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沉沉，灵剑宗外门的一处破旧院落里鸡飞狗跳，一只胖橘猫在苏小安的脚边盘旋，眼神在空空如也的饭盆上流连不去。
他蹲在门槛上，自顾自地用鞋子敲着地面，脸上写满了无奈，心里却在盘算如何用一根猴毛化解这场天大的冤枉。
“你这废柴，连院墙都能给翻塌了！”
门外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呵斥，是管事师兄板着脸走进院门，手里还拎着一本厚厚的门规。
苏小安眨了眨眼，不慌不忙道：“师兄，院墙说它这三年都没吃过饭，也只是嗷嗷待补，谁曾想被我一‘眼神’就给撞塌了。
您要不再敲一敲，也许它能自己站起来。”
周围弟子忍不住噗嗤一笑，却都不敢发出太大声响，生怕被池鱼遭殃。
管事师兄冷哼一声，“嘴上利索，办事稀松。
你昨儿还护着同门偷跑下山，宗规怎能容你？
没有流放边门的本事，倒有三分胆气。”
他狠狠一指，大声宣判，“苏小安，今日起流放边门，鸡犬不留！”
好一个“鸡犬不留”，胖橘猫听到这话，嗷地一声窜上了树顶，不带走一片云彩。
苏小安也不见伤感，反倒轻轻松松地站起身，背着自己的破竹剑向边门走去。
临走时还不忘对院墙补一句：“委屈你了，下次找师兄算账。”
边门小院据说是灵剑宗最荒凉的角落，杂草比灵气还旺盛，石台上落满鸟粪。
苏小安刚推门进去，迎面就被一股奇妙的药香熏得首打喷嚏。
室内坐着一瘦高少年，头顶歪斜地插着半截紫萝草，正聚精会神地捣鼓手里的丹炉。
听到动静，少年头也不抬，咳嗽一声，“进来记得低头，别撞到我的长生炉。”
说罢，炉中突然爆起一朵幽蓝火苗，差点烧掉了他的眉毛。
苏小安见状，大笑道：“如此奇丹，莫非仙界的头号恶作剧？”
那少年终于抬起头，一双笑眼弯弯，带着几分腼腆和一丝自得，“恶作剧是真不会，倒会炼点能让人止哭的‘噗嗤笑丹’，你若闷得慌，尝尝？
副作用是自带满脸傻笑三天。”
苏小安走近几步，抱拳自报家门，“灵剑宗外门败类苏小安，今日被冤流放边门，特来和你共享这门墙的风水轮流。”
少年“啪”地拍了拍炉盖，认认真真应道：“灵剑宗穷丹师赵一乐，专炼奇葩丹药，专治天下不服。”
两人相视而笑，大有“天涯流浪兄弟会”的既视感。
苏小安刚坐下，院外又飘来管事师兄阴沉的嗓音，“苏小安，赵一乐，明日宗门比试大会，虽属边门，也得上台露个脸。
宗主有令，谁若胆敢偷懒，罚你们一人挖满宗全部灵药田！”
赵一乐一脸哀怨，“你果然不愧是惹祸高手。
刚落户就把我陪葬上了战场。”
他苦着脸，又从炉中捡出一颗橙黄丹药，“来，兄弟，先吃一颗，保你明天比试不晕不倒，顶多笑到丢脸。”
苏小安却三分无惧，接过丹药嗅了嗅，突然眉头一挑，“这丹药里加了什么？
香里透着酸，难不成还有灵兽屁？”
赵一乐一本正经，“那是秘制调味，灵兽屁和妖花瓣合炼，效果‘出众’。
不过据统计，吃过的师兄们平均比以前幽默三倍。”
苏小安将丹药随手一抛，正中院外一只觅食的喜鹊。
那只喜鹊顿时嬉皮笑脸，口中咕哝着不知哪家师傅的家常话，让旁观的小贩和童子们都笑翻了天。
两人愣了一瞬，随后相视捧腹大笑，仿佛所有的流放与委屈都随风而去。
天色渐暗，苏小安与赵一乐肩并肩，坐在院子的破旧石阶上，没有抱怨，没有自怨，只是各自取出一小壶老酒，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口。
“你说，流放边门，是不是也挺自在？”
苏小安轻声问。
“自在不自在还不是你说了算？
反正有丹药，有兄弟，明日大会，让我们出点‘江湖新招’给那些师兄师姐们开开眼界。”
赵一乐擦了下鼻尖的药粉，眨眨眼道。
苏小安扬了扬嘴角，望着远处神秘的主殿灯火。
他知道，真正的江湖，还在等着他们闹腾。
今夜无风，边门小院的笑声，渐渐飘进了蜿蜒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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