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了四年的房子，房东突然要收回。
我和她商量一起凑首付买房，她当着她妈的面扇了我一耳光。
“买不起房就别耽误我，穷光蛋还学人谈恋爱？”
当晚她就搬走了，拉黑所有联系方式。
一周后，我站在她那栋刚挂牌的公寓楼下，用钥匙打开她租住的那扇门。
她裹着浴巾从卧室冲出来骂人，看见是我，表情从凶狠变成惊恐。
我把新的房产证轻轻放在茶几上，推给她看，业主那栏写着我的名字。
“今天开始我亲自收租，押三付一，不交就搬走。”
我扫了一眼从走廊另一边走过来的新女友——是她高中时带头孤立的转学生，现在的顶级律所合伙人。
“对了，如果你想打官司，我女朋友的律所正好缺个练手的案子。”
她瘫坐在地板上，浴巾都滑了下来。
电梯关闭前最后看到的，是她妈妈急急忙忙追出来喊我“女婿”的脸。
第一章 那记耳光
房东发来微信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开早会。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下。我没看。又震了三下。投影仪上的季度报表数字跳了跳，我盯着那根下滑的曲线，市场部总监正在解释原因。
手机第五次震动。
我掏出来看了一眼。
房东老周。
“小林啊，这个月到期我就不续租了，儿子要结婚，房子得收回来重新装修。你们月底前搬走吧。”
月底。今天已经十七号。
会议室空调出风口正对着我的后颈，冷气顺着脊椎往下灌。窗外是七月，玻璃幕墙反射出整条街的刺眼白光。我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
散会时市场部总监拍我肩膀，说晚上喝一杯。我说有事。
走出公司大门，热浪扑面而来。手机上陈茜的微信消息弹出来：今晚我妈来，你早点回来，记得买点水果。
我站在太阳底下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给老周，想商量续租。老周说儿子婚期定了，没办法。
第二个给中介，问同小区有没有空房。中介说最近片区租金涨了四成，同户型月租至少贵两千。
第三个电话我想打给陈茜，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还是放下了。
有些事情，当面说比较好。
四年了。我从出租屋骑共享单车去孵化器上班，她在百货商场站柜台。后来我辞职创业，最穷的时候账上只剩三百块，她没说过一句重话。至少前两年是这样。
后来她妈来了。
陈母第一次来我们租的房子，站在玄关换了三双拖鞋才肯进门。她环顾四十平的客厅，目光在起皮的墙角和掉漆的窗框上停留，最后落在我脸上。
“远舟做什么工作的？”
“自己创业，做互联网平台。”
“哦，”她坐下，接过陈茜递来的水杯，“创业啊。那收入稳定吗？”
陈茜抢答：“妈，他才刚起步……”
“刚起步，”陈母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出清脆一声，“四年了还在起步。”
那天晚上陈茜在卫生间卸妆，我听见她对着镜子叹气。
后来陈母每个月都要来住几天。每次来都有新花样。今天说谁家女儿嫁了个全款买房的，明天说谁家女婿开奔驰带丈母娘去三亚。陈茜起初还会替我说话，后来就只是沉默。
再后来，陈茜也开始问。
“远舟，我们什么时候买房？”
“远舟，我同事老公在二环买了套三居。”
“远舟，我妈说……”
我总说快了快了。公司确实在好转，上季度开始盈利，投资人在接触。但钱还没到账，一切都是空头支票。
四年前的陈茜会抱着我说没关系，我们慢慢来。那时候她染一头栗色长发，在出租屋厨房里煮泡面，油点子溅到围裙上，她笑着说是星空。
现在的陈茜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屏幕蓝光映着她面无表情的脸。
那天傍晚我提前下班，去水果店买了陈母爱吃的山竹和阳光玫瑰葡萄。袋子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塑料袋勒进掌心。
到家时陈母已经在了。
她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摊开几张打印纸。我在玄关换鞋时看见了标题——《二手房交易税费计算表》。
陈茜从厨房端菜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这么早？”
我把水果放在鞋柜上。陈母没抬头，手指点着纸上的数字：“远舟来了正好，坐。茜茜给我算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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