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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被识穿原来是首富千金》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作者“梦梵666”的原创精品陆景辞沈璃主人精彩内容选节:情节人物是沈璃,陆景辞的女性成长,家庭,校园,职场,现代小说《伪装被识穿原来是首富千金由网络作家“梦梵666”所情节扣人心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4344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06 15:24:2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伪装被识穿原来是首富千金
主角:陆景辞,沈璃 更新:2026-01-06 20:4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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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喝雪城冰冰被挂京南贵族学院的论坛炸了。凌晨三点,一条帖子被顶上热门第一,
标题加粗标红:《惊!我校竟有雪城冰冰党出没!实拍穷酸女真容!
》主楼放了三张高清照片。第一张: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连衣裙的女生,
站在雪城冰冰门店前,手里举着一杯芝士奶盖,吸管刚插进去。第二张:女生侧脸,
睫毛很长,皮肤白得像瓷,正低头看手机,手腕上戴着一根褪色的红绳。
第三张:雪城冰冰的logo特写,配文:“六块钱的快乐,
你们不懂~”发帖人ID“贵族监察员”,语气嘲讽拉满:“不会吧不会吧?
都3202年了,我们京南还有人喝这种廉价勾兑货?这女的好像是金融系那个沈璃,
平时就独来独往,穿得像十年前的地摊货,果然穷酸是有味道的,隔着屏幕都熏到我了。
”下面跟帖速度飞快。二楼:“卧槽,真是雪城冰冰!我家保姆都不喝这个!
”三楼:“沈璃?是不是那个总坐最后一排、从来不参加聚会的?原来是个穷鬼啊,
怎么混进我们学校的?”四楼:“听说她入学资料写的是山区特困生,
学校每年给她免学费还发补助金,啧,拿着我们的资源喝雪城冰冰,真行。
”五楼:“明天去教室围观活体贫困户,有没有组团的?
”六楼:“她手上那红绳我奶奶都不戴了,土得掉渣。
”七楼@贵族监察员:“兄弟干得漂亮,这种拉低学校档次的人就该曝光!
”……沈璃刷到这条帖子时,是早上七点十分。她坐在宿舍床上,用的是三年前的老款手机,
屏幕碎了条缝。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她慢慢往下翻,
看了两百多条嘲讽评论,然后锁屏,下床洗漱。镜子里的女孩眉眼清淡,皮肤白净,
长发用最简单的黑色皮筋扎成低马尾。身上那件浅蓝色连衣裙确实洗得发白了,但干净平整。
她对着镜子,轻轻扯了下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某种冰冷的嘲讽。
上午第一节是宏观经济学,阶梯教室坐满了人。沈璃从后门进去时,
原本嘈杂的教室忽然安静了一瞬。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讥笑和嫌弃。
有人压低声音说:“就是她……雪城冰冰那个……”沈璃像是没听见,
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和笔。前排几个女生故意把声音抬高:“哎,
你闻到了吗?一股穷酸味。”“哪来的?哦——怪不得,原来是有人把廉价奶茶味带进来了。
”“离远点离远点,我可不想沾染穷气。”教授进来了,开始讲课。
但教室里的窃窃私语没停过,目光时不时往后瞟。沈璃垂着眼写字,笔尖很稳。下课铃响,
她收拾东西起身,前排一个女生忽然“不小心”撞过来——“哗啦!
”沈璃手里的书和笔全掉在地上。那女生捂着嘴,毫无诚意地说:“哎呀不好意思,
没看见你。”说完还往旁边退了两步,好像沾到什么脏东西。周围响起压抑的笑声。
沈璃蹲下身,一本一本捡。捡到最后一支笔时,一只AJ篮球鞋踩了上来。“哟,
这什么破笔?三块钱一支的吧?”踩笔的男生吊儿郎当地笑,脚下还碾了碾。沈璃抬起头。
男生被她看得一愣——那双眼睛太静了,像深冬的湖面,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人发怵。
但他马上又梗着脖子:“看什么看?穷鬼还这么拽?”沈璃收回目光,伸手去抽那支笔。
男生故意用力踩着,笔壳“咔嚓”一声裂了。“哎呀,碎了。”男生笑嘻嘻地挪开脚,
“不好意思啊,力气大了点。不过反正你也买得起新的吧?毕竟能喝六块钱的奶茶呢。
”周围哄笑声更大了。沈璃看着那支裂开的笔,沉默两秒,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让开。”她说。声音不大,但清晰。男生被她的态度激怒了:“你他妈——”“李铭,
上课了,吵什么。”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插进来。人群自动分开。
陆景辞拎着本书从门口晃进来,身上是简单的白T黑裤,却衬得身高腿长,眉眼张扬。
他扫了眼现场,目光在沈璃脸上停了半秒,然后落在李铭脚边那支碎笔上。
“踩人东西还挺得意?”陆景辞挑眉。李铭气势顿时矮了半截:“辞哥,
这穷鬼——”“穷鬼?”陆景辞打断他,忽然笑了。他走到沈璃身边,弯腰捡起那支碎笔,
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看向李铭,语气懒洋洋的,却每个字都砸得人发懵:“她,我罩了。
”教室里死寂一片。李铭张着嘴,脸涨成猪肝色。周围所有人目瞪口呆,看看陆景辞,
又看看沈璃。沈璃也抬眼看向陆景辞。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清这位京南学院的风云人物——确实有张足够让女生疯狂的脸,
但那双桃花眼里藏的东西太深,她看不透。陆景辞把碎笔丢进垃圾桶,
然后从自己包里抽了支崭新的钢笔,塞到沈璃手里。“赔你的。”他说完,又凑近半步,
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雪城冰冰的芝士奶盖,好喝吗?”沈璃手指微微收紧。
陆景辞却已经退开,插着兜往自己座位走,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管了件闲事。
但全班看沈璃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从嘲讽,变成了震惊和探究。一整天,
沈璃走到哪都被注目。论坛又多了新帖:《陆景辞为雪城冰冰女出头!惊天反转?!
》底下吵成一片。“陆少什么意思?难道喜欢沈璃?”“不可能!她那身打扮,那手机,
那消费水平,就是个贫困生,陆少怎么可以看上她!
”“但陆少那句话太有深意了……”“说不定陆少只是看不惯李铭欺负人,随口说的?
”“谁不知道陆景辞最懒得管闲事?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沈璃没再看论坛。下午放学,
她避开人群,走到操场后面的小树林。这里平时没人来,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她靠在一棵梧桐树下,从裙子的暗袋里摸出一部纯黑色的超薄手机。指纹解锁,屏幕亮起,
界面简洁得异常,只有一个加密通讯软件。一条未读消息,
来自备注“父亲”:体验期剩余30天。继承人最终考核将于下月1号启动。
届时若身份暴露,考核直接失败,继承权移交董事会表决。沈璃看完,
面无表情地回复一个字:好。刚发送出去,头顶忽然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
她抬头——一架纯黑色的直升机正低空掠过学院上方,机身没有任何标识,但那种压迫感,
明显不是普通民用机型。直升机在学院上空盘旋了两圈,
然后朝着京南最贵的别墅区方向飞去。沈璃眯了眯眼。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另一个加密号码,备注“陈秘书”:小姐,董事长派来的直升机已抵达,
接您今晚回老宅用餐。位置:学院东门三公里外私人停机坪。时间:18:30。
请务必低调。沈璃沉默几秒,回:告诉父亲,我会准时到。她收起手机,转身往回走。
刚走出树林,就撞见了最不想见的人。陆景辞靠在另一棵树下,手里转着个篮球,
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沈璃同学,”他开口,“刚才那直升机,你看见了吗?
”沈璃脚步不停:“看见了。”“听说那是沈氏集团的私人飞机,京南首富家的。
”陆景辞跟上来,和她并肩走,“你说,那种级别的人物,来我们学校这种小地方干什么?
