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杀了家里的两条“狼”，救了我的狗。
但警察说，我杀的是父亲和哥哥，我救的是个女人。
可他们都在骗我——
狗怎么会流泪？人怎么会爬行？
而我最害怕的是……
他们想带走大白的那天，它对我笑了。
1
那是个阴得像要滴出水的下午。
阿爸是从后山的小路摸回来的。他背着一个巨大的蛇皮袋，那是装化肥用的，此刻却鼓鼓囊囊，里面有什么活物在剧烈地扭动，发出一种被捂住嘴的闷响。
一进院子，阿爸就用两根粗木棍顶住了那扇破烂的木门，那是防贼的架势。
“招娣！烧水！把西屋的那口大铁笼子腾出来！”阿爸喘着粗气，眼睛却亮得吓人，那是饿狼见了肉的眼神。
哥哥听到动静，拖着那条残腿一瘸一拐地从屋里钻出来，手里还拎着半瓶散装白酒。
“爹，弄到了？”哥哥的声音在抖，口水都要流到衣领上了。
“花光了老子的棺材本！”阿爸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哪怕是一条狗，那也是镶了金边的狗！有了它，咱们老黄家就有后了！”
我是喜欢狗的。
隔壁张大叔家之前养过一条，我很喜欢，所以我听到阿爸带回了狗，心里甚至有一丝雀跃。
阿爸解开了蛇皮袋的绳子，抓着袋子底，用力往地上一倒。
“咚”的一声，一坨白花花的肉摔在了我们家黑漆漆的泥地上。
我当时正提着热水壶出来，看到地上的东西，手一抖，差点把壶扔了。
那确实是一条“狗”，但它长得太奇怪了。
它浑身上下一根毛都没有，皮肤白得像刚点的豆腐，又像是被水泡发了的死猪肉。
因为它一直被人塞在袋子里，此刻正蜷缩成一团，但我能看出来，它的体型很大，比我见过的任何土狗都要大。
“看啥看！没见过世面的死丫头！”阿爸见我发愣，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这是名种犬！懂个屁！这种狗是瑞兽，招财的，就是脾气烈，还没训好！”
那条“狗”被阿爸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它猛地抬起头，头上乱蓬蓬的毛遮住了一半的脸，露出的那只眼睛惊恐地看着四周。
我想，它一定是条好狗。
因为它不像村里那些野狗一样凶，它的眼神里没有凶光，只有害怕，那种湿漉漉的眼神，让我心里莫名地一揪。
哥哥已经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去摸它的脊背，那是脊椎骨突出的地方。
哥哥的手很粗糙，常年干农活满是老茧，摸上去的时候，那条狗浑身都在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好狗，真是条好狗……”哥哥嘿嘿地笑着，那眼神黏腻腻的，比刚才看酒瓶子还亲热。
阿爸点了一袋旱烟，眯着眼坐在门槛上，吐出一口青烟。
“行了，别摸了，先把规矩立好。还是老村里的老规矩，不听话就打，打到听话为止。招娣，去拿那个带刺的藤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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