫩,但那笑容的弧度,

那眼睛的神采……分明就是李玲玉幼年的模样!“我每年偷偷去看她一两次,只能远远地看。

”馆长的手指摩挲着照片边缘,声音哽咽,“看她上学,看她笑,

看她慢慢长成大姑娘……我知道我没资格当她爸爸,我甚至不敢让她知道有我这么个人存在。

只要她平安快乐,就够了。”他的目光移到那几颗水果糖上,眼神变得柔软而痛苦。

“她从小就爱吃这种糖,便宜,但甜。每次去看她,我包里总会揣几颗,

虽然从来没机会给她。”然后,他的语气骤然转冷,

带着刻骨的恨意:“我以为这样就能保护她。直到三年前,她为了帮你筹钱,

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竟然找到了我以前的一个‘搭档’,想借钱。

”他又从盒子底层抽出另一张照片。这张是偷拍的,角度隐蔽,画质粗糙。背景是某个街角,

李玲玉正和一个背对镜头的男人说着什么,表情急切。那男人穿着考究的毛呢大衣,

戴着手套,但在他搭在路边栏杆的左手上,虎口位置,

一个纹身清晰可见——正是手镯里那个线条简单的、没有瞳仁的眼睛符号!“这个男人,

代号‘渡鸦’。‘E-7’是他们那个组织的内部代号之一,代表‘眼睛’和某个秘密项目。

”馆长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玲玉很聪明,她在借钱过程中,

可能察觉到了不对劲,或者偶然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她偷偷拍了这张照片。但她不知道,

‘渡鸦’这个人,疑心病重到变态,反侦察能力极强。她大概是被发现了。

”馆长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青筋暴起,仿佛要捏碎什么无形的东西。

“他们制造了那场‘车祸’。干净,利落,看起来天衣无缝。等我收到风声赶过去,

一切都已经晚了……玲玉躺在医院,医生说没救了。”他闭上那只独眼,

浑浊的泪水从眼角皱纹里渗出来,划过疤痕,“我不信。我用尽了我能想到的所有办法,

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和人脉,找到了一个……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专家’,

用了一种被禁止的、极其危险的低温休眠和细胞活性维持技术。代价是我的这只眼睛,

和脸上这道疤。”他摸了摸自己失明的左眼和脸上的伤疤,语气平静得可怕,

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我把她带到这里,用最低的温度,最特殊的药剂,

延缓她身体的最终衰败。我把她放在07号,因为‘7’是她的幸运数字。我在这里当馆长,

一边守着这具冰冷的躯壳,一边像条老狗一样,暗中追查‘渡鸦’和‘E-7’,

搜集他们犯罪的证据。我在等,等一个能彻底弄垮他们,为玲玉报仇雪恨的机会。

”我听得浑身发抖,巨大的愧疚像海啸般将我淹没,几乎窒息。是我!都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为了我那该死的创业梦想,玲玉不会去找这些人借钱,不会撞破他们的秘密,

不会死!“那手镯里的字……”我哑声问,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是我刻的。”馆长睁开眼,

目光锐利起来,“我用最细的针,花了几个晚上,一点点刻上去的。‘E-7’是线索。

‘别信馆长……’后面被我自己刮花了,原本刻的是‘别信馆长的平静’。”他看着我,

独眼里燃烧着幽幽的火焰,“我表面上按兵不动,像个认命的老头子守着殡仪馆。

但仇恨从来没有平息过,一刻也没有。我刮掉它,是因为我意识到,

如果这张纸条或者手镯以某种方式落到‘渡鸦’或者他手下比如老K那些人手里,

这半句话反而可能引起他们的猜疑,打草惊蛇。但我必须留下点东西,

万一我哪天突然‘意外’死了,至少有人,可能能看到,能顺着‘E-7’查下去。

”他拿起一颗水果糖,动作轻柔地剥开已经有些粘连的糖纸,发出“簌簌”的细微声响。

糖纸里面,彩色的糖果在月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她最爱吃这个。

”他把剥好的糖放在桌面上,推向我,“每次……我去看她,给她擦拭身体,

更换药剂的时候,我都会在她手心里放一颗。我就想……万一,

万一有那么一丝渺茫到不可能的意识残留,她能感觉到,能尝到一点甜味呢?

”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不是为了恐怖,

而是为了这深埋于绝望之下、近乎偏执的父爱,和因我而起的、无法挽回的悲剧。

“老K……”我抹了把脸,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他就是‘E-7’的人,对吗?

他追债追到这里,不只是为了钱?”馆长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一种猎手般的冷静取代:“他是‘渡鸦’手下专门负责收债和‘处理麻烦’的打手头目之一。

他找你,钱是要收,但更重要的是,他们可能听到了一些风声,

关于玲玉‘尸体’保存的风声,或者怀疑我知道些什么。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

小编推荐

最新小说

最新资讯

标签选书

吉ICP备2023002146号-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