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
她坐在我旁边，边喝奶茶边翻我整理的错题，笑着说：“你这人真适合当后盾，站在你旁边就很安心。”
那时候我以为安心是喜欢。
现在才听明白。
她要的不是并肩。
是垫脚。
我把文件夹合上，递回她怀里。
“还给我。”
沈知澜愣了一下。
“现在不行，主任那边已经说要复印了。”
我看着她。
她被我看得别开脸，声音低了一点。
“你别在今天闹，好不好？百日誓师，大家都在。”
楼道尽头，周逢屿慢慢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话筒线，脸上还挂着刚被老师夸完的笑。
看见我，他的笑收得不快不慢。
“临川，资料我用完就还你。”
他语气很客气。
客气得像这件事只是借走了一块橡皮。
我盯着他手里的文件夹。
右下角的折痕贴着他掌心。
“你刚才说，是你和沈知澜整理的。”
周逢屿顿了一下。
沈知澜立刻往前半步。
“是我让他说的。”
她挡在我和他中间，像挡一阵不该来的风。
“江临川，你有什么气冲我来，别为难他。”
我的手在书包带上收紧。
那一刻，体育馆里的掌声还没散干净。
红横幅在她身后晃着，上面写着“奋战百日，不负青春”。
我忽然觉得这八个字挺刺眼。
不负青春的人在台上拿着我的资料发光。
我站在台下，连生气都被要求小声。
我从沈知澜怀里抽出自己的便利贴。
透明胶撕开时，纸角裂了一道口子。
我把那张便利贴夹回卷子里，转身往教学楼走。
沈知澜在后面喊我。
“临川，你去哪？”
我没回头。
风把她的声音推到我背后，又碎在操场边的广播声里。
那天上午第三节课，我把手机里给她置顶的聊天取消了。
页面弹出确认提示时，我看了两秒。
然后按下去。
屏幕干净了一点。
像从一摞旧卷子里抽掉了最薄却最割手的一张。
2 被改掉名字的笔迹
下午第一节课前，阳光斜着照进教室。
窗玻璃上贴着倒计时牌，离高考一百天几个字，被晒得边角发卷。
我回到座位，先摸了桌肚。
空的。
蓝色资料夹不在，连我夹在里面的草稿本也没回来。
书包侧袋里那只U盘也不见了。
U盘是黑色的，外壳磨掉一小块漆，里面存着我给省赛准备的模型题和模拟讲义。
我昨晚明明插在资料夹的铁环上。
祁照拎着水杯回来，看我翻桌肚，脚步慢下来。
“还没还？”
我把桌肚里的练习册一本本抽出来。
指尖沾了粉笔灰。
“U盘也没了。”
祁照的脸沉了一点。
“这就不是借了。”
上课铃响的时候，班主任方昀抱着一叠表格走进来。
她把保温杯放在讲台上，杯底碰到木头，发出很闷的一声。
“竞赛组的校内推荐名单出来了。”
教室里原本还有几声低笑，立刻静下来。
我抬起头。
方昀翻开表格，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
“这次学校给省数学营的推荐名额只有一个。综合近期成绩、资料分享和老师评议，推荐周逢屿。”
有人回头看我。
不是一个人。
那种目光很轻，却像许多根细针，扎在背上。
我坐直了些。
方昀又说：“江临川原本也在候选里，但昨晚提交的个人冲刺方案不完整，缺核心文件。竞赛组老师很遗憾。”
祁照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老师，他的文件是被拿走的。”
方昀皱眉。
“祁照，坐下。”
“我说真的。”
祁照看了我一眼，又盯着讲台。
“上午台上那套资料，就是江临川的。”
教室里一下炸开。
有人压低声音问“真的假的”，有人去看沈知澜。
沈知澜坐在靠窗第二排，背挺得很直。
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得她睫毛一下一下颤。
周逢屿低着头，手指搭在桌边，像没听见。
方昀把表格合上。
“这件事课后再说。现在是上课时间。”
她说得平稳。
平稳得像在把一块脏东西用纸盖住。
我站起来。
桌上的卷子被我带起一角，又落回去。
“老师，我现在就想说。”
方昀看向我。
她的眼神里有警告，也有疲惫。
“江临川，百日冲刺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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