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这份公证,大伯后来才能光明正大地带着混混来抢我们的平房。
公证员把条款一字一句读完,大伯迫不及待地抢过印泥,右手拇指往红泥里狠狠一摁,在协议上按下了一个鲜红的手印。
他按完还不忘朝我们一家三口扬了扬下巴。
“行了,从今天起,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一家子赶紧搬走,别在我的洋房里多待一分钟。”
堂哥已经开始往门口扔我们的行李了。编织袋、旧皮箱,一件一件砸在台阶上,拉链崩开,衣服散了一地。
隔壁的陈婶端着碗站在门口看热闹,嘴里啧啧出声。
“哎哟,老二家这是傻了吧?市区三套洋房啊,少说值一千万,说不要就不要了?”
几个邻居探头探脑地附和。
“可不是嘛,那破平房能值几个钱?漏水漏了三年都没人修。”
“老二两口子真是老实过头了,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我妈红着眼圈弯腰去捡地上的衣服,手在发抖。
我爸站在那里,脊背佝偻着,整个人矮了一截。
我走过去,蹲下来,一件一件地把衣服叠好塞回袋子里。然后拉着我爸我妈,头也不回地走向巷口那辆等着的破三轮。
三轮车颠簸着驶向郊区,冷风灌进来,我妈的眼泪一直没停。
我爸坐在我旁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不停地搓手。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平房的房产证,纸张泛黄,边角卷起。
上面的地址我太熟悉了。
上一世我们一家三口就死在这个地址上。
而这一世,这个地址下个月会变成全市最值钱的一块地皮。
三轮车轧过一个坑,我整个人弹了一下,嘴角终于裂开一条缝。
“爸,妈,到家了,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开始。”
02
“这……这也叫房子?”
我妈站在平房门口,雨水顺着门框上腐烂的木头往下淌,正好滴在她脚面上。
她仰头看了一眼屋顶——大片的石棉瓦歪歪扭扭地搭着,中间豁了两个碗口大的洞。雨水混着灰黑色的泥浆,沿着墙壁流成一条蜿蜒的脏痕。
“老二,这地方……人能住吗?”
我爸没吭声,蹲在门槛上点了根烟。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手还在抖。
他吸了一口,呛得咳嗽起来,弓着背咳了半天,才哑着嗓子说了句话。
“都怪我没本事。”
我妈终于绷不住了,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出声。
“早知道就不该听那死老太婆的话,什么长子继承,什么穷人不穷志……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把行李放在门口唯一一块干燥的地面上,卷起袖子往里走。
屋里比外面还惨,客厅地上积了一层水,墙角长了绿苔,空气里一股潮湿的霉味,呛得人嗓子发痒。
但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妈,别哭了,先进来把地扫了,这房子没你想的那么差。”
我妈抹着眼泪瞪我。
“你还笑得出来?这破地方连猪都嫌弃!”
我没解释,转身走进厨房后面那间堆杂物的小隔间。上一世爷爷喝醉了酒跟我爸念叨过一句话,说他年轻时攒的老物件都埋在乡下房子的地窖里了。
那时候我爸以为他说醉话,没当回事。
我搬开角落里几块松动的青砖,果然露出一截木板。木板下面是个半人高的土窖,里头搁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罐子。
我把罐子抱出来,撬开盖子。
一摞银元整整齐齐码在里面,少说有四五十块。
“爸!妈!你们过来看!”
我爸凑过来低头一看,烟头直接烫到了手指。
“嘶——这、这是银元?哪来的?”
“爷爷的。他以前跟我提过一嘴,说年轻时候攒的家底都藏在乡下房子底下,我一直记着。”
我妈不哭了,蹲过来伸手摸了摸,手指还沾着眼泪。
“这……这能值钱吗?”
“妈,这种品相的袁大头,一块少说值两千,这里头最少有五十块,您自己算。”
我爸和我妈对视了一眼,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第二天我去了市里的古玩行,找了个靠谱的老板把银元出了手,到手十万二。老板说里头有几块是稀有版别,本来还能多卖点,我没计较,钱到手就行。
回来以后我分了两步走。
先花了三万块找人把屋顶重新做了防水,铺了新瓦。又花了两万买了材料,在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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