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灯下的毫米之争

1 1 岁无牙颌的修复传奇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口腔医院的种植科诊室，

清晨七点半的阳光刚透过百叶窗洒进角落，田彬主任医师已经穿上了淡蓝色手术服。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消毒后的种植器械，金属表面反射出冷冽却安心的光泽 —— 今天，

是 103 岁的张老太第三次复诊，也是最终佩戴总义齿的日子。

张老太被女儿搀扶着走进诊室时，脚步虽有些蹒跚，但眼神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这位经历了一个世纪风雨的老人，十年前牙齿便已全部脱落，

佩戴的普通义齿早已因牙槽骨严重萎缩而无法固定，“吃饭只能抿一抿，

连最喜欢的红烧肉都不敢碰”，女儿在初诊时红着眼眶说。

田彬至今记得第一次检查时的震撼：老人的牙槽嵴低平得如同被岁月磨平的沙丘，

口腔黏膜薄得能看清皮下的毛细血管，稍微用力触碰就会泛红。

“这是临床修复的顶级难题”，田彬在病历本上写下这句话时，

指尖微微用力 —— 无牙颌修复本就复杂，高龄患者的生理机能衰退、耐受度极低，

再加上牙槽骨严重萎缩，想要做出一副既能稳固佩戴，又能保证咀嚼功能的总义齿，

难度不亚于在松软的沙滩上搭建一座不会坍塌的城堡。为了制定精准的治疗方案，

田彬团队连续三天召开病例讨论会。他们反复研究老人的口腔 CT 影像，

用三维重建技术模拟牙槽骨的形态，甚至制作了 1:1 的树脂模型，

在模型上无数次调试义齿的基托形态。“基托边缘不能超过黏膜转折处 0.5 毫米，

否则会压迫软组织；咬合关系要精准到毫米级，不然老人咀嚼时会疼痛脱位”，

田彬对着团队成员强调，语气里满是严谨。第一次取模时，老人因为口腔敏感，

刚放入印模材料就忍不住干呕，田彬立刻停下操作，蹲在老人身边轻声安慰：“张奶奶，

不急，我们慢慢来，您深吸一口气，就像闻花香一样”，

她还特意让护士拿来温热的生理盐水，帮老人清洁口腔，缓解不适。这一次取模，

前前后后花了近一个小时，田彬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始终保持着温和的语气，

直到成功获取清晰的印模。第二次复诊试戴暂基托时，

问题又出现了：老人的颌位关系不稳定，咬合时总是不自觉地偏移。田彬没有选择强行调整，

而是让老人咬着蜡堤，用面弓转移技术反复确认颌位，“您感觉一下，这样咬着舒服吗？

会不会觉得左边高右边低？” 她一边问，一边用镊子轻轻调整蜡堤的高度，每调整一次，

就让老人试咬一次，如此反复几十次，直到老人点头说 “舒服了，不偏了”。

旁边的年轻医生忍不住问：“田主任，差不多就行吧，老人年纪大了，

稍微有点偏差应该能适应”，田彬摇摇头，认真地说：“口腔修复没有‘差不多’，

差一毫米，老人佩戴时就可能磨破黏膜，甚至影响咀嚼和发音，我们不能让她受这个罪”。

第三次复诊，当田彬将打磨光滑的总义齿轻轻放入老人口腔时，整个诊室都安静了下来。

老人试着轻轻咬合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张开嘴，又慢慢合上，

反复几次后，突然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不晃！一点都不晃！” 女儿激动得热泪盈眶，

