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别钓了，弟弟的鬼魂要炸了！

第1章我死了五年。五年，足够一座城市建起新的高楼，也足够一个人彻底忘记另一个人。

可我哥没有。他留着我所有的东西，甚至我的房间，都和我死前一模一样。我以为这是爱。

是我求而不得，死后才得到的垂怜。所以我为自己立下了守则。

男鬼守则：1.不打扰老婆的正常生活。2.让情敌悄无声息地消失。

3.一定不要对老婆变心。4.不要让老婆感到害怕。5.要让老婆感受到自己。是的，

老婆。我这样称呼我哥，沈澈。在每一个无人的深夜，在他沉睡的床边，

在他沐浴的氤氲水汽里。我像个彻头彻尾的变态，贪婪地窥伺他，觊觎他，

一遍遍用虚幻的身体描摹他的轮廓。甚至，在梦中肆意地品尝他。我爱我哥。

这是我违背人伦，至死不休的秘密。所以我理所当然的，

在看到我哥把那个叫林周的追求者领进家门时，出手了。林周是个看起来很干净的男人，

穿着白衬衫，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很像我生前的样子。我哥很喜欢这一款。随便坐。

沈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在林周脚边。那是……我没来得及穿过的。

一股冰冷的怨气从我魂体的深处涌出。客厅的水晶吊灯开始不安地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林周被吓了一跳，抬头望向头顶。可能电压不稳吧。沈澈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转身去倒水，没有看林周，视线却仿佛穿透了虚空，

精准地落在我所在的位置。那眼神，带着一丝玩味。林'周局促地坐在沙发上，

双手放在膝盖，像个等待面试的毕业生。你家真大，一个人住吗？嗯。

装修得真有品味。我弟弟设计的。沈澈端着水杯走过来，

将其中一杯放在林周面前的茶几上。砰。一声轻响。林周面前的水杯，

毫无征兆地向旁边平移了三厘米。温热的水洒出来一些，弄湿了茶几。林周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那杯水，又看看沈澈。沈澈的目光掠过那摊水渍，

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手滑了。他说着，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我飘在他身后，看着他弯下的腰线，看着他擦拭茶几时骨节分明的手指。这个男人，

我爱了整整十年。从情窦初开的少年，到意外横死的青年。这份爱，

已经扭曲成了我束缚在人间的唯一枷锁。林周显然被这一连串的怪事搞得有些心神不宁。

他勉强喝了口水，眼神却不停地在客厅里瞟来瞟去，仿佛在寻找什么。他在害怕。很好。

守则第四条，不要让老婆感到害怕。但没说不能吓情敌。我伸出虚幻的手，

拂过他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背。刺骨的阴寒瞬间侵入。啊！林周像被电击一样弹了起来，

猛地缩回手，一脸惊恐。怎么了？沈澈直起身，看向他，

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没……没什么，林周脸色发白，语无伦次，

就是……好像被什么东西……冰了一下……沈澈的视线再次落在我身上。这一次，

不再是玩味。而是赤裸裸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审视。他不喜欢我做得太过火。好吧，

听老婆的。我收敛了气息，乖乖地飘到墙角，假装自己只是一团无害的空气。

沈澈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安抚地拍了拍林周的肩膀。可能是静电。秋天干燥。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隔着薄薄的衬衫，我都能想象出那份灼人的温度。

林周显然也被那份温度安抚了，他长长舒了口气，重新坐下，只是离扶手远了些。抱歉，

可能是我太紧张了。紧张什么？能被你邀请来家里，我……我很高兴。

林周的脸颊泛起红晕。真碍眼。我想。放在电视柜上的一个相框，突然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啪嗒。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相框里，是少年时的我和沈澈。我揽着他的肩膀，

笑得一脸灿烂，而他微微侧着头，表情一贯的清冷，眼底却有我才看得懂的纵容。

那是我们最好的一张合照。林周又被吓了一跳，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这一次，

沈澈没有再找借口。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电视柜前，扶起那个相框。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相框上我的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然后，他转过身。

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纵容与无奈的笑意。看来，我弟弟不太喜欢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我死寂的世界里轰然炸响。林周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你……你说什么？沈澈却不理他，径直走向浴室。在关上门之前，他回过头，

