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六千万
高铁到站的时候，林辰的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发来的短信。他看了一眼，余额还剩三千二百块。
这是他工作五年的全部积蓄。
不对，应该说这是他工作五年被裁员后拿到的赔偿金剩下的钱。大厂给N+1，税后拿了八万。还了花呗借呗信用卡，买了回家的票，剩下这些。
三十不到，高血压，脂肪肝，颈椎病。
林辰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六月的太阳晒得人发晕。青溪县火车站还是十年前那个样子，出站口一堆拉客的摩的司机扯着嗓子喊“县城十块十块走了走了”。
他点了根烟，蹲在路边等公交车。
“哟，这不是林辰吗？”
这个声音他太熟了。
苏晴从一辆白色奔驰里探出头来，脸上的妆化得很精致。她看了一眼林辰的行李箱，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优衣库短袖，嘴角往上翘了翘。
“听说你在大厂上班？怎么回来了？”
林辰没说话。
苏晴旁边的驾驶座下来一个人。寸头，金链子，巴宝莉的短袖，手里夹着根雪茄。
王海涛。
青溪县首富的儿子。也是当年追苏晴追得最凶的那个。
“林辰？”王海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出了声，“还真是你啊。怎么着，大厂混不下去了？”
林辰站起来，行李箱的拉杆有点歪，他用力推了推。
“裁员。”
“哦——裁员。”王海涛拖长了声音，转头看苏晴，“你当初要是跟了他，现在是不是得跟着吃低保？”
苏晴没接话，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尴尬，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像看一条流浪狗。
王海涛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红彤彤的，少说有两三千。他甩了甩，递给林辰。
“拿着吧，买张票回上海再试试。别在青溪丢人了。”
钱掉在地上。
风一吹，散了几张。
林辰看着地上的钱，又看了看王海涛。
他没捡。
他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王海涛的笑声和苏晴关车门的声音。
奔驰车扬长而去，尾气喷了林辰一脸。
林辰家在城东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他爸三年前走了，他妈在浙江厂里打工，一年回来一次。家里就他妹妹林晓雨，读高一，住校。
房子很久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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