”沈璃侧头看他:“不知道。”“我猜,”陆景辞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直视她的眼睛,
语气轻得像试探,又重得像警告:“可能是来找人的。”风吹过树林,叶子沙沙响。
沈璃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问:“找谁?”陆景辞看了她三秒,忽然笑了,
那股压迫感瞬间散去,又变回漫不经心的模样。“谁知道呢。”他耸耸肩,
把篮球抛起又接住,他说完,吹着口哨转身走了。沈璃站在原地,
看着他高挑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然后缓缓抬起手。
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四道深深的月牙印。她低头,看着那支陆景辞给的钢笔。
o hides in plain sight.”——致那个隐藏在众目睽睽之下的人。
第二章 校草维护是心动还是算计?沈璃回到宿舍时,天已经擦黑。六人间的宿舍,
其他五个床位都空着——那几位千金小姐一个月能在宿舍住两晚就算难得,
平时不是住家里就是在外面的高级公寓。也好,清静。她把那支刻着字的钢笔放在书桌上,
盯着看了很久。隐藏在众目睽睽之下的人。陆景辞到底是在说他自己,还是在暗示什么?
手机震动,是陈秘书发来的定位和车牌号。沈璃换了身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把长发扎成丸子头,又从衣柜最里层拿出一个黑色帆布包——看起来和普通学生用的没两样,
但内衬是防弹材料,拉链是特制的指纹锁。她背上包,看了眼时间:17:50。
东门三公里外的私人停机坪,走过去大概二十分钟。但沈璃没走正门。
她从宿舍后窗翻出去——二楼,不高,下面是片软草坪。落地时几乎没声音,
然后顺着墙根阴影,熟门熟路地穿过小花园,从学院最偏僻的西侧围栏翻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像做过无数次。停机坪藏在半山腰的一片私人庄园里。
沈璃走到大门前,虹膜识别自动开启,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无声出现,对她躬身:“小姐。
”她点点头,跟着他们往里走。庄园很大,中式园林风格,小桥流水,亭台楼阁。
但沈璃没心思欣赏——每次回这里,都像走进另一个世界,
一个她必须时刻紧绷、不能露出任何破绽的世界。主宅客厅,水晶灯亮得晃眼。
长餐桌前只坐了两个人。主位上的男人五十多岁,穿着深灰色中式褂子,
眉眼和沈璃有七分像,但更硬朗威严。这是她父亲,沈氏集团董事长,沈怀山。
旁边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正在平板上划着什么,见沈璃进来,
抬头笑了笑:“小璃回来了。”这是她大哥,沈氏现任CEO,沈琛。“爸,哥。
”沈璃走过去坐下。佣人悄无声息地上菜,八道精致菜式,分量都不多,摆盘得像艺术品。
沈怀山没动筷子,先开口:“学院论坛的帖子,看到了?”沈璃夹了块清蒸鱼:“看到了。
”“什么感觉?”“没什么感觉。”沈怀山看着她:“被人说穷酸,被人欺负,也没感觉?
”沈璃放下筷子,抬眼:“这不就是您要的效果吗?继承人考核第一条:体验底层生活,
承受常人不能承受之辱。我才刚开始呢。”沈琛在旁边轻笑:“小璃倒是看得开。
”“不看开能怎样?”沈璃扯了扯嘴角,“难道我现在冲回学校,
告诉所有人我是沈怀山的女儿,然后让您派直升机天天在学院上空绕圈?
”沈怀山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很淡,但眼里的严厉褪去些许。“你比我想的沉得住气。
”他说,“不过那个姓陆的小子,你注意点。”沈璃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陆景辞?
他怎么了?”“陆家长子,京南陆氏未来的接班人。”沈琛接过话头,推了推眼镜,
“陆家最近在争城西那块地,和我们有竞争。这小子接近你,不见得是偶然。
”沈璃想起白天陆景辞那句“她,我罩了”,还有钢笔上那句英文。“好的,父亲,
我会注意。”她说。“璃璃,”沈怀山喝了口茶,“考核规定你不能主动暴露身份,
但别人有能力猜出来,那是别人的本事。只要不影响到最终评估就行。
”沈璃垂下眼:“知道了。”一顿饭吃得安静,偶尔聊几句集团的事。沈璃大多时候在听,
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切中要害。沈琛眼里露出赞赏。饭后,沈怀山要去开跨国视频会议,
沈琛送沈璃去停机坪。走到回廊时,沈琛忽然开口:“小璃,爸其实很心疼你。
”沈璃脚步顿了顿。“他知道你在学院被人欺负,昨晚看到论坛帖子,一晚上没睡。
”沈琛轻声说,“但他不能插手,这是规矩。沈家的继承人,必须从泥里自己爬出来。
”沈璃沉默片刻,说:“我知道。”“那个陆景辞……”沈琛犹豫了一下,
“如果他是真心对你好,哥不反对。但如果他带着目的……”“我会分辨。”沈璃打断他,
抬起头,眼睛在夜色里很亮,“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沈琛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是,我们小璃长大了。”直升机送她回学院附近。
沈璃没让驾驶员降落在原处,而是在离学院还有两公里的一个废弃工厂区下了机。
她徒步走回去,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到宿舍时已经快十点。推开门,却发现里面有人。
林清婉正坐在靠窗的床位——那是宿舍里最好的位置,
但她其实不住这里——手里拿着本画册,听见开门声,转过头来。“沈璃同学,回来这么晚?
”林清婉笑得温温柔柔,语气却带着刺,“是去打工了吗?真辛苦呢。”沈璃没理她,
放下包去洗漱台洗手。林清婉放下画册,走到她身后:“今天陆景辞帮了你,
你是不是特别感动?”沈璃从镜子里看她。林清婉长得很漂亮,是那种清纯小白花的长相,
长发及腰,白裙子,说话细声细气。但眼睛里的东西,藏不住。“和你有关系吗?
”沈璃关上水龙头。“当然有关系。”林清婉靠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沈璃,
你以为陆景辞真看得上你这种穷酸货?他不过是觉得新鲜,玩玩罢了。等他腻了,
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沈璃擦干手,转过身。两人离得很近,沈璃比林清婉高半头,
垂眼看她时,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林清婉,”沈璃开口,声音平静,
“你这么急着来警告我,是怕什么?怕陆景辞真对我有意思?”林清婉脸色变了变。
“还是说,”沈璃继续道,“你自己心里清楚,除了装可怜扮清纯,
你根本拿不出什么真东西留住他?”“你!”林清婉扬手就要打。沈璃一把抓住她手腕,
力道不大,但捏得林清婉动弹不得。“省省吧。”沈璃松开手,语气淡淡的,“想演苦情戏,
去找陆景辞演,我没空陪你。”林清婉气得脸发白,狠狠瞪了她一眼,抓起画册摔门而去。
宿舍重归安静。沈璃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林清婉跑远的身影,然后视线一转,
落在宿舍楼对面那棵榕树下。有人站在那儿,指尖一点猩红明明灭灭。是陆景辞。
他显然看到了刚才那一幕,此刻正抬头往上看,对上沈璃的目光。夜色里看不清表情,
但沈璃能感觉到他在笑。果然,手机震了。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三个字:“厉害啊。
”沈璃没回。过了几秒,又一条:“明天国画选修课,记得来。有惊喜。”沈璃盯着屏幕,
半晌,打出一个“?”,但想了想,又删掉。她关上窗,拉上窗帘。躺到床上时,
她打开那个黑色帆布包,从夹层里摸出一个小型监听设备——只有纽扣大小,
是她今天趁陆景辞不注意,粘在他篮球包内侧的。戴上耳机,调频。沙沙的电流声后,
传来脚步声,然后是车门开关声、引擎启动声。陆景辞在开车。过了一会儿,
他似乎在打电话,声音透过耳机传来,有点模糊,但能听清:“……嗯,遇到了一只小猫,
比我想的还有意思。”“是的,蛮有趣的。”“计划书我看了,
但我要先确定这地值不值得投资。”“林家的合作?先看看诚意。”“对了,
林清婉今天去找她了,被我撞见了。”“知道了,先这样。”电话挂断。沈璃摘下耳机,
在黑暗里睁着眼。投资?合作?诚意?陆景辞说的每一个词,都有说不明道不清的意味。
她翻了个身,看向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钢笔上的那句话,又浮现在脑海。
隐藏在众目睽睽之下的人。第三章 烟花下的告白与破碎的真相国画选修课在周四下午,
艺术楼顶层的大画室。沈璃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京南贵族学院的学生大多从小接触艺术,国画课向来是热门,
但今天人似乎格外多——沈璃扫了一眼,发现至少有一半是来看热闹的。
林清婉坐在第一排正中间,面前摊着全套昂贵的画具,从徽墨到湖笔,
每一样都透着“我很专业”的气息。她正侧头和旁边的女生说笑,余光瞥见沈璃进来,
笑容淡了些。沈璃找了个靠后的角落坐下。她只带了最基础的笔、墨、纸、砚,
用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装着。放在林清婉那套镶金边的画具旁边,寒酸得刺眼。
周围响起低低的嗤笑声。沈璃没理,低头整理纸张。上课铃响,教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
姓徐,在国画界很有名望。他简单讲了讲今天的内容——写意花鸟,然后让大家自由练习。
画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只有宣纸摩擦和研墨的声音。沈璃铺开纸,蘸墨,落笔。她画的是竹。
笔尖触纸的瞬间,整个人气质都变了——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穷学生”,
而是某种更沉静、更专注的东西。手腕悬空,运笔稳而有力,墨色浓淡随着力道自然晕开,
竹节刚劲,竹叶疏朗。徐教授在画室里慢慢踱步,偶尔停在某个学生身后指点两句。
走到沈璃身边时,他脚步顿住了。看了足足一分钟。“你学过?”徐教授问。沈璃停笔,
抬头:“小时候胡乱画过。”“胡乱画?”徐教授笑了,指着画上的竹节,“这笔力,
这墨韵,没十年功底下不来。你师从哪位?”沈璃沉默片刻,说:“自己瞎琢磨的。
”徐教授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说:“下个月市里有场国画比赛,
学院有两个推荐名额。我觉得你可以试试。”这话声音不大,但画室很静,所有人都听见了。
林清婉猛地抬起头,脸色不太好看。“教授,”她开口,声音还是柔柔的,
“比赛要求挺高的,沈璃同学……可能还需要多练练吧?
