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双利爪。
浣衣局的院子,终年弥漫着一股潮湿和皂角的混合气味。
地上是青石板,长满了湿滑的青苔。
几十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人,在巨大的洗衣台边,机械地捶打着衣物。
看到我们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我。
眼神里有好奇,有同情,但更多的是麻木。
一个身材高壮、面容刻薄的婆子走了过来。
她就是张婆子。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撇出轻蔑。
“哟,这就是新来的?身子骨这么弱,能干活吗?”
崔嬷嬷上前,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婆子脸上的轻蔑,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知道了。”
她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崔嬷嬷慢走。”
崔嬷嬷满意地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张婆子的人。
张婆子指着院子角落一个最大的木盆。
那里面堆满了王府侍卫换下来的脏衣服,又厚又重,散发着汗臭。
“新来的,不懂规矩,我教教你。”
她用下巴指着那盆衣服。
“今天天黑之前,把这些都洗完。洗不完,晚饭就不用吃了。”
春禾的脸都白了。
“张管事,我家主子刚出月子,怎么能碰冷水?再说,这么多衣服,一个人怎么可能洗得完!”
“洗不完?”
张婆子冷笑一声,走到春禾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院子里回荡。
春禾的脸瞬间红肿起来。
“贱婢!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主子都成了洗衣妇,你一个奴才还把自己当盘菜?”
“你!”
春禾捂着脸,又气又急。
我拦住了她。
我看着张婆子,眼神平静。
“我洗。”
张婆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顺从。
她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
我抱着知意,走到那个巨大的木盆前。
春禾想来帮忙,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我知道,这是柳如烟给我的下马威。
我反抗,她们有的是办法折磨我。
我顺从,她们只会变本加厉。
但我需要时间。
需要观察,需要寻找破局的机会。
我将知意用背带绑在胸前,她小小的身子紧贴着我,给了我无穷的力量。
我挽起袖子,将手伸进了冰冷的井水里。
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指尖蔓延到心脏。
我咬着牙,拿起一件脏衣服,开始搓洗。
一下,又一下。
我的手很快就冻得通红,失去了知觉。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从正当空,慢慢地向西滑落。
盆里的衣服,却好像一点都没有减少。
我的体力渐渐不支,头也开始发昏。
怀里的知意,似乎也感受到了寒冷和我的疲惫,开始不安地哭闹起来。
我轻轻地拍着她,口中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周围的洗衣妇们,远远地看着,没人敢上前。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个身影悄悄地靠近。
是一个年纪很大的婆婆,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但眼神很温和。
她手里拿着一个热乎乎的粗粮馒头,塞到了我手里。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我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我握着那个还带着温度的馒头,眼眶一热。
这是我来到这里,感受到的第一次善意。
天,终于黑了。
我累得几乎虚脱,但那盆衣服,还是没能洗完。
张婆子带着几个人,准时出现在我面前。
她看着盆里剩下的衣服,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看来,沈平妻是不想吃饭了。”
她一挥手。
“来人,家法伺候!”
两个婆子走上前来,手里拿着手臂粗的木棍。
春禾吓得扑过来,挡在我身前。
“不要!你们不要打我家主子!”
我推开春禾,将知意紧紧护在怀里。
我看着张婆子,冷冷地说:
“要打就打,别废话。”
我的倔强,彻底激怒了她。
“给我打!狠狠地打!”
木棍带着风声,朝我的后背砸了下来。
我闭上了眼,准备承受这剧痛。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声尖锐的惊呼,在我耳边响起。
我猛地睁开眼。
只见怀里的知意,不知何时开始剧烈地抽搐,小脸憋得青紫,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
她发高烧了!
06
知意滚烫的身体,像一团火,灼烧着我的心。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抱着她,疯了一样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