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年冬，我埋葬了爱与骨血

元旦结婚纪念日这天，我捧着刚确诊的妊娠单，想去丈夫的公司给他一个惊喜。

还没进总裁办，就听见里面传出暧昧的声响。透过百叶窗的缝隙，

我看见那个我靠打三份工供出来的医学博士丈夫顾池，正跪在地上，

虔诚地亲吻女总裁江瑟的脚背。“宝贝，只要你高兴，家里那个满身尸臭的黄脸婆，

我马上让她净身出户，甚至消失。”我手一软，化验单飘落在地。顾池回头看到我，

瞳孔骤缩，眼底柔情化作狠厉。江瑟挑眉，漫不经心地问：“那是谁？”顾池冲过来，

一把撕碎地上的化验单，掐着我的脖子吼道：“不认识！

这是那个一直在骚扰我的精神病患者！保安，快把这个疯女人叉出去，

别让她脏了江总的地毯！”看着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我肚子里的孩子，

似乎感应到了父亲的杀意，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停止了动静。

1保安像拖死狗一样将我拖出大厦，扔在冰冷的雪地里。“疯婆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保安一口浓痰吐在我身上，转身关上了旋转门。

寒冬腊月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却抵不过小腹传来的坠痛。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部流下，染红了身下的积雪。

“孩子……我的孩子……”我蜷缩成一团，颤抖着手去掏手机。指尖冻得发紫，

屏幕上全是雪水，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拨通了顾池的电话。一定要接啊。顾池，

这可是你的亲骨肉。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刺耳的嬉笑声，

还有香槟杯碰撞的脆响。“顾池……救我……”我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我在公司楼下……我流血了……孩子……”“苏慢，你有完没完？”顾池的声音冰冷，

“刚才在江总面前装神弄鬼还不够，现在又来演苦肉计？

”电话那头传来江瑟慵懒的声音：“顾特助，谁啊？这么扫兴。

”顾池立刻换了一副谄媚的语调：“一个想要讹钱的疯子，江总别理她，我们继续。”接着，

他对着听筒恶狠狠地骂道：“死远点！别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骗我的钱，

我一分都不会给你！再敢打电话，我就报警抓你！”“嘟——嘟——”电话挂断了。

手机从我手中滑落，掉进血红的雪坑里。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声，

和我不甘的喘息声。意识逐渐模糊，我好像看见了那个还未成形的孩子，在向我挥手告别。

“对不起……妈妈保护不了你……”再次醒来，是在医院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醒了？

”医生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女性，姓陆。她一边记录数据，一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孩子没保住。”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这句话时，我还是无法接受。我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声音，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流进鬓发里。“送来得太晚了，失血过多。

”陆医生合上病历本，语气里带着责备，眼神却扫过我手上的茧子，“你是做入殓师的？

身体底子太差了。子宫受过重击，加上长期营养不良，这次流产……以后很难再怀孕了。

”很难……再怀孕了？我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一片空白。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大力推开。砰的一声，顾池气急败坏地冲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不耐烦的江瑟。

他冲到床前，二话不说，扬起手就是一巴掌。“啪！”清脆的耳光声在病房里回荡。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渗出了血丝。“苏慢，你个摸死人的晦气东西！

”顾池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你是不是故意跑到江总面前装神弄鬼？啊？

你想害我丢工作是不是？”我捂着脸，看着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顾池……孩子没了……”我沙哑着嗓子，试图唤醒他哪怕一丝的人性，

“那是你的孩子啊……”“少拿孩子说事！”顾池一脸厌恶，“谁知道是不是我的种？

你整天在殡仪馆跟那些死男人打交道，身上全是尸臭味，我碰你都觉得恶心！

”江瑟站在门口，捂着鼻子，嫌弃地扇了扇风：“顾特助，处理快点，我还有个会。

这种碰瓷的女人我见多了，给点钱打发了就是。”顾池立马转身，对着江瑟点头哈腰，

随即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像扔垃圾一样砸在我脸上。“拿着钱，赶紧滚出医院！

别在这丢人现眼！”顾池的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记住，以后离公司远点，

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陆医生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幕。2我拖着刚流产的虚弱身体，

像个游魂一样回到了出租屋。那是我们在这个城市唯一的落脚点，虽然破旧，

但我曾用心装扮过每一个角落。可当我把钥匙插进锁孔时，却发现怎么也转不动。锁被换了。

屋里传来电视机的嘈杂声和女人的大笑声。我颤抖着手敲门。“谁啊？大中午的叫魂呢！

”门开了，露出一张涂着劣质粉底的大脸。是我的婆婆，王翠花。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