”徐教授回头看她:“林同学画得也不错,但沈璃这笔墨里的‘气’,很难得。”“气?
”林清婉笑了笑,“教授,国画讲究的是技法传承,沈璃同学连像样的画具都没有,
是不是有点……”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周围几个学生交换眼色,有人小声说:“就是,
穷酸样还装什么风雅。”沈璃放下笔,看向林清婉:“林同学的意思是,画得好不好,
要看画具贵不贵?”林清婉一噎。“当然不是……”她勉强笑了笑,“我只是觉得,
比赛是很正式的事,沈璃同学可能不太适应那种场合。”“适不适应,试了才知道。
”沈璃说完,转向徐教授,“谢谢教授,我愿意参加。”徐教授点头:“好,
回头我把报名表给你。”这节课的后半段,气氛变得微妙。林清婉不再说话,
但画画时用力过猛,一幅好好的兰花被她画得有些僵硬。沈璃则继续画她的竹,
又添了几笔石头和远山,整幅画的气韵更足了。下课前五分钟,画室门被轻轻推开。
陆景辞靠在门框上,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徐教授,
”他笑得一脸无害,“我来接个人,不打扰吧?”徐教授显然认识他,摆摆手:“快下课了,
进来吧。”陆景辞走进来,径直来到沈璃桌边。他把一杯奶茶放在她手边——芝士奶盖,
雪城冰冰的。“赔你的。”他说,“上次那杯被李铭撞洒了。”全班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杯奶茶,又看看沈璃,眼神复杂。沈璃看着奶茶杯壁上的水珠,没动。
“不喜欢?”陆景辞挑眉,“还是怕我又下毒?”沈璃终于抬头:“陆景辞,
你到底想干什么?”陆景辞弯腰,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想让你记住,
有些人给你东西,不是因为可怜你。”说完,他直起身,对徐教授点点头,转身走了。
像一阵风,来得突然,走得干脆。沈璃看着那杯奶茶,久久没动。下课铃响,
林清婉第一个收拾东西离开,经过沈璃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却没说话。等人都走光了,
沈璃才拿起那杯奶茶。杯底压着一张折叠的小纸条。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今晚八点,
操场后山。有烟花。”字迹张扬,像他的人。沈璃去了。她告诉自己,
只是想看看陆景辞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但心里某个角落,有个很小的声音在说:万一呢?
万一他不是在演戏呢?
若无的试探、若即若离的接近、甚至钢笔上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万一有哪怕一分是真的呢?
她穿着白天那身衣服,没特意打扮。走到后山时,天已经全黑了。这里是学院最偏僻的地方,
平时很少有人来。但今晚,山脚的空地上摆着几箱烟花,陆景辞正蹲在那儿摆弄引线。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星。“来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还以为你不会来。”沈璃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你说有惊喜。”“马上。
”陆景辞看了眼手表,“还有两分钟。”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夜风吹过,
带着初秋的凉意。远处教学楼灯火通明,这里却安静得能听见虫鸣。忽然,
陆景辞开口:“沈璃,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沈璃手指微微收紧。“不信。”她说。
“我也不信。”陆景辞笑了,“但我相信,有些人你见第一面就知道,她不一样。
”他朝她走近一步。“第一次遇见你,是在图书馆。你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看一本很厚的英文原版书。周围那么吵,但你完全没听见,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又走近一步。“第二次,是在食堂。你打了最便宜的两个素菜,一个人吃。
有人撞翻了你的餐盘,你没生气,只是默默收拾干净,重新去打了一份。”现在,
他站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第三次,就是论坛那件事。
”陆景辞看着她的眼睛,“所有人都骂你,笑你,欺负你。但你从头到尾,没解释一句,
没哭一声。我就想,这姑娘骨头真硬。”沈璃喉咙有些发干。
“所以你今天做这些……”她声音很轻,“是觉得我可怜,还是觉得我有趣?”“都不是。
”陆景辞摇头,然后很认真地说,“是觉得,我应该认识你。”话音刚落,
远处传来“咻——”的一声。第一束烟花升空,炸开成巨大的金色光雨。紧接着,
第二束、第三束……整个夜空被点亮,绚烂得不像话。陆景辞在漫天光华里,
对她说:“沈璃,我们正式在一起吧。”烟花在他身后绽放,他的眼睛里有光,有笑意,
有那么一瞬间,沈璃几乎要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她张了张嘴,想说好。
但脑海里闪过监听器里那些话——“投资”“摸清底细”“董事会”。还有钢笔上那句英文。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平静。“陆景辞,”她说,
“你知道我是谁吗?”陆景辞笑容顿了顿。“你是沈璃。”他说。“不。”沈璃摇头,
“我是沈璃,一个山区来的特困生,喝雪城冰冰都会被嘲笑的穷学生。而你,
是京南陆氏的继承人。你觉得,我们真的可能吗?”陆景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如果我告诉你,我不在乎这些呢?”“你不在乎。”沈璃笑了,笑得有些苍凉,
“但我在乎。陆景辞,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转身要走。手腕被抓住。
陆景辞的手很热,力道很大,攥得她生疼。“沈璃,”他声音低下来,
带着某种她听不懂的情绪,“给我一个机会。”沈璃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有那么一刻,
她几乎要心软。但下一秒,她说:“放手。”陆景辞松了手。沈璃没回头,一步一步走下山。
烟花还在放,照亮她单薄的背影,孤独而决绝。第二天,原本应该去郊外写生。但一早起来,
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沈璃看了眼天气预报,果然显示午后有雷阵雨。
徐教授在群里通知写生取消,改在画室临摹。沈璃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图书馆。走到半路,
手机震了。是家族考核系统的自动提醒:体验期剩余29天。
今日行为评估:与陆景辞接触频率过高,已触发风险预警。建议保持距离。
沈璃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调转方向,往学院小超市走——她需要买瓶水,
冷静一下。经过篮球场时,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本来没想管,但其中一个声音,
她太熟悉了。是陆景辞。沈璃脚步顿住,犹豫两秒,还是走了过去。篮球场侧门虚掩着,
里面光线很暗。她站在门后,透过缝隙往里看。陆景辞背对着她,面前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她不认识,身材高大,穿着运动服。女的——是林清婉。林清婉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她挽着那个男生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陆景辞,你够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现在这样纠缠有意思吗?”沈璃心脏骤停。分手?陆景辞和林清婉……曾经在一起?