目光穿透满脸错愕的林周，直直地看向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流。

他冲我挑衅地勾了勾唇。不进来吗？我亲爱的……弟弟。

第2章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浴室门被关上，隔绝了林周呆滞的视线，

却隔绝不了沈澈那句话在我魂体中掀起的滔天巨浪。弟弟。我亲爱的……弟弟。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我不是一团冰冷的空气，不是一段紊乱的电流，不是什么该死的秋日静电。

我是沈昱。是他死去的弟弟。这个认知让我浑身冰凉，比死亡那一刻坠入冰河的感觉还要冷。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我在他床边流连忘返的时候？还是我偷看他洗澡的时候？又或者，

从我死后，化作一缕孤魂回到这个家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我从未离开？

那他之前的视而不见，之前的平静如水，全都是装出来的？无数个问题在我脑中炸开，

让我无法思考。我穿过浴室的门板，像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浓重的水蒸气扑面而来，

带着和他身上一般无二的沐浴露香气。我贪婪地吸了一口。这是我唯一能感受他味道的方式。

哗哗的水声从淋浴间传来，模糊了他赤裸的身体轮廓。那是我看过无数次，

却永远也无法触碰的身体。我像个胆怯的偷窥者，躲在角落里，不敢靠近。客厅里，

林周似乎还坐在那里，我能感觉到他坐立不安的气息。可我已经没心思去管他了。

我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浴室里的这个男人牢牢吸引。水声停了。沈澈裹着一条浴巾，

从淋--浴间里走出来。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腹肌滑落，隐入浴巾边缘，性感得要命。

他走到镜子前，镜面上瞬间蒙上一层白雾。他伸出手，随意地抹开一片。镜子里，

映出他俊朗的脸，也映出他身后……一片模糊的虚空。他看着镜子，却像是在看我。

你越来越大胆了。他的声音在水汽缭绕的浴室里显得有些失真，却清晰地传入我的意识。

以为我不会发现吗？那些闪烁的灯，被错放的钥匙，还有我书房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糖。

他顿了顿，拿起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我从不吃糖，沈昱。我的魂体猛地一颤。

他连这个都知道。那是我生前最喜欢吃的牌子，我死后，家里就再也没出现过。前几天，

我看到他工作到深夜，胃疼得蜷缩在椅子上。我心疼得要命，却无能为力。我只能拼尽全力，

将我生前藏在床底的一颗糖，移到了他的书桌上。那几乎耗尽了我积攒一周的力气。

可他一眼都没看。我以为他没发现。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他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直视着我所在的方向。你不喜欢他，对不对？他问。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他甚至不需要我的回答。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夹杂着酸涩，瞬间将我淹没。

他知道我不喜欢林周。他理解我的嫉妒。他是不是……也对我……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

就被我死死掐灭。不可能。我们是兄弟。他是正常的，而我是个怪物。胆子这么小？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穿过水汽，带着一丝蛊惑的磁性。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我下意识地飘过去，凑到他身后，

去看屏幕上的内容。是微信界面。置顶的聊天框，是林周。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抱歉，临时有点事，今天先这样吧。我的心跳，

如果我还有心的话，一定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他在为我赶走林周！他果然是在意我的！

守则第三条，一定不要对老婆变心。我没有变心。他也没有。

巨大的喜悦让我整个魂体都变得轻飘飘的，几乎要维持不住形态。我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像从前那样，从背后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而，下一秒，我就看到他的手指，

又敲下了另一行字。明天怎么样？还是我家，我给你做饭。笑容凝固在我的脸上，

如果我还能做出表情的话。狂喜瞬间冷却，化作刺骨的寒冰。他在玩我。

他就像一个手握逗猫棒的主人，享受着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快感。先给我一颗糖，

再给我一巴掌。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沈澈将手机随意地扔在洗手台上，抬起眼，

看向我的方向，嘴角的笑意充满了恶劣的趣味。他走出浴室，甚至没有再裹上浴袍。

只围着那条松松垮垮的浴巾，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他回到了客厅。林周看到他这副模样，

