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遇琛握着手机站了三秒，通话已经挂断了，
什么保险费？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把这句话捋清楚，但思绪像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滑开了。
“遇琛？”林婉婉从沙发上站起来，她走到他身边，纤细的手指挽住他的臂弯，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心疼，
“她是不是又说导航的事了？我就知道，这个导航我调了那么多次，怎么可能出问题……”
“她说AI有问题，把她带到了响尾蛇窝里。”傅遇琛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但眉心那道褶皱没有松开，
“最后还莫名其妙地说什么保险费——你说她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林婉婉的瞳孔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但只是转瞬即逝。她顺势靠得更近了一些，脸颊贴在傅遇琛的肩膀上，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你听错了吧？她可能是在说‘安保费’，或者别的什么——那种情况下说话颠三倒四的，你也别当真。她就是你宠坏了，凡事都想着有人兜底，一点小风浪都经不住。”
傅遇琛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你帮我看一下她那个导航的内部系统程序，确认一下到底有没有问题。”他说着，已经拿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机，“我让人飞过去一趟，她人在美国丛林里，真出什么事不行——”
“遇琛。”林婉婉轻轻按住他拿手机的手，指尖在他的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导航的回程路线我已经设好了，无网也能正常工作。她只要按照提示走，怎么可能回不来？你派人过去，一来一回至少十二个小时，公司这边怎么办？后天就要和北美那边签约了，技术参数还没最终敲定，你走得开吗？”
傅遇琛的动作顿住了。
林婉婉的声音又软了几分，像一层薄薄的蜜，裹着刀刃：“你不能什么都替她做了呀。她也该自己体验一下外面的风险了，不然永远不懂你扛着多大的压力。公司AI现在正准备进军国际市场，现在是关键时刻，公司离了你，可转不起来。”
这番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刚好拧进傅遇琛最在意的那扇门里。他沉默了片刻，最终放下了手机，揉了揉眉心：“那你把系统调出来看一眼，再派个人过去看看，不用我亲自去。”
“好，你放心交给我。”林婉婉微微一笑，转身走向办公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亮起，显示出我那台AI导航系统的后台数据。
而此刻，万里之外的那片响尾蛇出没的丛林深处，我正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手里那块原本应该像救世主一样可靠的导航屏幕，正以一种沉默回应着我。
在经历了“无法回到正常路线”的提示后，我用发抖的手指强行重启了设备。十多秒的黑屏，像一个漫长的审判，然后屏幕再次亮起，露出那个我无比熟悉的导航界面。
但这一次，它连地图都没有加载出来。
整个界面像一张死人的脸，除了正中央一行小字：“重试·内部系统故障·无法正常使用。”光标在屏幕中央不紧不慢地闪烁，
我几乎把屏幕捏碎。
“你在玩我。”
这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我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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