蔑地笑了。
然后把木牌往地上一丢。
"啪"的一声，木牌摔在青石砖上。
我弯腰去捡。
就在指尖碰到木牌的瞬间，我看见旧木牌的一角裂开了一道细缝。
缝隙里，有一线暗黑色的光泽。
周承安没注意，正得意地看向顾明珠。
"走了，明天宫宴上有的是热闹看。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这个赘婿，还敢不敢在人前摆他那副穷酸架子。"
顾明珠笑着附和。
"世子放心，明天一定精彩。"
他们走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
我蹲在地上，捡起那枚裂开的木牌。
小心地掰开裂缝。
一枚薄如蝉翼的黑色铁片，从木牌芯子里滑了出来。
铁片上铸着一个字。
"陆。"
我握着铁片，攥进掌心。
八年了。
这东西终于还是露了面。
我把铁片收好，正在收拾屋里的残局，沈照夜来了。
她站在院门口，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脸色沉了下来。
"谁干的？"
"你猜。"
她一言不发地弯腰，捡起地上的一件衣袍，叠了一下又放到桌上。
动作很轻，像怕碰坏什么。
我看着她。
这是八年来，她第一次走进我这间屋子。
"你来干什么？"
"听见动静。"
"热闹看完了？"
她没接我的话，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终落在那个被翻空的旧木箱上。
"他们拿了什么？"
"没拿走什么。"
她看着我。
"你藏了什么？"
"你为什么觉得我藏了东西？"
"周承安不会无缘无故来你这里翻。有人给他递了消息。"
我没说话。
她走近两步，在我面前停下。
三步距离，她永远不会再近。
"陆沉，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她八年没问过。
我从袖中取出那枚旧木牌，裂开的那枚，放在桌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
"侯府的人说你以前是药铺伙计。这是你的号牌？"
"你信吗？"
"我不知道该信什么。"
她抬起头。
"你入赘侯府这八年，从不提自己的来历。我查过，陆家没有你这号人，京城药铺也没有叫陆沉的伙计。"
"你查过我？"
她别开脸。
"例行公事。"
我看着她耳根微微泛红的样子。
"你想听实话？"
她回过头来。
"说。"
"实话只有一半能说，另一半，等宫宴之后。"
她皱眉。
"为什么不能现在说？"
"因为现在说了，你会拦我。"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要做危险的事？"
"我要做该做的事。"
她咬了咬牙。
"陆沉，你不要逞强。你一个人……"
"谁说我一个人？"
她一愣。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侯爷！不好了！"青杏跑进来，气喘吁吁，"寿安堂出事了！老夫人收到一封信，是靖王府送来的，气得差点昏过去！"
沈照夜眉头一紧。
"什么信？"
青杏声音发颤。
"靖王府说……说明天宫宴上，会当众提议，让侯爷与姑爷和离，另配周世子。"
沈照夜脸上血色尽失。
"荒唐。"
"信上还说，这是靖王本人的意思，已经递了折子进宫。"
沈照夜拔腿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陆沉。"
"嗯。"
"明天宫宴。"她没有回头，"你跟我一起去。"
"好。"
她走了。
我低头看着桌上那枚裂开的旧木牌。
撬开暗格，取出里面的黑色铁片。
铁片正面是一个"陆"字。
背面是一行小字。
"药王谷第十七代谷主令。"
我把铁片收进贴身的内衫里。
今夜是宫宴前最后一夜。
有些事，该动了。
后半夜，我没有睡。
子时刚过，赵嬷嬷悄悄来敲门。
"姑爷，侯爷又吐血了。"
我跟着她到寿安堂的时候，沈照夜已经昏了过去。
老夫人守在床边，满脸泪痕。
太医王恒跪在一旁，双手发抖地收拾药箱。
"太医，怎么样？"
王恒看了我一眼，语气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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