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材农家汉，娶了天降俏佳人

小桃是稻子从白塔河里捞上来的女人。当时，稻子捏捏小桃的奶子，还算饱满，

摸摸小桃的屁股，也算丰实，就嘿嘿笑，笑出满脸的浪荡。

小桃的发丝一根根被河风轻轻吹干，那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汇聚成一汪浑浊的黄水，滴在泥地上。她悠悠醒来，眼睛睁得虽大，

却显出一种茫然无措的神情。小桃就这样愣愣地立在河边，任凭冷冽的河风撩动她的发丝，

拂过她苍白的脸颊，仿佛整个人还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六爷站在不远处，

看着稻子将小桃扶到一旁坐下，才慢慢踱步过去，把稻子拉到一边，低声说道：“稻子啊，

你都**十的人了，这女子模样齐整，身子骨也蛮壮实，看上去好像还是个黄花闺女。

是你救了她一命，不如就留下一块过日子吧。”他的话音带着几分劝慰和试探，

目光扫向小桃时又多了些复杂的情绪。稻子听了六爷的话，低头沉思片刻，

再抬头看向小桃时，心里已有了想法。他见小桃有一副俏丽白嫩的脸蛋子，顿时抖擞精神，

搓着双手嘿嘿笑几声，走到小桃面前，说：“姑娘，若情愿留在乡下跟我熬日月，就点个头，

我把你当观音娘娘供着。若不情愿，也不强求，立马给你盘缠，从何处来，就回何处去。

我想，你爹你娘也一定念着你哩。”小桃听完这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喊了一声“哥哟”，

随即哇的一声恸哭不止。那哭声撕心裂肺，像是压抑许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稻子怔住了，半晌才伸手扶起她，心里隐隐生出一丝怜悯。从此，

稻子的日子似乎鲜活了起来。小桃的存在让这个原本死气沉沉的农家院落焕发出新的生机。

然而，当小桃第一次在村里露面的时候，整个村庄的人都被震慑住了。天！

小桃竟是村里最亮丽的女子。她有一张精致的瓜子脸，皮肤白白净净，

两道细长的眉毛延伸至鬓角，眉下的眸子如同刚从树上摘下的青杏，透着一股灵动的光彩。

她的模样俏丽，嗓音清脆如银铃，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村里的女人们啧啧咂嘴，

议论纷纷：“这女子若是嫁在城里，说不定能风风光光抹了一张粉脸，

去戏台上装扮什么小姐姨太呢！偏偏碰上了混账的稻子，唉，一朵鲜花插在狗屎上，

一棵鲜嫩的白菜硬是让猪拱了哟！”稻子娘见到儿子领回这么一个不花一文钱的俏媳妇，

乐得像只小麻雀，满村颠跑，逢人便咯儿咯儿笑。可谁也没想到，第三天晌午，

她一口气没咯上来，竟匆匆奔了黄泉路。这件事很快传遍全村，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甚至怀疑小桃是个勾魂的女人。“该不是狐狸精吧？”有人悄声问道。“鬼才晓得。

”另一个人摇摇头，语气中充满忌惮。王婶搂紧怀里的孩子挤进人群，

惊叹之后便咬住人家的耳根子说：“人倒是蛮水灵的，可你们瞧清楚了么？她那两道眉，

就像剖鱼刀一样锋利，满脸都藏着杀气，想必不是个善人哩！

”这些话像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开来，村里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对小桃既好奇又害怕。

葬了稻子娘以后，小桃再也不敢在村里露脸了。稻子更是惶惶不安，

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讲《聊斋志异》的故事，在家门口的大青石板上听得又怕又恋。

如今迎着老秋初冬的萧瑟冷风，他顿觉寒意透彻骨髓。夜深人静时，小桃坐在稻子身边，

独自想着逝去的心事。稻子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脑袋晕乎乎的。他望向窗外，

只见高高的院墙围得严严实实，大门紧闭，四周静得令人心颤。

稻子忽然捧住小桃热乎乎的脸仔细打量，发现她除了比乡里女人的脸蛋白嫩水灵一些，

并没有丝毫妖异之处。“你果真愿意跟我熬日月？”稻子说。小桃垂下眼帘，

轻声回答：“命都是您给的，不跟你，跟谁？”“乡下日子苦。”稻子叹了一口气，又说。

小桃抬起头，迷茫的眼光凝在稻子的脸上：“再苦，我也熬得住。我生是你的人，

死是你家鬼哩。”没等小桃把最后一个字吐完，稻子一把捂住她的嘴，

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感动。他盯着女人，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腮帮子的肌肉横着直跳。