脸瞬间红透了。沈……沈澈……抱歉，让你久等了。沈澈的语气恢复了客气与疏离，

我临时有点工作要处理，今天可能没法招待你了。没关系没关系！林周连忙摆手，

工作要紧。他站起身，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在沈澈身上流连。沈澈像是没有察觉，

坦然地接受着他的注视。他甚至还向前一步，替林周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

路上小心。那个距离，近得过分。近到林周只需要微微一抬头，就能吻上他的唇。

林周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鼓起勇气，飞快地在沈澈的侧脸上亲了一下。蜻蜓点水，

一触即分。那我……我先走了！林'周像只受惊的兔子，拉开门，逃也似的跑了。

门被关上。客厅里恢复了安静。沈澈缓缓抬起手，擦过刚刚被林周亲吻过的脸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喜悦，也没有厌恶。仿佛刚刚被亲的，

只是一块没有知觉的木头。可我知道，这都是演给我看的。他在挑衅我。他在逼我。

一股冰冷、黏稠、带着怨毒的怒火，从我魂体的最深处燃起。自从死后，

我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愤怒。守则第二条：让情敌悄无声息地消失。悄无声息？不。这一次，

我要让他，死得很难看。我穿过墙壁，追着林周逃离的气息而去。他跑得很快，

几乎是冲进了电梯。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在电梯的镜面里，惊魂未定地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他的脸上还带着羞涩的红晕和一丝得逞的窃喜。真碍眼。电梯到达一楼。他走出单元门，

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就在他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的那一瞬间。我凝聚起所有的力量，

在他的后视镜里，显现出了我的脸。那张和他有七分相似，却苍白、浮肿，

双眼流着血泪的脸。第3章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小区的宁静。林周像是见了鬼，不，

他就是见了鬼。他连滚带爬地摔进驾驶座，手忙脚乱地想要发动汽车。

钥匙因为主人的剧烈颤抖，几次都插不进钥匙孔。我冷冷地飘在车窗外，

欣赏着他惊恐欲绝的表情。咔哒。钥匙终于插了进去。引擎发出一声轰鸣。

他猛地一脚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叫。

他甚至没看路，只是发疯似的踩着油门，想要逃离这个让他恐惧的地方。砰！一声巨响。

车头狠狠地撞上了小区门口的石柱，安全气囊瞬间弹出，将他整个人死死地压在座位上。

世界安静了。只有引擎还在不甘地嘶吼，冒着白烟。这就完了？太便宜他了。我飘到车前，

弯下腰，透过破碎的挡风玻璃看着他。他没有受太重的伤，只是额头被撞破了，

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看起来有些狼狈。他似乎晕过去了，但很快，

又被浓烈的汽油味呛得咳嗽起来。他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当他看清车前那张漂浮着的，

流着血泪的脸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啊——！！！

他发出了比刚才还要凄厉的惨叫，手脚并用地在狭小的空间里挣扎，想要离我远一点。鬼！

有鬼啊！！救命！！小区的保安闻声赶来，看到这惨烈的一幕，也吓了一跳，

连忙拿出对讲机呼叫。很快，周围就围满了人。

我看着林周被七手八脚地从变形的车里拖出来，他整个人已经语无伦次，指着我的方向，

不停地喊着鬼。当然，没有人看得到我。他们只当他被撞坏了脑子。闹剧，该结束了。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慢悠悠地飘回楼上。守则第二条，完成。虽然不算悄无声息，

但效果拔群。我想，他这辈子应该都不敢再靠近沈澈了。我回到家时，沈澈正站在阳台上。

他换上了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正遥遥地望着楼下闪烁的救护车灯光。那姿态，不像是在担忧一场车祸，

倒像是在欣赏一出与他无关的戏剧。他听到了我回来的动静，没有回头。

只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对着我所在的方向，缓缓举起了空杯。

像是在为我的胜利，献上一场无声的祝酒。我飘到他身边，

看着他俊美的侧脸在城市霓虹的映照下，显得有些不真切。他在笑。

他在为我赶走了一个他根本不在乎的追求者而笑。他在为我像个被激怒的野兽一样，

亮出爪牙，宣示主权而笑。他享受这一切。享受我的占有欲，享受我的疯狂。

这认知让我感到一阵心悸。他是魔鬼吗？引诱我堕落，沉沦，万劫不复。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是林周。他接了起来，开了免提。电话那头，