陆景辞的声音传来,是她从未听过的冷,甚至带着某种压抑的愤怒:“分手?林清婉,
当初是谁先靠近我的?是谁说只要我帮她家渡过难关,她就一辈子跟着我?
”林清婉咬着唇:“是,我是欠你的。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现在喜欢的是陈宇。
”那个叫陈宇的男生往前一步,护住林清婉:“陆景辞,是你自己没本事留住她,
现在还来纠缠,是不是男人?”陆景辞笑了,笑声又冷又涩。“我没本事?”他盯着林清婉,
“所以你现在找了个更有本事的?陈宇,陈家那个快要破产的次子?林清婉,
你眼光可真好啊。”林清婉脸色一白。陆景辞继续说:“还是说,
你只是看中了沈璃那个穷酸女都能让我上心,所以想用这种方式刺激我?”沈璃呼吸一滞。
陆景辞背对着她,所以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你故意接近沈璃,对她好,不就是想让我嫉妒吗?”林清婉的声音带着恨意,“陆景辞,
你成功了,我嫉妒得快疯了!但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回头吗?不可能!”陆景辞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是啊……我就是想让你嫉妒。
”“我想让你知道,不是只有你林清婉会玩欲擒故纵。”“我想让你尝尝,
看着曾经属于你的人,现在对别人好的滋味。”他顿了顿,
然后说出那句让沈璃全身血液冻结的话:“可是清婉……为什么你每次都帮他,你就不能,
看看我吗?”“就一眼。”话音落下,篮球场死一般的寂静。门后的沈璃,
手指紧紧抠着门框,指甲折断,渗出血来。她什么都明白了。烟花下的告白,钢笔上的句子,
那些似真似假的温柔和试探——原来都是演给林清婉看的。她沈璃,从头到尾,
只是一颗用来刺激前女友的棋子。工具而已。她缓缓后退,一步,两步。然后转身,跑。
用尽全身力气,跑。跑到图书馆后面的小树林,她才停下来,扶着树干,弯下腰,
大口大口喘气。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撕心裂肺的哭,只是眼泪无声地流,止不住。
但没有听到的是,陆景辞后面说的:“不过,我已经决定放下了,清婉。”手机又震了。
她擦掉眼泪,解锁屏幕。还是考核系统的消息:风险预警升级。检测到情绪波动异常,
建议立即调整状态。重复:与陆景辞接触将严重影响评估结果。沈璃看着那行字,
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泪更多。她慢慢打字回复:收到。
已切断所有非必要接触。发送。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阴沉沉的天空。雨点开始落下,一滴,
两滴,打在脸上,冰凉。她站在雨里,很久很久。直到全身湿透,才慢慢走回宿舍。
推开门时,室友正聚在一起看手机,见她进来,眼神怪异。“沈璃,”一个女生犹豫着开口,
“论坛又出事了……”沈璃没理,径直走进浴室。关上门,打开水龙头。冷水从头顶浇下,
冲掉眼泪,冲掉雨水,冲掉所有不该有的软弱。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但眼神冰冷。
她对着镜子,一字一句说:“沈璃,记住了。”“从今往后,谁动你,你动谁。
”“十倍奉还。”第四章 国画赛邀请,陷阱开局雨下了一整夜。
沈璃在浴室冲了半小时冷水,出来时嘴唇发白,但眼睛是干的。室友们已经不在宿舍了,
不知道是出门了还是故意避开她。也好,她需要安静。她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书桌前,
打开台灯。那支陆景辞给的钢笔还摆在桌上,
着那句“To the one who hides in plain sight”。
现在再看,每个字母都像嘲讽。她拿起笔,握在手里,指节用力到发白。然后,她拉开抽屉,
把笔扔进去,“砰”地一声关上。眼不见为净。周五的早上,沈璃起得很早,
天刚蒙蒙亮就出了门。她去图书馆,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
翻开一本厚厚的《公司并购案例分析》。看书能让她平静。九点多,手机震了。
是徐教授发来的微信:沈璃同学,现在有空吗?来我办公室一趟,关于比赛的事。
沈璃合上书,回了个“好”。徐教授的办公室在艺术楼三楼,窗户外是片小竹林,很清幽。
她敲门进去时,徐教授正戴着老花镜看一幅画。见她来了,招招手:“过来看看。
”沈璃走过去。那是一幅水墨山水,笔法老练,构图大气,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是上一届国画赛的金奖作品。”徐教授摘下眼镜,“技法完美,无可挑剔。但我总觉得,
缺了点‘魂’。”他看向沈璃:“你的竹,有魂。”沈璃愣了愣。“所以我想推荐你去。
”徐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邀请函,烫金的,很正式,“市里办的青年国画大赛,
含金量很高。第一名有十万奖金,还有机会参加全国展。”沈璃看着那张邀请函,没接。
“教授,”她犹豫了一下,“我……可能不太合适。”“为什么?
”“我……”沈璃抿了抿唇,“我没有像样的画具,也没受过系统训练。这种比赛,
应该让更专业的人去。”徐教授笑了,眼角的皱纹堆起来:“沈璃,画画看的是心,
不是工具。再说了,你觉得林清婉那种全套镶金画具画出来的,就比你好?”沈璃没说话。
“这孩子,心思太重。”徐教授叹了口气,“她父亲是我老友,家里生意出了问题,
她急着想靠比赛出名,给家里拉资源。我能理解,但……艺术不是这么搞的。
”他把邀请函推过来:“拿着。我相信你。”沈璃看着那张邀请函,指尖动了动。
昨晚雨里的那种冰凉感又漫上来。
陆景辞的话在耳边回响:“我就是想让你嫉妒……想让你尝尝看着曾经属于你的人,
现在对别人好的滋味……”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教授,
”她说,“比赛什么时候?”“下个月初。集训两周,在郊外的艺术营地。
”徐教授见她松口,很高兴,“你别担心费用,学院会出。
画具我也帮你准备一套——”“不用。”沈璃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坚定,“我自己有。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洗得发白的布袋,打开,里面是几支看起来很旧的笔,一块墨,一方砚。
笔杆是普通的竹节,没有镶金嵌玉。墨是普通的徽墨,砚是最简单的端砚。
但徐教授眼睛亮了。“这墨……”他凑近闻了闻,“至少有二十年了。
这笔……”他拿起一支,在指尖转了转,“是老匠人手作的?”沈璃点头:“我外公留下的。
”徐教授肃然起敬:“难怪。家学渊源啊。
”他看向沈璃的眼神更添了几分欣赏:“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给你报名。”“好。
”沈璃接过邀请函,“谢谢教授。”·从办公室出来,沈璃没回图书馆,而是去了画室。
周五上午画室没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她铺开纸,研墨,拿起笔。但笔尖悬在纸上,
久久没落下。脑子里全是昨天篮球场的画面——陆景辞的背影,林清婉红着的眼睛,
那句“为什么你每次都帮他,你就不能看看我吗”。笔尖一颤,一滴墨落在纸上,
晕开成难看的污渍。她放下笔,走到窗边。窗外阳光很好,楼下有学生在打羽毛球,
笑声传得很远。这个世界还在正常运转,好像只有她一个人被困在昨天的雨里。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但沈璃认得出——是陆景辞。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挂断。对方又打。
她又挂。第三次,她直接关机。世界清净了。中午去食堂,
沈璃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更密集了。论坛上关于她和陆景辞的帖子已经盖了上千楼,
各种猜测满天飞。有人说看见陆景辞昨晚在后山放烟花,有人说听见他们在篮球场吵架,
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陆景辞只是玩玩,现在腻了。沈璃打了份最简单的饭菜,
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刚吃两口,对面就坐了人。是林清婉。她今天穿了条白色连衣裙,
头发编成精致的辫子,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清纯又无辜。“沈璃同学,”她开口,
声音柔柔的,“昨天的事……我很抱歉。”沈璃没抬头,继续吃饭。
“我才知道景辞是为了气我而去接近你。”林清婉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任性,不顾及别人的感受。让你受委屈了。”沈璃夹了块土豆,
慢慢嚼。“如果你需要补偿……”林清婉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推过来,“这里有点钱,
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毕竟是因为我,你才被卷进来。”沈璃终于抬起头。她看了眼那张卡,
又看向林清婉,眼神平静得像在看陌生人。“林清婉,”她说,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林清婉一愣。“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沈璃放下筷子,
“你以为全世界都围着你转,陆景辞接近我是为了气你,我伤心难过是因为嫉妒你。
但事实上——”她顿了顿,一字一句:“你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林清婉脸色白了白,
但很快又恢复镇定,甚至还笑了笑:“沈璃,你不用逞强。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毕竟景辞那样的人,哪个女生不会动心呢?但他心里一直只有我,
你不过是个替身——”“说完了吗?”沈璃打断她,“说完可以走了,你挡着我的光了。
”林清婉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她收起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璃,
声音冷下来:“沈璃,我给过你面子了。既然你不要,那以后就别怪我不客气。
”沈璃重新拿起筷子:“请便。”林清婉踩着重重的步子走了。沈璃继续吃饭,一口一口,
吃得很慢,很认真。吃完饭,她收拾餐盘,走到回收处时,
听见旁边几个女生在议论:“听说徐教授推荐沈璃去参加国画赛了?”“真的假的?就她?
