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子之后,我被送去寒山寺清修三年,说是替侯府跪经祈福,消我克子的煞气。
我信了,日日跪到双膝溃烂,咳血成疾。
我以为自己受尽苦楚,回府便能换来夫君一句心疼。
可迎接我的不是夫君,而是婆母送来的一碗绝嗣药。
“绝嗣药和休书,你挑一样。”
我震惊到荒谬。
“婆母,我替侯府在佛前跪了三年……”
“跪三十年又如何?”
婆婆语气平淡。
“你的闺中蜜友肚子争气,怀上了侯府唯一的骨肉,你拿什么比?”
谁怀了谁骨肉?
我脑中嗡地一声,如遭雷击。
三年前,我也有骨肉,七个月的胎儿。
当时夫君亲手端来一碗安胎药,我欣喜于他的体贴。
一饮而尽,当夜,孩子便没了。
我自责自己身子弱,连累了孩子,才去佛山忏悔整整三年。
这时,夫君牵着林语薇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穿着我的衣裳,戴着我的首饰。
就连我夫君都随她并肩而立,不耐烦的看向我警告。
“昭雪,你就别闹了,语薇比你更适合主母的位置。”
我忽的笑了,端起那碗绝嗣药,举到唇边。
婆母皱起的眉头微松。
下一秒,我将碗重重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婆母,三年前让我去寒山寺,不是为了祈福吧?”
“是怕我查出,我的孩子到底怎么没的吧?”
……
“放肆!”
婆母一拍桌案。
“在佛前跪了三年,你就学了这般泼妇行径?!”
我双膝冻疮溃烂,站着都在发抖,却挺直了脊背。
顾云霆的视线掠过我溃烂的双膝,眉头皱了一瞬,将受惊的林语薇紧紧护在怀里。
“昭雪,别闹了。”
他声音很平。
“语薇有孕在身,受不得惊。”
“把药喝了,把位置让出来,我不会亏待你。“
我指着地上那摊黑色药汁,嗓音嘶哑:
“顾云霆,你让我喝绝嗣药,给她腾位子?”
林语薇抚着小腹,红着眼柔声道:
“姐姐,都怪语薇不好....可侯府不能绝后啊。”
“姐姐已经生不出了,难道要侯爷断了香火吗?”
“生不出?!”
我踏前一步,声嘶力竭。
“三年前我怀胎七月!那碗安胎药是谁端来的?”
“那晚我血流不止的时候,谁在旁边看着?!”
我死死盯住顾云霆的眼睛。
“顾云霆,那碗药里到底是什么?”
他指尖微缩了一下,很快攥成拳,压了下去。
“够了。”
他上前一步攥住我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声音冷硬。
“大夫说过你胎像不稳,是你自己没福气。”
“侯府花银子送你去寒山寺清修消煞,已经仁至义尽。”
我盯着他的眼睛,他却躲开了我的直视。
三年了。
寒山寺里每个咳血的长夜,我心里念的都是他。
可他呢?
他在侯府的温柔乡里,软玉温香抱满怀,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老夫人冷哼:
“来人,再端一碗来。”
“她若不喝,灌下去。”
婆子扑上来,死死按住我的肩。
我拼命挣扎,可我这副被风寒和悲痛掏空的身体,哪里是她们的对手。
林语薇靠在顾云霆胸口,轻声叹气:
“侯爷,姐姐若实在不愿,语薇做个妾也……”
“不必。”顾云霆打断她,语气果决。
“你肚子里是我顾家的嫡长子,名分必须正。”
他看向我,眼里只有权衡。
“沈昭雪,嫁妆侯府这三年已经用了,拿不出来。”
“你接下休书,我送你回沈家,体面收场。。”
我被按在地上,仰头笑出了眼泪。
“体面?她穿我的衣裳,戴我的簪子,占我的夫君?”
“顾云霆,你跟我谈体面?"
顾云霆沉了眼,抬手便是一记耳光。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鲜血,耳边嗡嗡作响。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地收回袖中。
“既然你执迷不悟,来人,把休书拿来!让她收下!”
一纸休书甩在我脸上,纸缘划破脸颊。
我没有哭。
我的心,在看到这休书的那一刻,彻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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