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老张的铺子关门了。门上贴了张纸条:家中有事,停业三天。
我跑了三条街,才在火车站边上的小摊子买到了两个包子。
等赶到学校,手已经冻得握不住东西了。
包子还是凉了。
我把包子放在她桌上:“今天远了点,没保住温度。”
姜晚拿起包子摸了摸,然后把自己搪瓷缸里的热水倒了一半到我手里。
“捂一下。”她说。
我捧着那半缸热水,手指慢慢恢复知觉。
那天的热水,比任何一个冬天的暖气都管用。
“姜晚。”我叫她。
“嗯?”
“等高考完,我请你吃顿好的。不是包子,不是红薯,是大餐。”
她写字的手顿了一下。
“吹牛。”
“我说真的。火锅、烤肉、随便你挑。”
“你请得起吗?”
“现在请不起,以后能。”
她没接话,继续写字。
但我注意到,她的笔迹乱了好几行。
08
转折发生在高三上学期。
班主任老周找我们谈话了。
他推了推那副老花镜,表情比平时严肃十倍。
“你们两个的事,整个年级都传遍了。”
“什么事?”我装傻。
“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老周敲了敲桌子,“马上高考了,你们是在拿前途开玩笑。”
“我们没——”
“不管有没有,必须调座位。从今天起,陈浩你搬到最后一排,靠窗那个位置。”
最后一排靠窗,紧挨着垃圾桶和拖把,是全班最差的座位。
而姜晚,继续坐第一排正中间。
教室不大,前后不过十几米。
但从那天起,这十几米的距离变得遥远得要命。
搬桌子那天,我从她身边经过。
她低着头收拾课本,手指攥着笔,一动不动。
我看到有一滴水落在她的数学卷子上,把一个“3”洇成了一团。
我放慢脚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趁没人注意塞进她桌洞里。
纸条上写了一行字:
“等毕业了,大餐的事还算数。”
她没有抬头。
但我走过去之后,余光看到她把纸条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夹进了课本里。
后来的日子,我们之间的交流变成了这样——
我每天早上把包子和牛奶放在她桌上,然后回到最后一排坐着。
她每周把整理好的复习笔记夹在一本书里,让课代表传到最后一排给我。
笔记上偶尔会有一行小字,写在页脚的角落里。
“函数那道题你错了三次了,是不是故意的?”
“古文翻译不能瞎编,你编的那个连我都看不懂。”
“最后一次模拟考你要是掉出前三十,以后别买包子了。”
最后一条消息旁边,画了一个很小的圆脸。
不是笑脸,也不是哭脸,就是一个圆。
但我看了很久。
高考,来了。
09
高考前一周,我妈给我炖了一锅排骨汤,让我给姜晚也带一碗去。
“你同桌那个女孩子,听说家里条件不好。多吃点好的,考试才有劲儿。”我妈把保温桶递给我,“你别欺负人家了啊。”
“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你偷人家红薯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愣了。
“老张头跟你爸说的。说你那几天天天六点就跑去他铺子买包子,问你爸是不是你早饭不够吃。你爸一问就问出来了。”我妈拍了我一下,“这种事也好意思?人家姑娘的饭你也抢。”
“我那是……”
“行了行了,快去吧。”我妈推我出门,“好好考,别让你同桌白教你。”
那天早上,我提着保温桶去了学校。
教室里人不多,姜晚已经在座位上了,面前摊着一沓卷子。
我把保温桶放到她面前:“我妈炖的排骨汤,让你喝的。”
她抬头看我,表情有点意外。
“你妈?”
“嗯。她说让你补补身体,考试才有劲。”
姜晚低下头,拧开保温桶的盖子,热气冒出来,带着浓郁的排骨香。
她喝了一口,没说话。
但我看到她的鼻子红了。
“好喝吗?”
“还行。”
“我妈做的,当然好喝。”
她又喝了一口,声音很轻:“替我谢谢阿姨。”
“你考完试自己去谢。”我说,“到时候我带你去我家。”
她没接话,把保温桶盖上了。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老周站在讲台上做考前动员。说了一堆加油鼓劲的话,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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