紧紧握着田彬的手：“田主任，太谢谢您了，我妈终于能好好吃饭了！

” 田彬笑着帮老人擦拭嘴角，叮嘱道：“张奶奶，刚开始戴的时候，每天先戴两三个小时，

慢慢增加时间，吃饭先从软一点的食物开始，比如粥、面条，适应了再吃硬一点的”。

一周后，张老太的女儿特意给田彬发来一段视频：视频里，老人正津津有味地吃着一碗馄饨，

嘴角还沾着汤汁，脸上满是满足的神情。“我妈说，这是她十年来吃得最香的一顿饭”，

女儿在消息里写道。田彬看着视频，眼眶微微湿润 —— 二十余年的临床生涯里，

她接诊过无数疑难病例，有牙槽骨严重缺损的年轻人，有因意外失去牙齿的中年人，

也有像张老太这样高龄的无牙颌患者。每一次成功修复，每一次看到患者重拾咀嚼的快乐，

她都深深感受到这份职业的意义。“口腔医生的工作，看似是在方寸之间精雕细琢，

实则是在守护患者的生活质量”，田彬常对身边的年轻医生说，“我们修复的不仅是牙齿，

更是他们享受美食的权利，是他们与人交流时的自信，是他们生活里最朴素的幸福感”。

田彬的诊室里，挂着一幅患者送的书法作品，上面写着 “妙手仁心，齿间留香”。

每当她疲惫时，看到这幅字，就会想起那些因牙齿康复而重获笑容的面孔，

想起无影灯下那些与毫米较劲的日夜。对她而言，口腔诊室就是她的战场，

精密器械是她的武器，而患者的信任与笑容，就是她最珍贵的勋章。

2 解锁恐惧的温柔密码西安交大口腔医院的儿牙诊室，

总能听到不一样的声音 —— 没有成人诊室里的沉默与紧张，

反而时常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和清脆的玩具声响。这里是陈燕茹医生的 “魔法空间”，

而陈燕茹，就是那个能解锁孩子们看牙恐惧的 “魔法医生”。

四岁的果果第一次走进诊室时，像一只受惊的小兽，紧紧攥着妈妈的衣角，身体往后缩，

大眼睛里满是警惕和恐惧。“我不要看牙医！我不要打针！” 果果的哭声尖锐刺耳，

妈妈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哄着：“果果乖，看完牙妈妈给你买玩具”，可越是这样，

果果哭得越厉害。陈燕茹没有像其他医生那样急于让孩子坐上治疗椅，而是脱下白大褂，

蹲下身，与果果平视。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声音轻柔得像春风：“小朋友，

你叫果果对吗？我是陈阿姨，你看，这里有好多好玩的玩具呢”，

她指了指诊室角落的玩具区，那里摆放着各种卡通玩偶、积木和绘本。果果的哭声渐渐小了，

好奇地打量着那些玩具，但还是紧紧抓着妈妈的手不放。“果果是不是怕疼呀？

” 陈燕茹轻声问。果果点点头，小声说：“我听说牙医会用针扎人，还会用钳子拔牙，

很疼很疼”。陈燕茹笑了，从治疗台上拿起一把牙科手机，对着果果说：“你看，这不是针，

这是‘洒水车’，它会喷出细细的水流，把牙齿里的小虫子和脏东西都冲走，一点都不疼”，

她一边说，一边按下开关，让手机喷出温和的水流，“你听，它还会‘呜呜’叫，

像洒水车在工作呢”。接着，她又拿起一把镊子，“这是‘小火车’，

如果牙齿里有不乖的坏东西，它就会把它们运走，送它们回家”。果果的眼神渐渐放松了，

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恐惧。陈燕茹趁热打铁，又拿出一支草莓味的麻药：“这是‘魔法水’，