瓜子皮粘在嘴角，看见是我，脸上的横肉瞬间耷拉下来。“哟，这不是那个不下蛋的鸡吗？

还知道回来啊？”她往地上啐了一口瓜子皮，“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

”我强忍着腹部的剧痛，扶着门框：“妈，这是我家……我要进去休息……”“你家？

”王翠花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尖着嗓子喊道，“这房子是我儿子租的，

跟你有半毛钱关系？你个吃白饭的丧门星！”这时，屋里传来一声娇滴滴的抱怨：“妈，

跟那个晦气女人废什么话啊？让她滚远点，别把尸气带进屋里，

我刚买的限量版娃娃都被她熏臭了！”我透过王翠花的肩膀，看见了客厅里的景象。

原本整洁温馨的小家，此刻像被土匪洗劫过一样。沙发垫被扔在地上，上面全是脚印和油渍。

茶几上堆满了外卖盒和零食袋。最让我崩溃的是，我放在角落工作台上的入殓工具箱，

被打开了。那些昂贵的进口画笔、修复液、定妆粉，全部被倒在地上，踩得稀烂。

那是我攒了半年的钱，一笔一笔画尸体赚来的吃饭家伙啊！我的小姑子，26岁的顾宝儿，

正穿着我刚买还没舍得穿的羊绒大衣，坐在沙发上剪指甲。我的那些衣服，

被她剪成了一条条碎布，扔得满地都是。“顾宝儿！你在干什么！”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一把推开王翠花，冲进屋里。我跪在地上，捧起那些断裂的画笔和碎裂的粉饼，

眼泪夺眶而出。“这是我的工具……这是我的命啊……”顾宝儿被我的吼声吓了一跳，

随即把手里的指甲剪一扔，指着我骂道：“嫂子你有病吧？不就是几根破笔吗？值几个钱？

我想玩就玩，你吼什么吼！”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一脸的不屑：“再说了，你那些东西都是给死人用的，放在家里多晦气！我这是在帮你驱邪，

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敢凶我？”“你赔我……你赔我……”我紧紧抓着顾宝儿的裤脚，

“这是我吃饭的家伙……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哎哟！打人啦！儿媳妇打人啦！

”王翠花见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大家快来看啊！这黑心肝的儿媳妇，

自己没本事保住孩子，回家拿小姑子撒气！还要打我这个老婆子啊！”她的嗓门极大，

很快就引来了邻居的围观。“这苏慢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怎么这么泼辣？

”“听说她是做入殓师的，整天跟尸体打交道，心理肯定变态。”“连老人孩子都打，

真不是个东西。”邻居们的指指点点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我百口莫辩，只能绝望地哭泣。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顾池回来了。他穿着笔挺的西装，

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那是给江瑟买的礼物。看到屋里的狼藉和坐在地上撒泼的母亲，

他眉头紧锁。“怎么回事？”王翠花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扑到顾池怀里告状：“儿子啊！

你可算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妈和宝儿就要被这个疯女人打死了！”顾宝儿也凑过去，

挽着顾池的胳膊撒娇：“哥，嫂子她疯了！她要把我赶出去，还说这房子是她的！呜呜呜，

哥你快把她赶走，我怕……”顾池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厌恶。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哭，没有问我身体怎么样，甚至没有看一眼地上那些被毁掉的工具。

他走到我面前，一脚踢开我手里的碎笔杆。“苏慢，你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冰冷刺骨，

“宝儿还是个孩子，她喜欢玩就让她玩，你那些破烂值几个钱？至于跟家里人动手动脚吗？

”“破烂？”我抬起头，满眼含泪地看着他，“顾池，这些破烂供你读了七年书！

供你吃穿用度！供你装成上流社会的精英！”“闭嘴！”顾池脸色一变，像是被踩到了痛处。

他蹲下身，压低声音警告我：“你要是敢在外面乱说，我就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说完，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对着王翠花和顾宝儿温柔地说：“妈，宝儿，

别跟这种没素质的人计较。饿了吧？我带你们去吃大餐。”“那她呢？”顾宝儿指着我问。

顾池看都没看我一眼，淡淡地说：“让她把家里收拾干净，做好了饭等我们回来。

要是收拾不干净，今晚就别想睡觉。”“砰！”门再次被关上。屋里只剩下我和一地的狼藉。

腹部的疼痛再次袭来，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原来，

这就是我拼了命维护的家。心里的那个大洞，正在呼呼地漏着风，怎么堵也堵不住。

3我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一夜。腹部的剧痛让我几次痛晕过去，又被冻醒。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惊醒的。“苏慢！你个死丫头！给老子开门！”这声音……是我爸？

