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到半路,手机响了。
是二儿子陈建军。
“妈,你在晓燕那住下了?”
“住下了。”
“行,那就好。”
停了两秒。
“妈,我跟你说个事。我们小区边上那套房——就是你给我的那套——我想拿去抵押贷款做生意。”
我没说话。
“妈?”
“房产证在你手里。”
“是在我手里,但是银行说要你签个字,因为……因为你之前过户的时候有个什么条款——”
“什么条款。”
他停了停。
“就是说那套房在五年内转让或者抵押,需要原房主知情同意。妈,你就配合我签个字嘛,我做的这个生意稳当得很——”
“你做什么生意。”
“餐饮。投资一家火锅店,跟朋友合伙——”
“你朋友是谁。”
“就是老曾啊,你见过的,在我厂里做过——”
“老曾去年不是跑路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那是之前的事了,他现在东山再起了——”
“建军。”
“啊。”
“你手里有多少积蓄。”
“还有……还有十来万吧。”
“拿十来万去试。”
“妈,十来万哪够——”
“够不够你知道。那套房我的字不签。”
“妈!”
“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挂了。”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走。
橘子袋子在手里晃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撞着我的腿。
三个儿子。
大儿子陈建国,给了他一套,他发了条“好的”就再没消息。
二儿子陈建军,房子刚到手,就要拿去抵押。
三儿子陈建平,最小,最沉默,到现在一个电话没来。
我走进小区门口,跟保安点了下头。
上楼,开门,把橘子放在厨房桌上。
坐下来,把本子翻开,在新的一页写了三个儿子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空着。
然后合上本子,去把晒在阳台的衣服收进来。
事情一件件来。
不急。
第二天我准时去了照料中心。
刘主任让前台的小葛带我先认识一下环境。
照料中心白天最多的时候能来二十几个老人,大部分是子女白天上班,没人照看,就送来这里。
有能走动的,有坐轮椅的,有脑子还清楚的,也有已经糊涂的。
小葛带我走了一圈,指着一位坐在角落里的老太太说:“那是王奶奶,八十一了,最难伺候,脾气大,上周把我们上一个护工骂哭了。”
我看了王奶奶一眼。
她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眼神盯着窗外,没有看我们。
“她儿女呢?”
“儿子在外省,一年来一两次。”小葛压低声音,“所以她脾气更大,觉得被儿子丢下了。”
我点点头,走过去,在王奶奶边上坐下。
“王奶奶。”
她转过头,上下扫了我一眼。
“你是新来的?”
“是。”
“叫什么。”
“叫我老陈就行。”
“老陈。”她哼了一声,“以前那个老陈也不好使。”
“哪里不好使?”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样接话。
“端茶不知道我不爱热的,拿东西也慢,说话声音还大。”
“好,我记住了。”
她又扫了我一眼,没再说话,把头转回去看窗外了。
我坐在那里陪了她大概二十分钟,然后去帮别的老人做事。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王奶奶叫了我一声。
“老陈。”
“怎么了。”
“窗开太大了,风进来。”
我去把窗关小了一半。
“这样好吗?”
她看了看,点头。
“好了。”
我去整理东西准备走,小葛凑过来悄悄说:“王奶奶叫您了?她从来不主动叫护工的。”
我没说什么,收拾好包出了门。
回到家,陈晓燕已经下班了,正在厨房里切菜,切得东倒西歪。
我把包放下,把她手里的刀接过来。
“你去坐着。”
“妈,我来——”
“去坐着。”
她蔫蔫地退出厨房,坐到沙发上,把腿蜷起来,抱着手机。
我把菜切好,炒了两个菜,煮了米饭。
吃饭的时候,陈晓燕突然说:“妈,陈总今天让人到公司来堵我。”
我放下筷子。
“堵你做什么。”
“就是让我别把那个新闻的事说出去。”她低着头,“他说那个项目没问题,只是资金周转一下,很快就好了——”
“他带什么人来的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