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别出声!”
林越难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声音低沉而果决。
“我们两个人,一个重伤,一个不会武功。硬拼是找死,只能跑。你熟悉这里的地形吗?”
拓跋瑶被他严肃的语气震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西北方向有一条河,过了河就是草原,那里不是他们的势力范围。”
“好,就去西北。”
林越扛着拓跋瑶,从山洞后侧的一个小出口溜了出去。
这个山洞他昨晚就探查过了,有两个出口,一个朝南,一个朝北,北边的出口正好通向树林。
身后,骑兵的喊叫声越来越近。
林越在树林里七拐八拐,灌木丛划破了他的脸和手,碎石硌得他脚底生疼,但他一步都没有停。
拓跋瑶被他扛在肩上,看着这个男人的侧脸。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看起来不靠谱的男人,跑起路来出奇地果断。
他选的路线全都是追兵最难走的地方。
密林、陡坡,马匹进不来,步行也费劲。
大约跑了一炷香的时间,树林到了尽头,面前是一条宽约十几丈的河流,水流湍急,水色浑浊。
“过河?”
“过。”
林越深吸一口气,扛着拓跋瑶走进了水里。
河水冰冷刺骨,最深的地方没过了他的胸口。
他一只手托着拓跋瑶,另一只手奋力划水,整个人被冻得嘴唇发紫,但始终没有松手。
拓跋瑶趴在他肩上,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从小到大,没有人这样保护过她。
她的父亲老可汗,在她十二岁时就死了。
她是在刀光剑影中长大的,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的尸骨上。
她学会了杀人,学会了算计,学会了如何让所有人怕她。
但没有人教过她,被一个人扛在肩上,拼命护着是什么感觉。
“你...你为什么要带我一起走?”她忽然问。
林越正龇牙咧嘴的淌水,闻言愣了一下。
“不是说了吗,换钱啊。”
拓跋瑶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林越又补了一句。
“不过也不全是。要是把你丢在那,你就死定了。虽然咱俩非亲非故的,但看着一个活人,尤其还是个美女死掉,心里总归不舒服。”
拓跋瑶垂下眼帘,别过头去,眼底突然一弯。
上了岸,林越瘫在河滩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跑…跑不动了…歇一会儿…”
拓跋瑶坐在他旁边,看了看河对岸——追兵还没有出现,但迟早会追过来。
“你身上有没有干粮?”她问。
“有。”林越伸出手,横在拓跋瑶面前。
“干嘛?”拓跋瑶一愣。
“咬啊,你吃我好了。”
“...”
拓跋瑶微微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嘴里吐不出一根象牙。
“你会打猎吗?”
“打猎,老本行啊。”林越眉宇间凭空冒出一股鲜活气,让拓跋瑶都一愣。
这家伙...长得确实是人模狗样。
拓跋瑶拔出一把匕首。
“拿着。”她把匕首扔给林越,“去打点东西回来吃。不吃东西,跑不远。”
“呦,昨晚搜身都没找到,挺会藏啊。”
林越接过匕首,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刀刃上泛着冷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刀好,值不少钱吧?”
拓跋瑶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快去。”
林越提着匕首钻进了河滩旁边的灌木丛。
他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拓跋瑶靠在一棵树下闭目养神。
忽然,她听到灌木丛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卧槽卧槽卧槽你别过来!!!”
“啊啊啊啊啊!!!”
“老子跟你拼了!!!”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林越狼狈地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手里提着一只肥大的野兔。
兔子已经死了,身上被捅了好几刀,惨不忍睹。
“你…杀一只兔子,至于吗?”
“你不懂!”
林越气喘吁吁,脸上还挂着一条血痕。
“这只兔子成精了!它会踢人!差点把我踹死!”
拓跋瑶沉默了两秒钟,然后。
“噗。”
她笑了。
很短促的一声,虽然立刻就被她用手捂住了嘴,但林越还是听到了。
林越发现了新大陆,“你居然会笑!别说,笑起来还真好看!小妞,再给爷笑两个?”
拓跋瑶迅速恢复了冷脸:“你看错了。”
林越蹲下来,开始利落地剥兔子皮。
“笑起来多好看啊,干嘛整天板着个脸,跟全世界都欠你钱似的。”
拓跋瑶没有接话,但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林越烤东西的手艺还不错。
他用匕首削了几根树枝,把兔子穿起来架在火上烤,时不时地转动。
拓跋瑶看着他熟练地判断火候,翻面,心中对这个人的评价又调整了一点。
不靠谱归不靠谱,但确实有些本事。
兔子烤好了,金黄油亮,香气四溢。
林越撕下一条兔腿递给拓跋瑶:“可惜,差点调料。来,瑶姐,趁热吃。”
拓跋瑶接过兔腿,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
她有些惊讶地看了林越一眼。
这手艺,不比她金帐里的御厨差。
“好吃吧?”林越也撕了一块肉塞进嘴里,“我可是研究过的。”
拓跋瑶没有追问,默默吃完了整条兔腿。
这是她三天来吃的第一顿正经饭。
吃完之后,两个人靠在一棵大树下休息。
“瑶姐,我问你个事儿。”林越忽然开口。
“说。”
“追你的那些人,是什么来头?普通的叛军,不至于那么训练有素吧?他们的装备和派头,可不简单。”
拓跋瑶的瞳孔缩了缩。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你猜得没错,那不是普通的叛军。是我…我家族内部的对手派来的。他们想要我的命。”
“豪门恩怨啊,比电视剧还精彩。那你爹呢?你爹不管?”
“我爹死了。”
“哦…抱歉。”
“不用抱歉,他死的时候我才十二岁。”拓跋瑶的声音很平淡。
林越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把手里剩下的兔肉递了过去:“再吃点,多吃点才有力气跑路。”
“谢谢你。”拓跋瑶低声说。
林越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不用谢,记在赎金里就行。”
拓跋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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