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那原本没在黑暗中的神情终于能看得真切。
苦涩中夹杂着恨意。
“往后这只胳膊不能再提枪了,你不用再干重活了,但依旧是奴隶。”
此时苏眉儿衣衫凌乱的快步走了过来,哭得梨花带雨,
“王上,那上千名残兵又发狂了,我去安抚他们,他们差点将我……总要有个人嫁过去安抚他们,不然我怕别人说我们苛待将士。”
谢宴安安抚着怀中的人,
沉默了一会儿后再看向我时,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第二日我便接到王令,他要让我同时嫁给上千个老弱残兵。
我苦笑着应了。
可大婚当天我发现,那上千名残兵竟都是霸川士兵!
我嘶吼着冲向他们,断胳膊的,缺腿的,瞎眼的,没了半颗头颅的。
“怎么会这样……”
苏眉儿走近我靠近我耳边低语。
“你说,如果霸川士兵知道嫁给他们的,是投敌的项长缨会是什么反应?”
“你会不会被他们压成肉泥?”
“忘了告诉你,你被宣告投敌那天上战场的都是霸川士兵,他们要讨伐你,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发了狂一样,将苏眉儿拦腰举过头顶,却在扔下去的瞬间,被谢宴安牢牢的接在怀里。
我掏出匕首刺向苏眉儿,又被他反手抓过一把刺进我的臂膀!
那条能提着八十斤长枪的胳膊彻底废了。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抱着惊吓过度昏迷的苏眉儿回了营帐。
却还不忘吩咐人将我捆起来送入洞房。
借着昏黄的灯光,我终于看清了霸川子弟的模样。
没有怨恨,全是不甘!
“郡主!想不到你还活着!”
千名残兵霎时间全部跪地,齐声喊着,
“郡主,我心有不甘!”
“我们不信您会投敌,想着您一定是被胁迫了想去救您,却不成想……”
却不成想这只是苏眉儿的计谋,一场特意送他们去死的计谋!
眼泪终于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我终是有负于父王的嘱托。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未归!
他们想念故土,想念霸川,一时间唱起了家乡的出征战歌。
“我出霸川兮,父老饯酒浆。 八千子弟兮,一骑卷平冈。
剑光寒兮照川水,战鼓擂兮震八方。 阿妹采蘋兮江之湄,谓我凯旋兮归故乡。”
谢宴安听见歌声,心有不甘,
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抗起我就走,狠命将我摔在他营帐的床上,
“你不就是想被人伺候,我成全你!”
他不顾我的挣扎欺身而上。
可如果他能再细心一点,就能听出来那并不是欢快的语调,而是悲哀的壮歌。
歌声还在继续,可我却瞥见了那冲天的火光!
我推开他便冲回去,只是再无法近前半步!
我想冲进火场救人可火势太猛,火舌卷过来的瞬间谢宴安一把将我揽在怀里,
“不过刚成亲,你就那般在意他们,救不了了!他们死定了!”
“啪”的一声,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抡了过去,
“那是霸川士兵!”
“你曾经的手足兄弟!”
谢宴安怔愣在原地,我跪在大火前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哀嚎痛哭!
霸川残兵在大火中一遍遍冲着我呐喊,
“郡主,回霸川!”
“郡主,替我们回霸川!”
“郡主,霸川父老不怪您……”
“请、过……霸、川!!!”
什么叫霸川父老不怪我?
“谢宴安!霸川父老呢?”
谢宴安像是没有听到我的质问,一遍遍重复着一句话,
“他们是霸川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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