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新妇
我是大梁最贤良的太子妃——
至少在我用戒尺把侧妃手心抽肿之前,京城里的人都这么说。
这份“贤名”来得并不容易。我娘是镇北将军府的嫡女,年轻时马背上的功夫比许多将军都强,嫁给我爹这个文官后,愣是把鞭子从马鞭换成了家法。
我三岁背《女诫》,五岁学抚琴,七岁开始对着铜镜练习笑容——嘴角上扬三十五度,眼尾微弯,目光温顺而不呆滞。
我娘说,这是我将来在京城立足的本钱。
“沈微,你给我记住,”她手里的鞭子在空中发出“咻”的破空声,“女人在这世道活下去,要么有兵权,要么有好名声。”
那时我不懂,只记得铜镜里自己的脸笑得发僵。
太子萧珩娶我,图的是我爹手里的三十万镇北军,还有我这“性情柔顺、堪为天下典范”的名声。
这婚事定下那天,我娘破天荒地抱着我哭了一场,然后连夜给我加了三门课:宫中礼仪、察言观色、以及“如何在不动声色中让人记住你的不好惹”。
“东宫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她抹掉眼泪,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你的贤良不能是真的贤良,得是让人挑不出错的武器。”
大婚那夜,喜烛烧得噼啪作响,满屋子都是蜡油味儿。龙凤烛的火焰跳动着,在萧珩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挑开盖头时,用的力道很稳,像是完成某种仪式。我抬眸,对他露出那个练习过千万遍的笑容。
他眼底没什么新婚的暖意,只有做生意一般的算计。这倒让我松了口气——坦诚的利用,总比虚伪的温情来得安全。
“孤希望你记住,”他收回喜秤,声音冷得像块玉,“你的职责是‘贤良淑德’,做个漂亮的摆设,管好你的嘴。东宫不需要第二个有主意的人。”
我维持着笑容,温声应道:“殿下放心,妾身最是谨守本分。”
话说完,房间里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红绸锦帐,满室喜庆,却透着一股子冷。我喉咙有点干,还是补了一句:“只是……我在家里被娇纵惯了,偶尔有些小脾气,若是日后不小心‘贤良’得过了头,还望殿下……多包涵。”
他没接话,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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