买得起颜料吗?”“林清婉也去,这下有好戏看了。”“估计是陪跑吧,
穷酸样还学人家玩艺术。”沈璃面不改色地走过。下午没课,沈璃去了趟校外。她没去商场,
也没去精品店,而是拐进了一条老街。老街很窄,两边是些老旧的铺子,
卖文房四宝、古籍字画。她走进最里面的一家,门面很小,招牌都褪色了,写着“墨韵斋”。
店里没人,只有一个老头躺在藤椅上打盹,听见脚步声也没睁眼,只懒洋洋地说:“随便看,
不买别摸。”沈璃走到柜台前,轻轻敲了敲桌面。老头这才睁开一只眼,瞥了她一下,
又闭上:“丫头,这儿的东西你买不起。”沈璃从布袋里拿出那支最旧的笔,放在柜台上。
老头猛地坐起身。他拿起笔,对着光仔细看,又凑近闻了闻,手指在笔杆上摩挲着,
眼神越来越亮。“这支笔……”他抬头看沈璃,“你哪儿来的?”“我外公留给我的。
”沈璃说,“他说,如果有一天我需要用这支笔画画,就来这儿找您。
”老头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长长叹了口气:“你是苏老的孙女?”沈璃点头。
“怪不得……”老头摇摇头,从藤椅上站起来,佝偻着背走到里间,
不一会儿拿出一个木匣子。木匣子很旧了,但雕工精细。他打开,
里面是一整套画具——笔、墨、纸、砚,还有颜料。“你外公生前存在我这儿的。”老头说,
“他说,等你真正需要的时候,再给你。”沈璃看着那套画具,喉咙有点堵。
外公去世十年了。她记得小时候,外公总抱着她画画,说:“小璃啊,画画要用心,
笔墨只是工具,真正的画在心上。”后来外公走了,家道中落,母亲带着她改嫁,
这些事都埋在了记忆深处。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那方砚台。温润如玉。“谢谢。”她说。
老头摆摆手:“去吧,好好画。别辜负你外公的期望。”沈璃抱着木匣子走出墨韵斋时,
天边夕阳正红。她站在老街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觉得,有些路终究要一个人走。
回到宿舍时,天已经黑了。室友们都在,正围着看什么视频,见她进来,齐刷刷闭嘴。
沈璃没在意,把木匣子放好,去洗漱。出来时,
一个室友犹豫着走过来:“沈璃……你要不要去论坛看看?”沈璃擦着头发:“看什么?
”“有人……发了你和陆景辞在篮球场的视频。”室友声音越来越小,“虽然听不清说什么,
但看画面……好像挺……”沈璃动作顿了顿。她走到书桌前,开机,打开论坛。
置顶的帖子标题刺眼:《实锤!陆景辞为追回前女友,拿穷酸女当工具!附现场视频!
》点开,视频是从篮球场侧后方拍的,角度刁钻,但能清楚看到陆景辞和林清婉对峙的画面。
因为距离远,声音模糊,
但字幕配得“恰到好处”——把陆景辞的话解读成对林清婉的深情告白,
把沈璃的出现解读成“工具人的悲惨退场”。评论已经炸了。“卧槽,陆少也太渣了吧!
”“沈璃实惨,被人当枪使。”“不过她也活该,谁让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是,
穷酸女还想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沈璃一条条看下去,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完了,
她关掉页面,继续擦头发。室友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沈璃抬头,
对她笑了笑:“没事。”那笑容很淡,但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手机震了,
这次是徐教授:沈璃,论坛的事我知道了。别受影响,好好准备比赛。下周一集训开始,
早上八点,校门口集合。沈璃回:好的教授。刚回完,又一条消息进来,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陆景辞:视频不是我放的。我会处理。沈璃盯着那行字,
看了几秒,然后删除拉黑。动作一气呵成。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家族考核系统:检测到舆论压力激增。是否启动危机公关?
沈璃打字回复:不用。我自己处理。发送。她转身,打开那个木匣子,拿出一支笔,
握在手里。笔杆温润,带着岁月的痕迹。她对着空气,轻声说:“外公,您看着。
”“这一次,我不会输。”第五章 搜身之辱,一巴掌断情集训营在城郊的南山艺术基地,
开车要一个半小时。周一早上七点半,校门口停着辆中巴车。沈璃到的时候,
车上已经坐了大半人。林清婉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动静抬头看了沈璃一眼,眼神淡淡的,又转回去。徐教授站在车门口点名,见沈璃来了,
点点头:“上去吧,坐后面。”沈璃抱着那个木匣子往后走。匣子不重,但她抱得很紧。
走到倒数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还空着,她坐下,把匣子放在腿上。车里气氛微妙。
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似的嗡嗡响,时不时有人往后瞟。
“就是她啊……”“听说论坛那视频看了没?陆少亲口承认拿她当工具。”“啧,
还有脸来参加比赛?”“徐教授非要推荐,能怎么办?”沈璃戴上耳机,闭上眼睛。
音乐声开得很大,盖住了所有杂音。车开到半路,下起了雨。秋雨绵绵,打在车窗上,
划出一道道水痕。沈璃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山峦在雨雾里朦胧成深浅不一的灰。
她想起小时候,外公也带她去山里写生过。那时候也是这样的雨天,外公撑着把大黑伞,
把她护在怀里,说:“小璃看,雨里的山才有灵气,墨色晕开,像画一样。”现在,伞没了,
护着她的人也没了。只有她自己。车到基地时,雨刚好停了。南山艺术基地建在半山腰,
几栋白墙灰瓦的建筑错落有致,周围竹林环绕,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草木香。
徐教授领着大家去报到、分房间。这次集训一共二十人,两人一间。
沈璃看了眼名单——她和林清婉的名字挨着,但房间号不同。她松了半口气。
她的室友是个短头发的女生,叫周婷,美术系的,看起来挺爽利。见了沈璃,
主动打招呼:“你好,我是周婷。”“沈璃。”“知道知道,”周婷笑了,“论坛名人嘛。
”沈璃没接话。周婷也不尴尬,自顾自收拾东西:“你别在意那些闲话,我看过你画的竹,
挺好。比某些人的匠气画强多了。”沈璃看了她一眼。周婷眨眨眼:“我站实力派。
”下午是开营仪式和第一堂理论课。讲课的是位国家级画家,头发花白,说话慢悠悠的,
但句句在点子上。沈璃听得很认真,笔记记得密密麻麻。课间休息时,
林清婉被几个女生围着,说说笑笑。她今天穿了身浅紫色的运动套装,长发扎成高马尾,
看起来清爽又漂亮。“清婉,你这套画笔是定制的吧?真好看。”“还行吧,
我爸特意从日本带回来的。”“听说这支笔就要好几万?”“没那么夸张啦。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沈璃低头整理笔记,像没听见。周婷凑过来,
压低声音:“啧,又开始炫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家有钱。”沈璃没说话。“不过沈璃,
”周婷看着她桌上那套旧画具,“你这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嗯,外公留下的。
”“老物件好啊,”周婷伸手摸了摸砚台,“这手感,这包浆,现在的工艺做不出来。
”沈璃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周婷笑了:“别看我这样,我家是开古董店的,
从小摸这些东西。”晚上是自由练习时间。画室里灯火通明,每个人都摊开纸笔,有的临摹,
有的创作。沈璃选了靠窗的位置,铺开纸,研墨。她今天想画雨后的山。笔尖蘸墨,
落在纸上,由浅入深,层层渲染。山峦的轮廓在笔下渐渐清晰,墨色浓淡变化,远山虚,
近山实,中间留白处像未散的雾气。画到一半,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清婉!你的笔呢?
