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盒烫金请柬递到我工位时,我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玫瑰香。
三年前,沈若晴喷的就是这款。
“陆景深,新来的沈总让发的喜帖,下个月的婚礼,全部门都有份。”李姐把请柬拍在我桌上,指甲敲了敲封面,“人家老公是鼎盛集团赵家的公子,你说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我没接,视线越过半开的百叶窗,落在走廊尽头那个被众人围拢的女人身上。
黑色收腰连衣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下巴微微抬着,和每个人握手时都是同一个弧度的笑。
是她。
沈若晴。
我前妻。
三年了,她从硅谷回来了,带着斯坦福的镀金学历和赵家未婚夫,空降成我们部门的副总裁。
我把请柬翻过去扣在桌面上,拉过一份方案假装在看。
办公区里的窃窃私语钻进耳朵。
“这也太年轻了吧?三十都不到吧?”
“听说人家在硅谷就管过上百人的团队,能力很硬的。”
“关键是嫁得好啊,赵明轩,鼎盛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身家几十个亿。”
赵明轩。
我捏着笔,笔帽咔哒咔哒地按了两下。
这名字我三年前就听过。
她提离婚那天晚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来电显示就是这三个字。
无所谓了。我把方案翻到第二页,努力让自己变成这间办公室里最没有存在感的人。
可偏偏——
“陆景深。”
这三个字穿过二十几个人的注视,钉在我后背上。
整层楼都安静了。
我能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好奇的,打量的,还有几个幸灾乐祸的。
我站起来,转身。
沈若晴站在三步之外,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
她看我的表情,像看一张空白的纸。
“这个季度华北区的渠道报告,明天早上九点之前,发到我邮箱。”
她把文件夹递过来。
我接住。
“好的,沈总。”
这两个字出口的时候,舌头发麻。
曾经叫过的名字,现在变成了一个职务称呼。
她点头,转身要走。
我的心跳刚慢下来半拍,办公区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一个小女孩站在门口,扎着歪了的马尾辫,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番茄酱痕迹,抱着一只掉了耳朵的兔子玩偶。
“爸爸!”
全场的视线集中过去。
我脑子嗡了一下,大步走过去。
“橙橙?你怎么跑上来了?”
橙橙,我女儿,两岁八个月。
“刘姨说找不到你的卡,地下车库的门打不开。”她举着一张停车卡,“爸爸你今天忘拿了。”
我单膝蹲下,接过卡片,捏了捏她的脸。
“谁让你自己上来的?刘姨呢?”
“刘姨在楼下,她腿疼上不了楼梯,是我自己坐电梯上来的!”
她说得骄傲,我却后怕得手指发凉。
“下次不许一个人坐电梯,听到没有?”
“知道了。”橙橙嘟着嘴,眼睛忽然看向我身后,“爸爸,那个阿姨在看我。”
我回头。
沈若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橙橙身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握着文件夹的那只手,指节收紧了。
“沈总,抱歉,我马上让人把孩子送走。”
她没说话。
橙橙倒先开口了。
“阿姨你好漂亮,你是爸爸的同事吗?”
沈若晴的喉结动了一下。
“嗯。”
只有一个字,声音却比刚才布置工作时轻了很多。
我抱起橙橙,快步往外走。
经过她身边时,我听到她低声说了一句。
“几岁了?”
我没回答。
橙橙却伸出手指比了个“二”。
“我两岁八个月了!”
我加快脚步,带着橙橙消失在走廊拐角。
身后那道视线,一直黏在我后背上,直到电梯门合上。
电梯里,橙橙趴在我肩膀上,玩我的工牌绳。
“爸爸,那个漂亮阿姨为什么一直看我呀?”
“没有一直看你。”
“有!她的眼睛红红的。”
我没接话,把她抱紧了一些。
到了地下车库,刘姨正焦急地等在出口。
“哎哟小陆,实在不好意思,这孩子一溜烟就跑了,我这腿……”
“没事,刘姨,您先带她回去,我晚上下班来接。”
“行行行,你忙你的。”
刘姨牵着橙橙走了几步,又回头。
“小陆啊,橙橙幼儿园的学费……下周就到期了。”
“我知道,工资一发就转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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