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我尽量躲着他们。
江听潮好几次想和我说话都被我躲开了。
第二天考完化学生物,我没等任何人,直接回了家。
我将助听器放在客厅充电,拿着衣服去浴室洗澡。
出来时,江听潮和苏甜甜已经回来了,他们坐在沙发上陪爸妈看电视。
这样的场景我早就习以为常。
爸妈知道我资助了一个孤儿后,觉得她可怜,让我把她接回家住。
她嘴巴甜,一口一个叔叔阿姨地叫着,哄得我爸妈认她为干女儿。
“苏苏你别往心里去……”
看见我出来,爸爸的话停住了。
当他瞧见我没带助听器时,明显松了一口气,欲盖弥彰地继续和苏甜甜说话。
可是,我会看唇语。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也是身不由己。那个什么系统害了你,你也是受害者。”
苏甜甜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眼眶更红了。
“可是,我叔叔心里真的特别过意不去。江听潮他怎么能这样呢,他知道那个助听器对姐姐有多重要。我宁愿自己失明,也不想姐姐受这种委屈。”
她说着说着,一颗眼泪掉下来。
我妈连忙去抽纸巾。
“你傻呀!你眼睛要是看不见了怎么办?”
我爸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我跟你说实话,这十几年,我们家没少操心她耳朵。光助听器就花了好几万。”
“而且这孩子敏感得要命,什么事都往心里去,我们跟她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的。”
“但她很懂事,会理解你的。”
苏甜甜乖巧地摇了摇头。
“叔叔阿姨对她真的很好,姐姐以后一定会明白的。”
江听潮放下剥好的橘子,对我打手语。
“过来坐。”
头发上的水顺着脖子流到后背,我走了过去,心里凉透了。
江听潮将剥好的橘子递给我,橘瓣上的白络一根一根撕得干干净净。
我小的时候吃橘子最讨厌白络,每次都会自己撕半天。
后来他帮我剥橘子,就学会了把白络撕干净再给我。
我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从小到大给我戴过无数次助听器,给我剥过无数个橘子,在我哭的时候笨拙地比划。
我问江听潮。
“他们在说什么?”
江听潮顿了一下,然后抬起手。
“你爸说,你从小就很不容易,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你妈说,你成绩好,是他们的骄傲。”
江听潮眼睛都没眨一下,一点没有做骗子的心虚。
我假装自己信了。
他第一次骗我,是小学六年级。
那天下课有人在我背后骂我聋子,我听不见,只看到他们对着我做鬼脸。
江听潮冲上去跟他们打了一架,鼻血都打出来了。
后来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比划手语说。
“没什么,他们说你裙子好看,我说你不给他们看。”
我伸出手,接过他手里的橘子。
江听潮看着我吃橘子,嘴角弯了一下。
“甜不甜?”他用手语问。
我点了点头,橘子很甜。
然后,他将手中另一个橘子,喂给旁边的苏甜甜,漫不经心地说。
“你个笨蛋,凡事多为自己想一想。”
那一秒,我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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