”沈璃笔尖一顿,墨点在纸上晕开一小块。她抬起头。林清婉正慌乱地翻找自己的笔袋,
脸色发白:“我明明放在这儿的……怎么会不见?”“是不是忘在房间了?”“不可能,
我吃完饭特意带过来的!”画室里的人都围了过去。
林清婉那套定制画笔确实不见了——笔袋还在,但里面空空如也。
眼睛都红了:“那是我爸送我的生日礼物……丢了怎么办……”有人提议:“要不要找老师?
”“先别急,再找找,会不会掉地上了?”大家帮着在画室里找了一圈,没有。
林清婉的眼泪掉下来了。忽然,一个女生开口:“清婉,你下午是不是和沈璃坐得挺近?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看向沈璃。沈璃放下笔,站起身:“什么意思?”那女生缩了缩脖子,
但还是说:“我就问问……又没说是你拿的。”“但这里就你和清婉有过节。
”另一个女生接话,“论坛的事谁不知道?你恨清婉也正常。”沈璃笑了,
笑得很冷:“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因为我‘恨’她,所以偷了她的笔?
”“我们没这么说……”“但她的笔确实不见了,而你是最大嫌疑。”林清婉擦了擦眼泪,
拉住那个女生:“别说了,可能是我自己弄丢了……”“清婉你就是太善良了!
”女生愤愤不平,“她都那样对你了,你还替她说话?”沈璃看着这一出戏,
忽然觉得挺没意思。她转身准备走。“站住!”那个女生拦住她,“事情还没搞清楚,
你不能走!”“让开。”“不让!除非你让我们搜一下房间,证明清白!
”沈璃盯着她:“凭什么?”“凭你嫌疑最大!”画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们。
沈璃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有怀疑,有看热闹,有幸灾乐祸。最后停在林清婉脸上。
林清婉咬着唇,眼神躲闪。“好。”沈璃开口,“要搜可以,叫老师来,当着老师的面搜。
”“何必麻烦老师?我们自己就能搜!”“对,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要是没偷,怕什么?
”几个人围上来,推推搡搡要把沈璃往外拉。沈璃甩开手:“别碰我!”“心虚了是吧?
”混乱中,画室门被推开。陆景辞站在门口,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有点乱,
像是匆匆赶来的。他扫了一眼现场,皱眉:“吵什么?”那个女生立刻告状:“陆少!
清婉的笔丢了,我们怀疑是沈璃拿的!”陆景辞看向沈璃。沈璃也看着他,眼神平静,
像在看陌生人。陆景辞沉默了几秒,然后走过来,站到沈璃面前。他离得很近,
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沈璃,”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倦意,
“只是找个东西,反正你又没什么值钱东西,翻一下没事。乖。
”沈璃的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她抬眼,死死盯着陆景辞,
一字一句:“陆景辞,难道我不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就丝毫没有尊严,没有隐私吗?
”陆景辞皱了皱眉。“那如果我说,”沈璃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清晰,
“我是首富之女,比你们所有人都尊贵呢?”画室里死寂一片。所有人都愣住了。几秒钟后,
有人噗嗤笑出声。“首富之女?沈璃你疯了吧?”“穷疯了吧,这种谎也撒得出来?
”“笑死了,你要是首富之女,我还是皇室公主呢!”陆景辞看着沈璃,眼神复杂。
他伸手想碰她的脸,被沈璃猛地拍开。“别碰我。”她说。陆景辞收回手,叹了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众人,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懒散:“行了,都散了吧。笔丢了再买就是,
闹什么。”“可是陆少——”“我说,散了。”陆景辞语气冷下来。几个女生悻悻地闭了嘴。
沈璃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她转身要走。“等等。”陆景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璃脚步顿住。“房间可以不搜,”陆景辞慢慢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但你身上,
总要证明一下吧?”沈璃猛地转身。陆景辞看着她,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像在看一件物品。
“既然房间没有,”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搜她身上。”沈璃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我说,”陆景辞重复,“搜身。
”画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次,安静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几个男生眼睛亮了,
互相交换眼色。“陆少英明!”“就是,要是真在她身上,看她怎么狡辩!”“我来我来!
”沈璃往后退,后背撞到画桌。墨碟晃了晃,溅出几滴墨汁,染脏了她的袖口。“陆景辞,
”她声音发颤,“我没偷。”陆景辞看着她,没说话。一个男生已经按捺不住,
上前抓住沈璃的手臂:“辞哥说搜就搜,废什么话!”“放开我!”沈璃拼命挣扎,
但男生力气很大,把她死死按在画桌上。另外两个男生也围上来,一个按住她的肩膀,
一个去扯她的外套。“刺啦——”外套拉链被粗暴拉开。沈璃尖叫:“滚开!别碰我!
”冰凉的空气贴上皮肤,她全身都在抖。眼泪终于涌出来,不是委屈,是愤怒,是恨。
她死死瞪着陆景辞,
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陆景辞……你会后悔的……”陆景辞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看着。
直到男生们搜完,悻悻地说:“辞哥,她身上没有。”陆景辞这才动了动。他走过来,
俯身看着沈璃,声音很轻:“你把东西藏哪了?”沈璃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
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啪!”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画室里格外刺耳。陆景辞的脸偏到一边,
左脸颊迅速泛红。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沈璃从画桌上撑起来,衣服凌乱,头发散开,
但眼睛亮得吓人。她指着门口,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滚。”“给我滚出去。
”陆景辞摸了摸脸颊,看着手指上沾到的血迹——沈璃的指甲划破了他的脸。他扯了扯嘴角,
居然笑了。“行。”他说,“够烈。”然后转身,对其他人挥挥手:“都出去。”人群散去,
画室里只剩下沈璃一个人。她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外套还敞开着,
里面的T恤被扯得歪歪扭扭。她慢慢蹲下身,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没有哭出声。
只是肩膀剧烈地起伏。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
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洗干净。第六章 他的手笔,她的反击沈璃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
直到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变成淅淅沥沥的滴答声,她才慢慢抬起头。画室里空无一人,
灯还亮着,照着一地狼藉——被打翻的墨碟、散落的画笔、还有她那只被扯坏的外套,
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她撑着画桌站起来,腿麻得发软,几乎摔倒。扶住桌沿,深深吸了口气。
眼泪已经干了,脸上紧绷绷的。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手背蹭到一点湿润,
不知道是雨水还是什么。她弯腰捡起外套,拉链坏了,没法再穿。她把它卷成一团,
塞进画桌抽屉里。然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雨后的山里格外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在提醒她:你还活着,你还得往前走。
她转身,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流出来,她捧起水泼在脸上,一下,两下,
直到皮肤发麻。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
狼狈得像条丧家犬。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沈璃,”她轻声说,“疼吗?
