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夜,竹马宋时砚打电话说我姐姐白血病病发了。
我接到电话连夜赶到医院,爸妈叫我捐骨髓。
“你姐她等不了,你晚一年再考。”
“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宋时砚站在走廊里,坚定冲我点了点头。
“到时候我陪你复读。”
我信了。
手术台上,濒死之际我听见门外有人在笑。
我姐顾笙在说话,声音轻松,不像刚做完手术的人。
“妈,她那脑子,你让她考也考不上。”
“爸,等她出院,直接让她进厂上班吧,至于复读……”
我爸闷声应了一句:
“你还得上学呢,哪有钱给她复读。”
竹马没说话,但我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是我上辈子听到的最后声音。
他们只是想在我高考前把我骗过来,抽掉我的骨髓,毁掉我的考试。
宋时砚从头到尾都知道。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高考前夜,催命的电话响个不停。
这一次,我直接摁了关机。
……
“你姐真的快不行了,算我求你。”
宋时砚发来消息。
关机,我把被子拉过头顶。
前世场景在眼前晃动。
宋时砚站在手术室门口冲我点头。
“去吧,我等你。”
“到时候我陪你复读,一年不行就两年。”
我妈拉住我的手,指甲掐进我手背。
“筝筝,你姐不能死,你姐死了妈也不活了。”
我爸站在旁边,嗓门很大。
“你是她唯一的希望!”
我抽了血,三管。
胳膊青了三天。
医生说配型成功,像奇迹。
我妈当场跪在医院走廊里磕头。
“老天爷开眼了,我大女儿有救了!”
手术安排在高考当天上午九点。
我说我想考试。
我妈把脸一沉。
“你姐等不了那么久。”
我爸拍桌子。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宋时砚递给我一杯热水,手搭在我肩上。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海边。”
我签了字。
手术台上无影灯一开,我闭上了眼。
麻药打进脊椎,冰凉的。
有人推了一下针管,我整个人弹了一下。
护士小声说:“供体太瘦了,量会不会太大。”
我妈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隔着手术室的门都听得一清二楚。
“照抽!她姐等着救命!”
我张了嘴,喊不出来。
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宋时砚在走廊里打电话。
他以为我麻药打完了听不见。
“姐,她捐了。”
不是“顾筝捐了”。
是“她捐了”。
我妈在外面接话。
“死了就别救了,省得还要伺候她。”
我爸闷声补了一句。
“哪有钱给她复读。”
电话那头我姐笑了。
不是虚弱的笑,是如愿以偿的笑。
“妈,我就说她好骗。”
监护器拉成一条直线。
我闭上眼睛之前最后一个画面不是手术室的天花板。
是高一的那个早晨。
宋时砚把一杯豆浆放在我桌上。
纸杯烫手。
他说你太瘦了,多喝点。
整整三年,每一天都有。
下雨天他撑着伞端进来。
冬天他把豆浆揣在校服里保温。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你不一样。
我写在日记本上,一页一页全是他的名字。
我以为那是喜欢。
死的那天我知道了。
豆浆是他替我姐送的。
保护我是他替我姐做的。
走廊上等我、帮我拿书包、说“你不一样”,全是他替我姐演的。
剧本是我姐写的。
他照本宣科。
他喜欢的人是我姐,从来不是我。
我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容器。
一块抽完骨髓就可以扔掉的砖。
手机又亮了。
屏幕光照在我脸上。
“你就这么狠心?”
“她是你亲姐!”
我盯着那三行字。
指头悬在屏幕上方,关节绷得发白。
打了四个字:你自己去。
点发送。
长按关机键。
宋时砚发来一段视频。
我姐躺在病床上,脸白得像纸,鼻子里插着管子,嘴唇干裂出血。
他打来电话,声音温柔得像从前递豆浆时一样:
“顾笙她一直在喊妹妹,你真的不来看看她吗?”
我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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