我强撑着爬起来，还没等我走到门口，那扇本来就不结实的木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我爸苏大强和我妈李桂兰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看到我脸色苍白、浑身是血地站在客厅里，

他们愣了一下。但仅仅是一下。下一秒，李桂兰就冲上来，

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没用的东西！连个孩子都保不住！你还能干什么？”没有关心，

没有心疼。第一句话就是责骂。我扶着墙，虚弱地苦笑：“妈，

我刚流产……差点死在雪地里……”“死了才好！”苏大强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扔在地上，

用脚碾灭，“你要是死了，还能给家里省点粮食！现在好了，孩子没了，

顾池肯定要跟你离婚！你让我们老两口的脸往哪搁？”“离婚？”我看着他们，

心里一片荒凉，“你们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不然呢？”李桂兰翻了个白眼，

“你弟弟马上就要结婚了，女方那边要六十万彩礼，少一分都不行！

本来指望你生个大胖小子，顾家一高兴能给点钱，现在全让你给搞砸了！”原来是为了钱。

在他们眼里，我的命，我的痛，都不如弟弟的一块地砖值钱。“我没钱。”我垂下眼帘，

“我的钱都给顾池读博了，剩下的都被你们拿去给弟弟买车了。”“放屁！

”苏大强扬起手就要打我，“你个做死人生意的，怎么可能没钱？我听说了，你们这行暴利！

你肯定藏私房钱了！”“就是！”李桂兰在一旁帮腔，“苏慢，做人不能没良心！

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供你吃供你喝，现在家里有难，你竟然见死不救？

你是不是想看着你弟弟打一辈子光棍？”就在这时，顾池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显然刚睡醒，

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但依然掩盖不住那股子斯文败类的气息。看见我父母，

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反而像是早有预谋。“岳父，岳母，你们来了。

”顾池笑着打招呼。“顾池啊，你看这事闹的……”苏大强面对顾池时，

立马换了一副讨好的嘴脸，“这死丫头不懂事，把孩子弄没了，我们是特意来教训她的。

”“没事，我不怪她。”顾池走到我身边，假惺惺地揽住我的肩膀。他的手很凉，

隔着衣服都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是……岳父，您也知道，我现在事业刚起步，

正是需要钱打点关系的时候。江总那边看上了一块绝版手表，如果我能送给她，

升职加薪指日可待。”顾池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

眼神里闪烁：“我记得慢慢那里还有一笔买房基金，大概有二十万吧？不如先拿出来，

给岳父救急，剩下的给我买表，等我升职了，双倍还给她。”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顾池。

那二十万，是我这几年没日没夜缝补尸体，一针一线攒下来的血汗钱！

是我为了以后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小窝，省吃俭用存下来的！他怎么知道？

我明明藏得很隐秘……“不行！”我一把推开顾池，歇斯底里地吼道，“那是我的命！

谁也不能动！”“啪！”苏大强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我脸上。我被打得眼冒金星，

耳朵里嗡嗡作响。“混账东西！怎么跟你老公说话的？”苏大强指着我骂道，“钱是死的，

人是活的！你弟弟结婚是大事，顾池的前途也是大事！你那个破房子有什么用？

赶紧把钱拿出来！”我捂着红肿的脸，看着眼前这三个我最亲近的人。

一个是生我养我的父亲，一个是许诺爱我一生的丈夫。此刻，他们像两头恶狼，

张着血盆大口，想要将我拆吃入腹。“我没有……”我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钱早就没了……被顾宝儿偷去买包了……”“你胡说！

”顾池脸色一沉，眼神变得阴鸷，“宝儿怎么可能偷你的钱？苏慢，你不想给就算了，

何必污蔑一个小姑娘？”“就是！我看你就是不想给！”李桂兰冲上来，开始在我身上乱摸，

“卡呢？银行卡在哪？赶紧交出来！”我拼命挣扎，却抵不过他们三人的拉扯。“顾池！

你还是人吗？”我绝望地喊道，“那是我给你读博的生活费！是你欠我的！”“欠你的？

”顾池冷笑一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我，“苏慢，你搞清楚。我是潜力股，

你投资我是你的荣幸。现在我想收回这点利息，天经地义。”他蹲下身，

凑到我耳边说道：“再说了，你那一身尸臭味赚来的钱，我都嫌脏。拿去买表送给江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