”镜子里的女孩不说话。“疼就记住。”她继续说,“记住今天,记住这些人。
”她关上水龙头,从包里翻出一根黑色皮筋,把头发重新扎好。然后整理衣服,
拍了拍袖口上干涸的墨迹。做完这些,她走到画桌前,拿起那张画了一半的雨后山景。
墨点还在,正好晕在远山的位置,像一块洗不掉的污渍。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拿起笔,
蘸墨,在那块污渍上继续画。笔尖游走,墨色渲染。
原本的污渍被勾勒成山间一块突兀的岩石,嶙峋、坚硬、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画面。
画完最后一笔,她放下笔。画面完整了,但那块岩石像道伤疤,
刺眼地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她看了很久,然后卷起画,塞进布袋里。转身离开画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灯是声控的,随着她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她没回房间,
而是往基地后面的小花园走。花园里有个凉亭,平时很少有人来。她需要找个地方,
一个人待着。雨已经完全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月光从云层缝隙漏出来,
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走到凉亭里,在石凳上坐下。从包里拿出手机——刚才在画室,
她一直没看。现在打开,十几条未读消息跳出来。徐教授:听说画室出事了?你还好吗?
周婷:沈璃你在哪儿?没事吧?那些人有病你别理他们!
家族考核系统:检测到极端羞辱事件,是否启动保护程序?还有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内容只有两个字:抱歉。沈璃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她点开通讯录,
找到一个备注“陈秘书”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两声,接通。“小姐?
”陈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您还好吗?系统监测到您心率异常——”“我没事。
”沈璃打断他,声音平静,“帮我查两个人。”“您说。”“林清婉,美术系大三。
我要她家所有的财务记录,尤其是近半年的负债情况。”“明白。另一个呢?
”沈璃顿了顿:“陆景辞。京南陆氏长子。查他最近三个月所有的商业动向,
特别是和沈氏有交集的。”“陆家?”陈秘书有些意外,“小姐,
您是想——”“我只是想知道,”沈璃看着亭外的夜色,“他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小姐,董事长交代过,考核期间我们不能过多介入您的生活。
除非——”“除非危及人身安全。”沈璃接话,“我知道。但陈叔,我现在要的只是信息。
我不需要你们出手。”陈秘书叹了口气:“好吧,我尽快给您。”“还有,”沈璃补充,
“帮我准备一套左手画具。”“左手?”陈秘书愣了愣,“您的右手——”“右手没事。
”沈璃握了握拳,指节有些僵硬,“但有备无患。”挂断电话,她靠在石柱上,闭上眼睛。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割。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和外公去山里写生,她不小心摔了一跤,
右手腕扭伤了。外公说:“小璃,画画不只用右手,用心,用左手也能画。
”她当时委屈得直哭:“可是左手画不好……”外公摸摸她的头:“画不好就多练。
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不想过的人。”现在想想,外公早就教过她:永远要有后手。
永远不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只手上。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脚步声。沈璃睁开眼,
看见一个人影从小路那头走来。月光下,那张脸很清楚——是陆景辞。他换了件黑色衬衫,
袖子还是卷着,左手拎着个塑料袋。看见沈璃,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走过来。沈璃没动,
就这么看着他走近。陆景辞走进凉亭,把塑料袋放在石桌上。里面是一盒药膏,几片创可贴,
还有一瓶矿泉水。“你的手,”他说,声音有点哑,“刚才被他们抓破了。”沈璃低头,
这才发现自己左手手背上确实有几道红痕,应该是挣扎时被指甲划的。她没说话。
陆景辞拧开矿泉水瓶盖,递过来:“喝点水。”沈璃没接。陆景辞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会儿,
然后轻轻放在桌上。他在她对面的石凳坐下,隔着石桌看着她。“沈璃,”他开口,
“刚才的事——”“刚才的事过去了。”沈璃打断他,“你不用道歉,也不用解释。
”陆景辞看着她,眼神很深:“我知道你现在恨我。”“我不恨你。”沈璃笑了,
笑得有些疲惫,“陆景辞,恨一个人太累了。我没那个力气。”陆景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没说出口。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对坐着。风吹过亭子,带来远处竹林的沙沙声。
“林清婉的笔,”陆景辞忽然说,“找到了。”沈璃抬眼。“在她自己床底下。
”陆景辞的声音很平静,“有人看见,是她自己放进去的。”沈璃挑了挑眉。
“她说是怕被人偷,所以藏起来了。但刚才太着急,忘了。”陆景辞扯了扯嘴角,“你信吗?
”沈璃没回答。“我不信。”陆景辞自问自答,“但我没证据。”沈璃终于开口:“所以呢?
你想说什么?”“我想说,”陆景辞看着她,“对不起。”沈璃摇摇头:“我说了,不用。
”“要说的。”陆景辞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和她平视,“沈璃,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但有一句话,是真的。”沈璃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惯常的漫不经心,只有一种近乎痛苦的认真。“从一开始,”他一字一句,
“我就没把你当工具。”沈璃心脏猛地一跳。但她很快压下去,别开视线:“现在说这些,
有意义吗?”“有。”陆景辞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但很坚定,“沈璃,给我个机会,
让我——”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两人同时转头。花园入口处,
林清婉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个手电筒,光柱直直照过来。她脸色惨白,
眼睛死死盯着陆景辞抓着沈璃的手。“景辞……”她声音发抖,
“你……你们……”陆景辞松开手,站起身:“清婉,你怎么——”“你骗我!
”林清婉尖叫起来,手电筒的光在抖,“你说你只是气我!你说你根本不喜欢她!
”陆景辞皱眉:“我没说过那种话。”“你说了!”林清婉冲过来,眼泪夺眶而出,
“在篮球场!你说你想让我嫉妒!你说你只是拿她当工具!”沈璃坐在那儿,看着这场闹剧,
忽然觉得很可笑。陆景辞看着林清婉,眼神冷下来:“林清婉,适可而止。”“我适可而止?
”林清婉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陆景辞,到底是谁该适可而止?你心里明明还有我,
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她转向沈璃,眼神怨毒:“还有你!沈璃!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吗?
他不过是看你可怜!看你像我!”沈璃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她没看林清婉,
也没看陆景辞,直接往外走。“沈璃!”林清婉拦住她,“你别走!把话说清楚!
”沈璃停住脚步,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林清婉,你想听什么?
”“我……”林清婉噎住。“想听我说我配不上陆景辞?想听我说我只是你的替身?
”沈璃扯了扯嘴角,“行,我说。我配不上他,我只是你的替身,你满意了吗?
”林清婉愣住。“现在可以让开了吗?”沈璃绕过她,继续往前走。“沈璃!
”陆景辞追上来,“等等——”“别跟来。”沈璃头也不回,“陆景辞,从今往后,
你我两清。”她的背影消失在花园小径的尽头。陆景辞站在原地,手紧紧攥成拳。
林清婉走过来,拉住他的袖子:“景辞,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陆景辞甩开她的手。
“林清婉,”他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画笔的事,我会查清楚。
如果是你自导自演——”“我没有!”林清婉哭起来,“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
”陆景辞没说话,转身离开。沈璃回到房间时,周婷还没睡,正躺在床上看手机。见她进来,
周婷坐起身:“你回来了?没事吧?”“没事。”沈璃脱下鞋,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我听说林清婉的笔找到了,在她自己床底下。”周婷凑过来,“你说是怎么回事?
”沈璃摇摇头:“不知道。”“肯定是她自己藏的!”周婷愤愤不平,“栽赃陷害,
这手段也太低级了!还有陆景辞,居然还帮她说话,真是瞎了眼!”沈璃没接话,
从包里拿出那个木匣子,打开。周婷眼睛一亮:“哇,你这套家伙事儿可以啊!
这砚台……是端砚吧?老坑的?”“嗯。”“这笔……”周婷拿起一支,对着光看,“紫毫?
