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学个美甲,学费三千,你能不能先借给她?"
"二姨,我自己吃饭的钱都是打工赚的。"
"你一个985的大学生,打工一个月怎么也有几千块。三千块你都拿不出来?"
那个春节,亲戚们轮流给我打电话,每个人都觉得我应该出钱。
大伯家的苏涛结婚,我该随份子。
二姨家的表妹学美甲,我该借钱。
妈甚至暗示我应该把每个月打工的钱寄一部分回家。
"你在外面花那么多钱干什么?不如给家里用。"
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些人眼里,我不是一个人。
我是一台提款机。
只不过这台机器暂时还没上线,所以他们先预约排队。
那个春节过后,我很少再接家里的电话。
第四章
大四下学期,我拿到了深圳一家设计公司的录用通知。
岗位是初级设计师,年薪十四万。
在我们县城,这已经是天文数字。
但我没告诉任何人。
妈打电话问我毕业以后的打算。
"找到工作了没?"
"找了一个,月薪四千。"
"才四千?"妈的语气充满失望,"你读了四年985,还不如你表弟在工地搬砖赚得多。"
"深圳消费高,四千块也就够生活。"
"早说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你看你弟弟,虽然没上大学,但在县里也找了个活儿,一个月三千多,比你也差不到哪去。"
我没反驳。
月薪四千这个数字,是我精心挑选的。
太少了他们不信,太多了他们会要钱。
四千刚好,够让他们觉得我过得紧巴巴的,没有余钱被他们惦记。
毕业后我去了深圳。
第一年确实辛苦。
租了一个八平米的隔断间,每天挤地铁上下班,从南头到福田,单程一个半小时。
但我不怕苦。
我怕的是电话响。
入职第四个月,妈来电话了。
"念念,你弟弟的儿子要打预防针,差两千块。"
"妈,我自己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你一个月四千,扣完房租吃饭怎么也能剩个几百。攒几个月不就有了?"
"我还有助学贷款要还。"
"那也不能不管你侄子吧?"
"那是苏杰的孩子,他自己没钱吗?"
"他一个月三千,还要养家。"
"他三千块养家可以结婚生孩子,我四千块在深圳活都活不下去,凭什么还要替他出钱?"
"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不懂事?"
那之后一个月里,爸、妈、大伯、二姨轮流给我打电话。
最后我转了两千块,附了一句话。
"最后一次,以后别找我了。"
第二年,我升了职,年薪涨到了二十二万。
搬出了隔断间,租了一个二十平的单间。
我开始存钱。
除了每逢年节给家里发个三五百的红包,其他时候不联系,不回应,不解释。
第五章
工作第三年,我又升了一级,年薪三十五万。
第四年,我做了一个商业综合体的室内设计方案,拿到了省级设计大赛银奖。
公司破格提拔我做了设计总监。
年薪涨到了六十二万。
我在南山租了一套高层公寓,月租一万三。
买了一辆三十八万的车。
开始过上了体面的生活。
但这一切,家里没有任何人知道。
爸妈眼里,我还是那个月薪四千的打工妹,在深圳勉强糊口。
亲戚们提起我,最常说的一句话是——
"老苏家那闺女,读了个985出来也就那样,一个月才四千,还不如人家苏涛在工地赚得多呢。"
我无所谓。
这种无所谓不是装的。
被人看不起,总比被人当提款机要好。
工作第五年的中秋节,妈又来电话了。
"念念,今年中秋回来吗?"
"加班,回不去。"
"你都多少年没回来过了?邻居都在问你是不是在外面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忙。"
妈沉默了几秒。
"念念,你弟弟想在县城买套房子。首付差十二万。"
"他自己解决。"
"他哪有钱?你是姐姐,帮帮他不行吗?"
"妈,我月薪四千,在深圳连自己都养不活。"
"那你少花点呗。我听你同学说,你现在穿得挺好的,还换了个新手机。"
我一阵后背发凉。
她在打听我。
"谁跟您说的?"
"你高中同学小周,她在深圳也有朋友。说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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