是林周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的声音。

沈澈……我……我撞车了……我看到他了……我真的看到他了！你弟弟！

他就在我车前……他要杀我！沈澈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温柔。你太累了，

林周，出现幻觉了而已。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不是幻觉！是真的！我没骗你！

林周的声音歇斯底里，你家不干净！你快搬走啊！好，我知道了。

沈澈淡淡地应了一句，挂断了电话。然后，他侧过头，看着我，笑了。不是那种玩味的，

恶劣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的笑。他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像淬了星光。

笑一个，沈昱。他说，你赢了。我赢了。我赶走了情敌，独占了他。可为什么，

我感觉不到丝毫的喜悦。只觉得心口那块空洞，更冷了。他就这样看着我，

仿佛能穿透我的伪装，看到我魂体深处最真实的彷徨和不安。不高兴吗？他问。

他走到我面前，停在离我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我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属于活人的，

温暖的气息。那是对我这个孤魂野鬼最致命的诱惑。还是说，这点程度的胜利，

已经满足不了你了？他微微俯下身，脸凑近我。我们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

我甚至能看清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和他眼底深处，那抹化不开的浓墨。你想要什么，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間的呢喃，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告诉我。只要你开口，

我就给你。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你。我想触碰你，拥抱你，亲吻你。

我想撕开你那层冷静自持的表皮，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一颗怎样恶劣又诱人的心。

我想让你只看着我一个人，只对我一个人笑。我想……我想活过来。

这些疯狂又卑微的念头在我脑中叫嚣着，几乎要冲破束缚。我拼命压抑着，我怕我一旦失控，

就会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沈澈似乎看穿了我的挣扎。他直起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说吗？没关系。他转身，从阳台的储物柜里拿出一件东西。是一个小小的，

已经有些陈旧的蛋糕盒。他把蛋糕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个已经有些变形的提拉米苏。

我的瞳孔，如果我还有的话，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这是……我死的那天，他买给我的。

我出了车祸，他接到电话赶到医院。这个蛋糕，就一直放在车里。后来，他把蛋糕带回了家，

放进了冰箱。整整五年。他竟然还留着。五年了。沈澈拿出两根蜡烛，插在蛋糕上。

一根21，一根1。代表我永远停驻的年纪。他点燃了蜡烛。昏黄的烛光跳动着，

映着他晦暗不明的脸。生日快乐，沈昱。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许个愿吧。

第4章生日快乐，沈昱。许个愿吧。五年了。我死后，每一年的今天，他都会给我过生日。

一个人，一个蛋糕，两根蜡烛。他会对着空无一人的座位，说一声生日快乐。然后，

他会替我许愿，替我吹灭蜡烛。最后，一个人，默默地吃掉整个蛋糕。甜到发腻的蛋糕。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他排遣思念和愧疚的方式。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年都飘在他对面，

看着他演独角戏，陪他一起难过。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不是在演独令角戏。

他是在演给我看。他知道我就在对面。他知道我看着他。他知道我舍不得他难过。这个男人，

到底有多残忍？他把我死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算计得清清楚楚。烛光下，

他的脸一半隐在光明里，一半没入黑暗。那双眼睛，亮得像黑夜里的寒星，

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怎么不许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催促。再不许，蜡烛就要烧完了。

许愿？我还能许什么愿？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他。可他就像天上的月亮，我用尽全力，

也只能捞起水中的倒影。看着他，我就像看着一场无望的凌迟。他亲手执刀，一刀一刀，

割下我的妄想，我的爱恋，我的灵魂。让我痛不欲生，却又甘之如饴。

我的情绪剧烈地波动着。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温度骤降。

桌上的烛火开始疯狂地跳动，拉出长长的影子，在墙壁上张牙舞爪。沈澈却视若无睹。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失控的艺术品。生气了？他轻笑一声，伸手，

想要去触碰那跳动的火焰。我不能让他受伤。这个念头几乎是本能。我猛地凝聚起力量，

一阵阴风凭空刮起，瞬间吹灭了那两根蜡烛。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

冷清的月光。呵。黑暗中，传来他一声低沉的，带着笑意的叹息。

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他没有再开灯。我们就这样，一个站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

一个困在永恒的黑暗里，隔着一张桌子，遥遥相望。良久。他开口，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不好奇吗？我为什么要把林周叫来。

我当然好奇。我恨不得剖开他的心看一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因为，我腻了。

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一杯凉透了的白开水。这五年，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我觉得，连你也一起消失了。我的魂体狠狠一震。所以，