现在很少见了。”沈璃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懂这个?”“我家不是开古董店的嘛。
”周婷笑了,“你这套东西,看着旧,但都是好东西。特别是这笔,现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沈璃接过笔,握在手里。笔杆温润,像有生命。“周婷,”她忽然开口,
“如果我现在开始练左手画画,来得及吗?”周婷愣了下:“左手?为什么?”“就是想练。
”周婷想了想:“也不是不行。国画讲究的是意,不是手。你要是真有心,练个十天半个月,
应该能画出个样子。”沈璃点头:“谢谢。”“不过……”周婷犹豫了一下,“沈璃,
你跟陆景辞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他刚才在楼下站了好久,一直看着咱们窗户。
”沈璃铺被子的手顿了顿。“没什么。”她说,“都过去了。”周婷还想问什么,
但看她不想说,也就没再问。关灯后,房间里陷入黑暗。沈璃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她摸出来看。是陈秘书发来的文件。两份,一份是林清婉家的财务报告,
一份是陆氏近期的商业动向。她点开第一份。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林清婉家确实出事了——她父亲的公司半年前资金链断裂,欠债近千万。最近三个月,
林家一直在四处求人,但没人愿意帮忙。难怪。难怪林清婉这么急着要比赛名次,
要攀上陆景辞。沈璃关掉文件,点开第二份。陆氏正在竞标城西一块地,那块地沈氏也在争。
而竞标时间,正好是下个月——也就是她继承考核结束后的那几天。她盯着那份文件,
很久很久。然后,她打开短信界面,找到陆景辞那条抱歉,回复:陆景辞,
我们做个交易吧。发送。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震了。陆景辞:什么交易?
沈璃打字:我帮你拿到城西那块地,你帮我做一件事。
这次回复很快:你知道那块地?沈璃:知道。我还知道,
沈氏是你们最大的竞争对手。陆景辞:你想要什么?沈璃:我要林清婉,身败名裂。
发送后,她盯着屏幕,心脏跳得很快。她不知道陆景辞会怎么回复。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步,
走对了还是走错了。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能再被动了。手机又震了。
陆景辞的回复很简单:好。沈璃看着那个字,深吸一口气,然后关机。窗外,
月亮从云层后完全露出来,银白的光洒进房间。她闭上眼,在心里对自己说:沈璃,开始了。
你的反击,开始了。第七章 楼梯推人,麻袋绑架交易达成后的第二天,
集训营的气氛变得微妙。早餐时,沈璃端着餐盘刚坐下,林清婉就和几个女生坐到了邻桌。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过来:“有些人啊,表面装清高,背地里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就是,昨晚有人看见她在小花园跟陆少私会呢。”“哟,这么快就勾搭上了?
不是刚被当众搜身吗?脸皮可真厚。”沈璃低头喝粥,像没听见。周婷坐在对面,
气得想拍桌子,被沈璃用眼神制止了。“别理她们。”沈璃说,“狗叫得再凶,也只是狗。
”周婷噗嗤笑了:“精辟。”上午是色彩理论课。讲课的是位中年女教授,姓秦,说话犀利,
要求严格。她让大家用限定的三种颜色画一幅秋景,说:“真正的画家,
是在限制中找到自由。”沈璃选了赭石、藤黄、花青。她铺开纸,研墨调色,
用左手执笔——从昨晚开始,她就一直在练习左手。起初笔都握不稳,线条歪歪扭扭,
但练到后半夜,渐渐找到感觉。秦教授在画室里踱步,走到沈璃身边时,脚步停了。
她盯着沈璃的左手,看了好一会儿。“你习惯用左手?”秦教授问。
沈璃摇头:“右手有点伤,练练左手。”秦教授没说话,继续看她画画。
沈璃画的是一片秋林。赭石打底,勾勒出树干枝桠;藤黄点染,是飘落的叶;花青淡淡一抹,
是远处的天空。画面很简,但意境出来了——那种秋日的萧瑟与静美。“不错。
”秦教授难得夸人,“左手能画成这样,天赋很好。”这话声音不大,但画室安静,
所有人都听见了。林清婉坐在前排,手里的笔顿了顿,在纸上划出一道难看的痕迹。下课时,
秦教授特意把沈璃叫到一边:“你的手,怎么伤的?”沈璃犹豫了一下:“不小心碰的。
”秦教授深深看她一眼:“好好养着。下个月的比赛,我期待你的作品。”“谢谢教授。
”中午吃完饭,沈璃没回房间,而是去了画室继续练习左手。画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宣纸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她练得很专注,
以至于有人进来都没察觉。直到脚步声在身后停下。沈璃回头,看见陆景辞靠在门框上,
手里拎着个纸袋。“练左手?”他走过来,把纸袋放在桌上,“给你的。
”沈璃没动:“什么?”“左手专用的画具。”陆景辞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套崭新的笔、墨、纸,“我问过专业的老师,左手用的笔杆弧度不一样,
这些应该更适合你。”沈璃看着那套画具,没说话。“交易是交易,”陆景辞在她对面坐下,
声音很平静,“但昨晚的事,我欠你的。这是补偿。”沈璃终于抬眼看他:“陆景辞,
你觉得一套画具就能补偿?”“不能。”陆景辞摇头,“我知道不能。但沈璃,
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解释。你只需要知道,我对你……”他顿了顿,没说完。沈璃等了几秒,
笑了:“对我什么?不是工具?不是替身?”陆景辞看着她,眼神很深:“时间会证明一切。
”“时间?”沈璃站起身,“陆景辞,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她拿起自己的东西要走。
“林清婉家的事,”陆景辞忽然说,“我已经在查了。”沈璃脚步停住。
“她父亲的公司确实出了问题,欠债八百多万。”陆景辞继续说,“最近她在四处找人借钱,
甚至……接触了几个不太干净的人。”沈璃回头:“所以呢?”“所以她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陆景辞也站起来,“沈璃,我知道你恨她,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来处理。”“凭什么?
”“凭我们的交易。”陆景辞走到她面前,“你说要她身败名裂,我会做到。但你要答应我,
在这期间,保护好自己。”沈璃盯着他看了很久。“陆景辞,”她慢慢开口,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不用相信我。”陆景辞摇头,“你只需要相信,在这件事上,
我们的目标一致。”沈璃没说话。她转身离开画室。走到门口时,
陆景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璃,左手画得不错。继续练。”下午是户外写生,
地点在基地后面的山谷。山谷里有条小溪,水很清,两岸是茂密的竹林。
秋日的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大家各自找地方坐下,摊开画具。
沈璃选了块溪边的石头,离人群稍远。她铺开纸,看着眼前的景色,却迟迟没有动笔。
脑子里乱糟糟的——陆景辞的话,林清婉的眼神,还有那份交易。她甩甩头,强迫自己专注。
调色,蘸墨,落笔。左手还是有些不稳,但比早上好多了。她画的是溪水与竹林,
墨色浓淡交错,水汽氤氲。画到一半,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争吵声。抬头,
看见林清婉和另一个女生站在溪边的斜坡上,似乎在争论什么。那女生沈璃认识,叫王雨,
平时总跟在林清婉身边。“清婉,我真不是故意的……”王雨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故意?
你知道那幅画我画了多久吗?”林清婉的声音很冷,“现在全毁了!
”“我赔你……”“你赔得起吗?”两人越吵越凶,引来不少人围观。沈璃看了一眼,
没兴趣,继续低头画画。但没过多久,争吵声忽然变成惊呼。“清婉!
小心——”沈璃猛地抬头。只见林清婉站在斜坡边缘,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
王雨伸手去拉,没拉住。“啊——”林清婉顺着斜坡滚了下去。斜坡不算陡,
但下面全是碎石。她滚了五六米才停住,躺在地上,捂着右手腕,脸色煞白。“清婉!
”王雨冲下去。其他人也围了过去。沈璃放下笔,站起身,但没有靠近。
陆景辞从人群外挤进去,蹲下身:“怎么样?
”林清婉眼泪直流:“手……我的手好疼……”“可能是扭伤了。”陆景辞检查了一下,
“先去医务室。”他扶着林清婉站起来,临走前,回头看了沈璃一眼。那眼神很复杂,
沈璃看不懂。傍晚,林清婉受伤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集训营。据说她右手腕严重扭伤,
至少半个月不能用力,更别说拿笔画画。这对一个马上要参加比赛的画手来说,
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晚餐时,食堂里议论纷纷。“听说林清婉哭了一下午,
说比赛肯定参加不了了。”“真惨,准备了那么久……”“不过也怪她自己,
非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王雨也真是的,吵什么吵,害人害己。”沈璃安静地吃饭,
没参与讨论。周婷小声说:“你说真是意外吗?”沈璃抬眼:“什么意思?
”“我总觉得太巧了。”周婷压低声音,“早不摔晚不摔,偏偏在比赛前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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