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我把手伸进口袋。
拿出手机。
我当着赵培德的面。
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
解锁屏幕。
打开远程控制软件。
软件界面很简洁。
连接着科室那台储存了我全部原始数据、分析代码、临床记录的服务器。
一个红色的格式化按钮,在屏幕正中央。
赵培德察觉到了什么。
眉头皱起。
“林清薇,你干什么?”
我抬头看着他。
笑了一下。
然后,拇指按了下去。
屏幕弹出确认框。
“警告,此操作将永久删除目标磁盘所有数据,且不可恢复。是否继续?”
“是。”
进度条弹出。
飞速向右推进。
百分之一。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五十。
赵培德的脸色终于变了。
“林清薇!你疯了?!”
他低吼一声。
伸手来抢我的手机。
我侧身避开。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同步删除云端和移动硬盘上的所有备份。
百分之百。
“格式化完成。”
五个字。
紧接着。
远程服务器、个人网络存储、所有与项目相关的数据节点。
一个接一个地显示连接已断开或目标不存在。
三分钟。
五年心血。
数千个G的临床数据。
全部原始记录、中间过程、分析报告。
全没了。
干净得就像从来不存在。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我。
看着赵培德惨白的脸。
我收起手机。
放回口袋。
整了整白大褂的领口。
“赵主任,数据没了。”
“您不是说基础不牢靠、急于求成吗?”
“这样的数据留着也是医疗隐患。”
“我帮您清理干净了。”
“不用谢。”
赵培德的手指在发抖。
指着我的鼻子。
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你毁坏医院财产!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那是重点科室的项目数据!”
我点了点头。
“嗯,我担。”
“数据是我做的,临床是我跟的,配方是我调的。”
“按照医院规定,医生在主任指导下完成的实验数据,知识产权归属医院,但原始数据的第一责任人是医生本人,应由医生妥善保管。”
“我现在认为,这些不符合医疗规范、存在重大缺陷的数据,没有保留价值,予以删除。”
“至于责任。”
我看着他快要喷火的眼睛。
“该谁担,谁担。”
我拿起评审台上那本被批得一文不值的报告打印稿。
转身。
走向大门。
身后传来赵培德气急败坏的吼声和乱哄哄的议论。
我拉开门。
走了出去。
走廊的光线很亮。
我靠在墙壁上。
吐出一口气。
手心全是汗。
心跳很快。
我知道我干了什么。
重点项目没了。
甚至可能面临处分。
面临赵培德的报复。
但奇怪的是,我不害怕。
也不后悔。
只有一种轻松。
像背了太久的枷锁终于被我亲手砸碎。
我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看着楼下医院里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
一根烟还没抽完。
不,我不会抽烟。
我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手机震动起来。
不是消息,是电话。
我看向屏幕。
来电显示的不是赵培德。
是我科室的同事,王姐。
我按下接听键。
“清薇,你快回科室一趟。”
王姐的语气很急。
“赵主任的侄女赵欣然来了。”
“她带人正在清理你的办公桌。”
我皱起眉头。
“她凭什么清理我的办公桌?”
“赵主任刚发了话,说你严重违纪,暂停一切临床工作。”
“赵欣然说她要接手你的位置。”
我挂断电话。
快步走向心血管内科的医生办公室。
推开门。
里面一片狼藉。
我的专业书籍、听诊器、水杯,全被扫进了一个纸箱里。
赵欣然穿着崭新的白大褂。
正坐在我的椅子上。
手里拿着我的一本临床笔记。
她翻了几页,嫌弃地扔在桌上。
“写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抬起头,看见了我。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哟,我们的林大医生回来了。”
“听说你在评审会上发疯,把数据全删了?”
我走过去。
把纸箱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放回桌上。
“谁让你动我的东西?”
赵欣然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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