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去找那几个丢三落四的学生。
上辈子我在这间考场睡了三小时。
安眠药的剂量很精准，不至于昏迷，但足够让我脑子灌满浆糊。
交卷时我以为自己只是没休息好。
回家的路上我妈还问我考得怎么样。
我说理综可能拉胯了。
她拍拍我的头：“没关系念念，明年再来。”
好一个明年再来。
明年她又下了一次药。
我走进考场，坐到自己的位置。
监考老师开始发卷。
铃响了。
我翻开第一页，提笔就写。
这两年受的罪，吃的苦，咽下的委屈，全顺着笔尖流泻出来。
每一道题，都在杀我妈那句“你不行就是不行”。
杀弟弟那句“反正也就那样”。
杀过去十八年里每一个“你是姐姐你得让着”。
两个小时出头，我停笔。
最后一道压轴大题，答案干净利落。
我放下笔，检查了两遍。
铃声响，我站起来往外走。
走廊里，两个男生在聊天。
“你知道不，十七考场第三排那个男的，打铃了都没醒。”
“真的假的？高考睡着了？”
“可不是嘛，监考老师拍了半天才拍醒，脸都是白的。”
十七考场，第三排。
那是弟弟的位置。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他们身边，下楼，出校门。
我必须赶在弟弟之前到家。
推开门，我妈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脸上是精心排练过的焦虑和期待。
“念念回来了？考得怎么样？”
“还行，都写完了。”
“是吗？”她嘴角抖了一下，“那就好。你弟呢？”
“不知道，我先出来的。”
她攥着遥控器的手捏得发白，眼睛一直往门口瞟。
她在等。
等她的宝贝儿子凯旋归来。
等我哭着说自己考砸了。
可惜，今天哭的人不是我。
门被猛地推开。
弟弟站在门口，衬衫湿透，脸色白得吓人。
他扶着门框，眼神涣散，像是刚从噩梦里爬出来。
03
我妈噌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舟舟？你怎么了！”
她冲过去扶住弟弟，紧张得恨不得把他从头到脚摸一遍。
我坐在餐桌边喝水。
干净的水。
“舟舟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考得怎么样？”
弟弟被扶到沙发上，一句话不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茶几。
我妈又问了一遍：“考得怎么样？”
弟弟还是不说话。
我妈急了，扭头看我：“念念，你姐考得还行，你呢？”
这个称呼的顺序很有意思。
弟弟忽然动了。
他猛地抬头，嘴巴张了两下，发出沙哑的声音：
“我他妈——在考场上睡着了。”
我妈的笑僵在脸上。
“理综考了两个半小时，我睡了两个小时，选择题全是蒙的——”
“不可能。”我妈打断他，声音尖利，“你昨晚睡得好好的，怎么可能——”
“我怎么知道！”弟弟猛地站起来，把茶几上的杯子扫到地上，碎了一地，“我就是醒不过来！跟脑子里灌了水泥一样！”
我妈的脸抽搐了几下。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弟弟放在地上的水瓶。
红色贴纸。
她又看了我一眼。
我桌上的水瓶，蓝色贴纸。
一切看起来都没错。
她亲手贴的标签，亲手下的药。
怎么会
“你喝的谁的水？”我妈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自己的。”
弟弟捡起他那瓶贴着红色标签的水，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自己看，红的，我的。”
我妈一把抢过，拧开盖子闻了闻。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弟弟也不傻，他看着他妈的反应，忽然安静下来。
安静了五秒。
“妈。”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这水——你是不是搞过什么？”
“没有！”我妈把瓶子往身后藏。
“那你闻什么？”
“我看看过没过期——”
“矿泉水有什么好闻的！”弟弟一步逼上来，“你是不是在水里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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