他激动地说：“你给我生、生个胖崽！”小桃羞涩地低下头，钻进男人怀里，

柔声说道：“生，我给你生个龙种。”稻子紧紧搂住她，

生怕她会像小鸟一样从自己身边惊飞了似的。六爷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这段时间总觉得胸口压着一块石头。他料定小桃身上有股邪气，或许她的魂灵仍然留在河里。

不然，稻子娘怎么会一见到小桃的面就归了西天呢？当初劝稻子收留小桃，

恐怕是自己的失算。是凶是吉，没人弄得清。六爷站在自家门口，望着远处稻子家的方向，

眉头紧锁，心头乌云密布。稻子，你趁早把小桃打发了吧！六爷站在门口，

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竹杖，语气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微微佝偻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仿佛整个村庄都笼罩在他的气势之中。

稻子不语，死死盯住六爷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那目光里有警告、有试探，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稻子的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但他强压着没有发作，

只是紧抿着嘴唇，等待六爷接下来的话。“你趁早把小桃打发了吧！”六爷又重复了一遍，

声音比刚才更重了一些，似乎对稻子的沉默感到不满。稻子终于听懂了六爷话里隐晦的内容，

脑壳顿时懵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击了一样。他稳住神，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开始慢慢收拢。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挑衅的眼神看着六爷，

冷冷地说道：“卵话！留是你说，打发又是你说，莫不是把我当猴子耍？

”六爷的脸瞬间阴沉下来，阴得可怕，脸上的老肉不停地抽搐着，

像是一块风干多年的树皮被人撕裂开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已经燃烧起了怒火。“当初是当初，今朝是今朝，拿定主意哩，

莫日后哭都来不及。”六爷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转过身，

目光扫过那扇斑驳的大门，扫过墙角的青苔，最后落在空荡荡的院落里。

月亮悄然爬上了夜空，银白色的光辉洒满了院子，使这个破旧的小土院显得格外敞亮。然而，

当云层缓缓移动，将月亮遮住时，院子里的气氛骤然一变，仿佛一下子生满了鬼气。

六爷心里猛地一哆嗦，赶紧收回视线，再次叮嘱道：“拿定主意哩，莫要舍不得。

日后六爷我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呸！”稻子狠狠啐了一口，脸上布满了愤怒，

全然不顾六爷在村里的辈分和威望。他大声吼道：“除非老子死了，

哪个婊子崽也莫想把小桃赶走！谁敢，我与他拼命！”“我操你万代祖宗！”六爷跺了跺脚，

气呼呼地转身离去。他的脚步虽然依旧稳健，但每一步都透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六爷是从不骂人的，可今天骂了，而且骂得狠狠的，两眼充血，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路上，

