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长子,你要为家里想。
后来宋远洋顶了我的名字去Z大,读了半年就被退学,因为打架。
而我去了县城的厂里打工,供他挥霍。
再后来,就是那场车祸。
这一世,母亲站在我面前,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
我把通知书摊开在桌上,抬头看着她。
“不。”
02
母亲的表情停在脸上,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把通知书收起来,放进信封里,塞进抽屉。
抽屉合上的声音很轻,但母亲的手抖了一下。
“我说不。”
父亲走进来,把门关上。
他比母亲高一个头,站在我面前,遮住了身后的光。
“你再说一遍。”
我没站起来。
椅子有点矮,我仰头看他。
这个角度,我前世做过无数次。
每次他打完我,我都会从这个角度仰头看他的拳头。
“爸,这个名额是我考的。”
“你考的?”他的声音不高,但我知道那是发火前的平静,“你考的时候就该想着你弟弟。”
母亲在旁边说:“远舟,就一年。你弟弟今年复读,明年就能考,你先让他去Z大,明年你再去。”
明年。
前世她也说的明年。
第二年,宋远洋被退学,我的学籍早就注销了。
没有明年。
“明年我去不了。”
“去不了就去不了呗,”母亲的声音变了调,“你是哥,你就这么一个弟弟,你就不能让着他?”
我看着她。
她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我前世记得她老了以后的样子,头发全白,推着婴儿车,从我跳下的那栋楼下走过。
她没有认出自己的儿子。
“妈。”
“嗯?”
“你还记得去年过年吗?”
她皱起眉,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家里买了一只鸡,两只鸡腿,爸给了远洋一个,你给了他一个,而我碗里只有米饭。”
她说:“你提这个干什么?多大了还争这一口吃的?”
我笑了。
“不争。只是想起来了。”
父亲一巴掌拍在桌上。
信封跳了一下,掉在地上。
他踩住了通知书的一角。
“宋远舟,我再问你一次,你让不让?”
我从地上捡起信封。
他踩得太用力,信封上留了半个鞋印。
我把灰拍掉,放回抽屉里。
“不让。他考不上,是他的事。我考的,是我的。”
父亲的巴掌呼过来。
前世我躲了,这一世没有。
巴掌落在左脸上,很响,比记忆中更疼。
我的眼镜飞出去,落在墙角。
母亲站着没动。
我擦了擦嘴角,没流血。
只是脸颊发烫。
“爸,”我说,“这巴掌算我还你的。以后没有了。”
他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但我会让他懂的。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早。
隔壁房间传来父母和宋远洋的声音。
宋远洋在哭,哭得很大声,像小时候摔跤一样。
母亲在哄他,说一定会想办法。
父亲在骂我,说养了一条白眼狼。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天花板上的灯管有一半不亮。
这个房间,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了。
前世从厂里回家,这里就是宋远洋的书房了。
我的床被扔在阳台上。
后半夜,门被轻轻推开。
是宋远洋。
他站在门口,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十五岁,比我矮一个头,脸有些婴儿肥。
“哥。”
我没说话。
“哥,你睡了吗?”
我还是没说话。
他走过来,蹲在我床边。
这个动作,前世他也做过。
那次他欠了三十万赌债,蹲在我的出租屋床边,说哥你再帮我最后一次。
那次我给了。
后来他开着我给他买的车,撞了人。
“哥,”他小声说,“我想上Z大。你就让我去吧,我以后还你。”
月光照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像小时候跟在我身后捡知了壳的样子。
我侧过身去。
“睡吧,远洋。”
他以为我答应了。
我没有。
03
第二天,母亲起得很早。
我听到厨房里的动静。
灶台打火的声音,油下锅的滋啦声,锅铲翻炒的碰撞声。
和平常一样。
她做了四个菜。
一盘红烧肉,一盘青菜,一盘煎蛋,一碗紫菜汤,放在桌上。
父亲坐在桌子南边,母亲把碗筷摆好。
“远舟,来吃饭。”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昨天什么都没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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