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柴房里被关了三天。
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寒山寺三年落下的病根一齐发作,我骨头缝里都在疼。
夜半,窗缝被人悄悄推开,一个硬馒头塞了进来。
“夫人……您醒醒……”
微弱的哭腔在窗外响起。
我艰难地睁开眼,爬到窗边。
借月光看到一张满是伤痕的脸。
是我的贴身丫鬟,半夏。
她曾是沈家最水灵的姑娘,如今满手烙铁旧疤,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痕。
“半夏?”
“夫人!您终于回来了!”
半夏隔着窗棂,泣不成声。
“您走后,侯爷把奴婢发配浣衣局,天天打,逼奴婢招认夫人不守妇道……”
我心口一紧,怒火在胸膛里燃烧。
“半夏,你受苦了。”
我用力握住她颤抖的手。
“你告诉我,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半夏猛地瑟缩,四下张望,压到最低声。
“夫人,那药根本不是李大夫开的方子!”
“奴婢亲眼看到,药煎好后,林姑娘身边的翠竹偷偷往药罐里倒了一包红色粉末!”
“奴婢想去报信,被侯爷身边的小厮打晕扔进了柴房!”
我的呼吸一滞。
果然是林语薇!
可顾云霆呢?
他端药给我时,当真不知情?
“半夏,你可知那红色的粉末是什么?李大夫现在人在哪里?!”
半夏眼泪啪嗒往下掉。
“夫人小产后没几天,李大夫就没了踪影。”
“后来奴婢在灶房听翠竹喝醉了酒说漏嘴。”
“李大夫根本没走,是被关在城西十里坡的废弃窑洞里,不许他再见任何人。”
我咬紧牙关。
只要找到李大夫,就能拿到林语薇下药的铁证!
这时,院门突然被推开,灯笼光亮起。
半夏吓得缩回手,连滚带爬躲进黑暗里。
柴房的锁被打开。
林语薇穿着正红锦缎走进来,帕子捂着鼻子,满眼嫌恶看着我。
“姐姐,三天了,想通没有?”
她踢了踢地上的馒头,啧啧两声。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语薇蹲下身,凑近我。
“明天,是侯爷为我举办册封平妻宴的日子。整个京城的达官显贵都会来。”
她用力捏住我的下巴。
“到时候我便是侯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而姐姐你,就烂在这儿吧。”
我挥开她的手,嗤笑一声。
“平妻?说到底,不还是个妾。”
“林语薇,你半夜跑来看我,是心虚睡不着吧?怕不怕我那死去的孩子来找你?”
“闭嘴!”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发尖。
“是那个短命种是自己没福气!”
“是吗?”我声音很轻。
“那翠竹往安胎药里加的那包东西,是什么?”
林语薇瞳孔一缩,慌乱一闪而过,旋即又笑了。
“知道了又怎样?你觉得侯爷会信你?”
“沈昭雪,你还不明白吗?侯爷根本就不爱你!他娶你,不过是因为你爹是户部尚书!”
“侯爷亲口跟我说,留你三天,是给沈家最后的体面。”
她每说一个字,我胸口都在钝痛。
这才是顾云霆。
从始至终,他要的都不是人,是筹码。
我不再理会她疯狂的叫嚣,默默闭上了眼睛。
林语薇,你尽情得意吧。
明天,你的册封宴。
就是你身败名裂的葬礼。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