六爷哀哀地想着心事，嘴里喃喃自语：“唉，世道变了，人心也一下子隔远了，

连天也仿佛往北移远了许多，冷的时辰长，暖的时辰短……”这些变化让他心里难过极了。

更没想到的是，连憨厚本分的稻子如今也不听他的劝告，

好心当成驴肝肺……望着六爷远去的背影，稻子此刻像喝醉了酒似的，

摇摇晃晃地转身朝屋里走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只觉得胸腔里憋着一团火，

烧得他喘不过气来。灯没开，他就摸黑坐在床沿上，滋滋溜溜地猛抽烟。

烟头的火光一明一灭，映照着他扭曲的脸庞。他九曲回肠地品味着烟草的苦涩，

又从鼻孔里嗤嗤地喷出烟雾，像是要把所有的烦闷都吐出去。稻子并没赶小桃走，

因为他实实在在已经恋上了小桃。他从小桃身上得到了做男人的无穷乐趣，

哪怕女人身上真有什么邪气，真是狐狸精，他也毫不在乎了。

稻子已经在这个对于自己来说关系复杂、如雾一般的女人身上寻到了一种温馨，

一种从未有过的体贴，一种无法摆脱的引力。自从有了小桃，

稻子才真正感到人生竟是如此美好。正思忖着，小桃柔软的身子投进了稻子怀里，

她微微仰起头看稻子，眼神温柔似水。女人柔和的气息喷在稻子脸上，痒痒的，酥酥的，

让他的心瞬间融化了。稻子赶紧搂住怀里的小桃，

紧紧抱着这个亲他、疼他、给了他生活热情的女人，竟忘记了一切。

不管外面是个什么样的世界，是风是雨他全然不管，稻子惟独需要的是怀里的女人。然而，

稻子也有苦恼的时候。他始终问不出小桃的身世。每次他试图提起这个问题，

小桃就会幽幽咽咽地哭起来，肩膀索索地颤抖着，像一只受伤的小鸟。稻子心疼得不行，

只好狠命咽下一口唾沫，从此不再多问。后来，小桃还是走了，走得让人心寒。其实，

小桃终归是要在村里露面的。随着她逐渐认识了村里的男人女人，也就认识了竹溪村，

渐渐发现这是块赚钱的好地方。稻子的家就在白塔河边上，虽说与县城相隔百多里，

但村背紧靠信江，村前又紧依白塔河。江河里有日夜与浪尖玩命的捕鱼佬和放排佬，

还有各路商贩经过这里。小桃的脑子里滋生了许多联想。“开个酒馆，准有赚不尽的钱哩。

”小桃兴奋地说。“嘿嘿，听你的，开哩。”稻子笑着应道。忙乎了几日，

酒馆果真就张罗开了。“写个店名哩。”小桃提议道。稻子显出满脸的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说：“教书匠都死绝了。我斗大的字也识不来半个，啷咯写么？”小桃笑了笑，