喝了之后，牙齿就会乖乖睡觉，不管我们做什么，它都不会觉得疼了”。

她让护士给果果倒了一小杯温水，把麻药混在里面，果果犹豫了一下，喝了下去，

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甜甜的，像草莓糖！”看到果果的情绪缓和下来，

陈燕茹才慢慢引导她坐上治疗椅：“果果，

我们现在让‘洒水车’和‘小火车’来帮你的牙齿洗个澡好不好？洗完澡，

你的牙齿就会变得白白净净，再也不会疼了”。治疗过程中，陈燕茹一边操作，

一边不停地和果果说话：“你看，小洒水车开始工作啦，是不是一点都不疼？

”“小火车要出发了，它要去把坏东西运走咯”，每当果果表现出一点点紧张，

她就会停下操作，用温柔的语气安慰她，还让护士拿着小玩偶陪果果互动。

原本以为会哭闹不止的治疗，竟然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

当陈燕茹告诉果果 “治疗完成啦”，果果不仅没有像来时那样抗拒，

反而兴奋地问：“陈阿姨，下次还能让洒水车和小火车来帮我洗牙齿吗？

” 陈燕茹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啦，只要果果好好刷牙，保护好牙齿，

下次我们还一起玩‘牙齿洗澡’的游戏”。送走果果和她的妈妈，

陈燕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儿牙医生的工作，

远比想象中更具挑战 —— 孩子们的认知能力有限，对陌生环境和医疗器械充满恐惧，

注意力又容易分散，想要顺利完成治疗，不仅需要精湛的技术，更需要足够的耐心和智慧。

“每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他们害怕看牙的原因也各不相同，有的怕疼，

有的怕陌生的环境，有的是因为听了别人的负面描述”，陈燕茹说，“作为儿牙医生，

我们不能强行压制他们的恐惧，而是要学会倾听，理解他们的感受，用他们能接受的方式，

化解他们的不安”。在陈燕茹的诊室里，

随处可见为孩子们精心准备的 “小心思”：墙壁上贴着卡通牙齿的科普漫画，

治疗椅上套着柔软的卡通坐垫，护士站里摆放着各种口味的儿童牙膏和牙刷，

甚至连医疗器械都被贴上了可爱的贴纸。“我们希望孩子们走进诊室，

感受到的不是冰冷和恐惧，而是温暖和有趣”，陈燕茹解释道。

她还会根据每个孩子的性格特点，制定个性化的沟通方式：对活泼好动的孩子，

她会用游戏的方式引导治疗；对内向敏感的孩子，她会多花时间陪伴，

建立信任后再进行操作。从业十年，陈燕茹接诊过无数恐惧看牙的孩子。

有曾经哭闹着拒绝治疗，后来主动拉着妈妈来复诊的；有因为牙齿康复，

变得更加开朗自信的；还有长大后特意回来感谢她的。诊室的墙上，

挂满了孩子们送的画作和锦旗，其中一面写着 “仁心融惧，巧开童齿”，这八个字，

是对陈燕茹工作最好的认可。“儿童时期的口腔健康，会影响孩子的一生”，陈燕茹说，

“我希望通过我的努力，让更多孩子不再害怕看牙，养成良好的口腔卫生习惯，

拥有健康洁白的牙齿，自信快乐地成长”。每天，当看到孩子们从最初的恐惧抗拒，

到后来的主动配合，再到治疗结束后露出纯真的笑容，陈燕茹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她用温柔和耐心，为孩子们解锁了看牙的恐惧密码，也为他们的口腔健康撑起了一片蓝天。

3 十年导航的生命回响北京大学人民医院青岛医院的正畸科诊室，

高杨主任小心翼翼地翻开了一本厚厚的病历。封面已经有些磨损，

里面夹着密密麻麻的诊疗记录、数十张口腔影像片和一本泛黄的日记本。这本病历的主人，

是 25 岁的小美，而这本厚厚的记录，承载着一段跨越十年的正畸故事。十年前，

15 岁的小美第一次走进高杨的诊室时，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显得格外沉默寡言。“医生，您看看我女儿的牙齿，能不能治？” 小美的妈妈语气急切，

眼里满是焦虑。高杨轻轻拨开小美的头发，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小美的口腔里，

牙齿排列得杂乱无章，如同被打乱的拼图 ——13 颗乳牙迟迟没有脱落，

像顽固的 “钉子户” 占据着牙槽骨；14 颗恒牙埋伏在颌骨深处，

无法正常萌出；更让人揪心的是，还有 7 颗多生牙像 “不速之客” 一样，

纵横交错地生长在颌骨里。经过详细检查，小美被确诊为 “颅骨锁骨发育不全综合征”，

这是一种罕见的先天性疾病，会导致骨骼发育异常，进而影响牙齿的萌出和排列。

“这种病例在临床上非常少见，治疗难度极大”，高杨在心里暗忖。正常的正畸治疗，

通常是通过矫治器引导牙齿移动，达到排列整齐的目的，

但小美的情况完全不同：埋伏的恒牙被乳牙和多生牙阻挡，

无法自然萌出；牙槽骨的空间严重不足，即使恒牙萌出，

也没有足够的位置排列；再加上疾病导致的骨骼发育异常，治疗方案的制定变得异常棘手。

“高医生，不管花多少钱，不管用多长时间，我们都想试试”，

小美的妈妈紧紧握着高杨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孩子因为牙齿的问题，

从小就被同学嘲笑，变得越来越自卑，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看着小美妈妈期盼的眼神，

看着小美低头沉默的样子，高杨下定决心：“我们试试，一定尽力”。接下来的一个月，

高杨团队查阅了国内外大量的文献资料，咨询了口腔外科、牙周科等多个科室的专家，

召开了十几次病例讨论会，终于制定出一套分阶段的治疗方案：第一阶段，通过外科手术，

拔除滞留的乳牙和多余的多生牙，为埋伏的恒牙清除 “路障”；第二阶段，

采用正畸牵引技术，用毫米级的精准力量，引导埋伏的恒牙逐步 “破土而出”；第三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