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一根一根摸过去，确认没有毛刺。
宋敏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看着他做这些。
她走过去。
“徐牧。”
徐牧抬起头。走廊灯光很暗，他的脸一半落在阴影里。
“你认识一个叫宋建国的人吗？”
徐牧的手停住了。指甲刀悬在老范的大拇指上面，颤了一下。老范醒了，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
徐牧没回答。
宋敏也没再往下问。她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文件袋，放在走廊边的椅子上。
“这是我妈的病历。血糖有点高，降压药每天早上吃半片。她怕冷，洗澡的时候水要稍微热一点。她喜欢喝粥。晚上容易忘事，会半夜起来找东西。她找的是我。你告诉她我明天就来。”
她顿了一下。
“我爸的事，你不用告诉我。我说完了。”
她转身走了。
走廊里，轮椅的吱呀声慢慢远了。老范又睡着了，打着很轻的鼾。
徐牧把指甲刀收进口袋。手碰到口袋里另一样东西——一管过期的硝酸甘油。他离开医院那天收起来的。保质期三年。三年了。
他把它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他没看那份病历。
他走进配药室，把硝酸甘油放进抽屉最里面。关上抽屉。然后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开始配明天早晨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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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后，宋敏的母亲被送来了。
出租车停在养老院门口，宋敏从副驾下来，拉开后门。老太太坐在后排，系着安全带，手里攥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橘子。
“妈，到了。”
老太太看着车窗外那栋三层小楼，门脸上挂着“晚晴养老”的牌子，掉了点漆。她看了一会儿，转过来看宋敏。
“这是哪？”
“我跟你说过的，妈。这里有人照顾你，我每周末都来看你。”
“谁来？”
“我来。”
“你叫什么？”
宋敏站在车门边上，嘴唇抿成一条线。然后说：“敏敏。”
“哦。”老太太点头，“敏敏。好名字。”
宋敏把母亲搀下来。赵秀兰的腿还行，走得慢，但稳当。她穿着厚棉裤，上身是枣红色的棉袄，扣子扣错了一个。宋敏弯下腰，给她解开，重新扣上。
赵秀兰站着让她弄，眼睛看着养老院的门口。门口有个花坛，种着两棵冬青，蔫了一棵。花坛边上蹲着一只橘猫，正在舔爪子。
“猫。”赵秀兰指着那只猫，笑了。
“嗯，猫。”宋敏挽着她胳膊，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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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周院长已经在等了。她拿出一份入住登记表，上面夹着一支圆珠笔。赵秀兰坐在椅子上，把橘子放在膝盖上，一个一个拿出来数。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四个。”
“四个橘子，妈。给你路上吃的。”
“我不在路上，我在这儿坐着。”
周院长笑起来。她蹲下来，跟赵秀兰平视。
“老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赵秀兰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叫什么来着……你问他。”她指着宋敏。
宋敏张了张嘴。没等她说话，赵秀兰又说：“叫秀兰。小名兰兰。”
“兰兰好听。”周院长站起来，在表上写了几个字，“你闺女给你挑的房间朝南，上午有太阳，下午不晒。同楼层有个大姐姓李，跟你同岁，人爱说话，回头介绍你们认识。”
赵秀兰听着，点头。但她眼睛已经飘到走廊那头去了。走廊里有人在送饭，不锈钢餐车推过去，轱辘咯噔咯噔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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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牧在走廊尽头站着。
他看见了赵秀兰。老太太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橘子的塑料袋挂在手腕上一晃一晃。她的头发染过，发根白了一截。脸上有些褐色的老年斑，但五官很端正，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个利落人。
她没有看他。
她不认识他。
三年前，徐牧见过她一次。在医院ICU外面的走廊里。她蹲在地上哭，哭得没有声音，只有肩膀一抖一抖的。旁边有人拉她，她不肯起来。
那时候她的头发还是全黑的。
徐牧转身进了配药室。他把抽屉拉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药盒，按时间顺序排好的。他看了半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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