脸上绽出一片艳艳的红。她叫商贩子从城里购来笔和墨，

极利索地就在一块红绸布上稳稳妥妥写出四个大字——“农家酒馆”。待墨迹一干，

稻子有板有眼地爬上院墙，一面红幡就在院墙上迎风招展，既做了屋场里的点缀，

更是酒馆门面的灵魂。客人打老远就能瞧见。“天，小桃竟然会写字？

”村里人心里顿时生了疑。小桃会不会是城里女子？乡下女子又有几个会写字的呢？猜归猜，

小桃在竹溪村人眼里总是一团雾，没法解得开。顺河而下的商贩，逆河而上的乡民，

风里浪里寻碗饭吃的捕鱼佬和放排佬，从此都把农家酒馆当成落角歇息的一方绿洲，

当成扯皮、聊天、谈女人的好去处。若隔三日半晌不跨门槛，便如同丢了魂落了魄一般，

抖不起精神。村里男人也常往酒馆里钻，坐下来就搓麻将甩扑克，五角八毛地赌，若赢了，

就从酒馆提半斤猪头肉回家寻快活去，输了哩，回家就拿女人撒气，

一巴掌把女人拍倒在门坎上，常惹得村里杀猪样热闹。女人们气得牙齿咯蹦响，

就对小桃有了刻骨的恨了。农家酒馆的营生日益见旺，其实都是冲小桃而来的。

小桃也越发养得丰盈健美，楚楚动人。尤其那笑，勾了汉子们的魂。

小桃的笑如同珍珠砸银盘，叮叮当当般脆响。不过，不白给人笑，

听小桃的笑是少不得开销的，放排佬捕鱼佬和商贩们鼓鼓的荷包来，总瘪瘪的荷包回，

当然更获一腔酒足饭饱醉生梦死的快活。其实，小桃是个正经女人。笑归笑，野话归野话，

谁也摸她不得，碰她不得。汉子们自然晓得小桃的乖巧，也晓得小桃的厉害，

在小桃的面前只能打打野话，解解嘴馋，其它的就莫去多想。心里虽然有些失落或有些不悦，

但隔一日半日，竟又会鬼打脑壳样走来，全由不得自己。小桃笑着笑着，肚皮也就笑大了。

都晓得，这是稻子日夜操劳的结果。六爷也常来酒馆喝酒，不管天晴下雨，从不间断。

每次进门前就掷一窜笑过来，小桃，给爷留了好酒好菜了么？小桃迎上去，显出满脸的殷情，

说，六爷，管你饱，管你醉哟。其实，小桃是十分感激六爷的，

若不是六爷当初劝稻子收留自己，恐怕早已成了河里鬼魂，山间野草。

虽说也曾动员稻子打发过自己，但毕竟是过去的事情。因了这，

小桃对六爷显得格外的亲近和热情。六爷摇摇晃晃进门，扯条板凳垫屁股下，

一会儿两眼遂在烈酒的冲击下红了起来，喝得两眼生花，就唱戏，歌词是不坏的，

但唱着唱着就歪了邪了：一摸你的头发捎，你说别闹了，我说就一下。二摸你的耳朵尖，

你说痒死了，我说就轻点儿……唱了《十八摸》又唱《姐夫戏小姨子》：我小子叫个陈有财，

我们弟兄三个哟，大的光棍二的棍光，

就数我这老三真不赖…酒馆里浑浊的嬉笑声一浪掀一浪。唱罢，六爷就盯住小桃，说，

县、县里要树致富典、典型，村长问我哪、哪个够条、条件，我说，

就、就只有小桃哩……小桃一听六爷的话，脸倏地煞白，如同触电一般。这以后，

再也听不到小桃的笑声了。仿佛阴了天，厚厚的云层破絮般的遮住明月，

云缝里透出若明若暗绿莹莹的光，天就显得古怪，像龇牙咧嘴的一张人脸。

稻子就在这样的时辰里开始他的阴谋了。稻子要往酒缸里搀水，人越有钱，心就黑，

就往邪路走。稻子在走邪路，稻子的心也开始发霉发黑了。

咕咕噜噜的水响声惊醒了床上的小桃，摸摸枕头不见稻子，小桃就起床摸进酒房，

却见男人正忙得快活。小桃的脸就发紫，呼儿呼儿直喘粗气，说，捕鱼佬放排佬会诅死你，

村里人的唾沫星子会淹死你！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哪个婊子崽想发财不走邪路哩。

稻子心安理得地冲女人笑笑。我不让你走，我心里怕哩。怕卵，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稻子嘴里唠着，手却不闲，又搀。水哗啦啦地响，小桃的心就噗噗地跳，你，你再缺德，

我唤六爷来治你。小桃的脸如泼猪血。你敢！稻子大吼一声。小桃不理，牙一咬，

果真唤来了六爷。稻子顿时慌了神，手脚变得麻木，仿佛被人施了魔法。六爷盯住稻子，

月色在他皱巴巴的老脸上映出许多斑斑亮点。我还打算树你致富典型哩，嘿嘿，

你婊子崽心变得这般黑。怪不得总觉得你店里的酒水寡寡淡淡的乏味，却原来是你施了手法。

毛主席也说过，害人就等于害己，细想想，这话对不？对，对哩，

他老人家的话啷咯会不对呢六爷。稻子像做了贼，耳热心跳，心里却又纳闷，

毛主席几时说过这话？小桃看见男人尴尬的样子，就嘻嘻地笑了。六爷刚走，

稻子就挺直了腰，几步窜到小桃面前，怒吼，笑，笑个卵，吃里扒外的东西，你给老子滚！

小桃一哆嗦，泪就涌出来。你莫这样哩，我也是为你好，为这个家好哩。稻子脸色发紫，

胡子拉碴的脸变了形，牙齿咬得咯蹦响，忽然，猛一巴掌拍在小桃嫩嫩的脸蛋上。

小桃就跑到河堤上去哭，那哭声低低地回荡在空旷的秋夜里，像一片落叶被风卷起，

又无声地坠入河水。她蹲在河堤上，双手抱膝，额头抵着膝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脚边的泥土里，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点。哭过之后，她抬起头来，

两眼直愣愣地望着远方，思绪如同这缓缓流淌的河水一般，漫无边际地蔓延开来。

那些逝远了的心事，像是从记忆深处翻涌而出的潮水，将她淹没。眼前漫长而黑暗的路，

仿佛看不到尽头，每一步都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河中心有一盏渔火，在夜色中微微摇曳，

慢慢地移动着，宛如一个孤独的灵魂漂泊在无垠的黑夜里。小桃的目光追随着那盏灯，

心里徒然生出许多莫名其妙的念头——关于命运、关于未来、关于自己和稻子之间的牵绊。

这些念头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她感到一种深深的迷茫，

就像置身于浓雾之中，四周都是模糊的影子，连方向也辨不清了。小桃心里苦呵！

这种苦涩不是语言能够描述的，它藏在她的每一个呼吸之间，每一次心跳之中。

她曾多次想把自己的身世告诉稻子，告诉这个救过自己一命的男人。可是，每次话到嘴边，

却怎么也张不开口。那种感觉，就像是胸口压上了一块巨大的石板，沉甸甸的，

让人透不过气来。她的身体会不由自主地软下来，

整个人陷入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和慌乱之中。那是一种难以启齿的忧愁，既害怕失去稻子，

又害怕真相暴露后带来的毁灭性后果。自从走进这个家，小桃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