他带别的男人回家，故意惹我嫉妒，逼我现身。只是因为他觉得太安静了？

只是因为他想确认，我还在这里？这个理由，何其荒唐，又何其……甜蜜。

像一颗包裹着剧毒的糖。明知会穿肠烂肚，我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吞下去。

我喜欢看你为我吃醋的样子。他又向前走了一步，黑暗中，我能感觉到他离我更近了。

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红酒和沐浴露的，让我迷恋的气息。

就像一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小狗，竖起全身的毛，对着假想敌龇牙咧嘴。他的语气里，

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可爱得……让人想把你揉进怀里。他伸出手，精准地，

抚上了我的头顶。当然，他什么也摸不到。他的手穿过了我的魂体。可我却清晰地感觉到，

一股温热的，带着他体温的暖流，从头顶传来，瞬间席卷了我的四肢百骸。

那是……被他触碰的感觉。我已经有五年，没有感受过任何温度了。

我像一个在沙漠里渴死的旅人，突然尝到了一滴甘霖。贪婪，渴望，瞬间将我淹没。

我克制不住地，用我虚幻的脸颊，去蹭他的掌心。他的手指微微一僵。随即，

发出了一声更愉悦的，压抑在喉咙深处的低笑。真乖。他像在安抚一只宠物。而我，

心甘情愿做他的宠物。不过，林周那种货色，太弱了。他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连热身都算不上。他转身，走到酒柜前，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需要一点……更有趣的挑战。他晃了晃杯中的液体，猩红的酒液在月光下，

像流动的鲜血。也让你，玩得更尽兴一点。他转过头，对我举了举杯。那张俊美的脸上，

带着一丝残忍的，如同恶魔般的微笑。准备好了吗，沈昱？我们的游戏……

才刚刚开始。第5章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的光芒，

比杯中的酒更醉人。也比淬了毒的匕首更危险。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沈澈是孤独的。这种孤独，不是因为身边没有人陪伴。而是因为，没有人能走进他的世界。

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冷眼旁观着人间的悲欢离合，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而我，

他死去的弟弟，一个不容于世的孤魂，一个对他抱着禁忌爱恋的变态。我的存在，

本身就是一场脱离了正常轨道的意外。这份意外，成了他平淡生活里唯一的刺激。

他不是在玩弄我。他是在邀请我。邀请我，陪他玩一场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参与的，

禁忌的游戏。这个认知，让我死寂了五年的灵魂，第一次感到了战栗。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兴奋。接下来的几天，沈澈没有再带任何人回家。他恢复了以前的生活节奏。

上班，下班，偶尔和朋友出去吃饭喝酒。他不再对我说话，也不再做出任何试探的举动。

仿佛阳台上的那场对话，只是我的一场幻觉。可我知道，不是。他在等。

等我消化这个游戏的规则，等我做好准备。我也在等。等他口中那个更有趣的挑战。

我开始有意识地锻炼我的能力。作为一只怨气和执念都不算太深的鬼，

我的能力其实很有限。移动一些小物件，制造一点声响，影响一下电器的正常工作。

这些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而且非常耗费精力。每一次出手，都让我感觉魂体被掏空，

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这样不行。如果下一个情敌，比林周更难对付，我这点微末的道行，

根本不够看。我需要变得更强。要怎样才能变强？我不知道。鬼魂的修炼手册，

从来没有人教过我。我只能自己摸索。我发现，当我情绪波动越大，

尤其是愤怒和嫉妒的时候，我的力量就会越强。沈澈是我的力量源泉。

这个发现让我喜忧参半。周五晚上，沈澈没有出去。他难得地窝在沙发里看电影。

是一部老旧的爱情片。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难舍难分。沈澈看得面无表情。我飘在他身后，

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画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会和别人这样接吻吗？和林周？

或者下一个什么周？光是想想，我就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烧起。突然，沈澈的手机亮了。

是一条微信消息。发信人备注是：张律师沈先生，明天下午三点，没问题吧？

沈澈拿起手机，回了一个字。嗯。张律师。这就是他说的，更有趣的挑战吗？

我的心，沉了下去。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五分，门铃准时响起。沈澈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起来和林周完全是两个类型。林周是干净清爽的白衬衫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