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第一天，我五点就起床给儿子煮好了长寿面。
他穿着我连夜熨好的白衬衫，笑着跟我挥手：“妈，我出发了。”
我追到门口，把文具袋塞进他手里：“2B铅笔、橡皮、准考证，都检查过了。”
他冲我比了个耶，转身钻进了出租车。
我站在楼下抹眼泪，邻居大妈还打趣我：“儿子这么争气，哭啥。”
可回屋收拾时，我在他枕头底下摸到了一支崭新的2B铅笔。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发抖地拨通了110。
“警察同志，我儿子被人掉包了，劫持我儿子的人现在正开车去一中考场！”
民警追问我凭什么这么判断。
我盯着那支铅笔，后背全是冷汗：
“因为我儿子，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
电话拨出去的时候，我的手在抖。
“110吗？我儿子被人掉包了。”
“劫持他的人，现在正在去一中考场的路上。”
接线员的声音很平静。
“女士，请您详细描述一下情况。”
我深吸一口气，把话说得尽量清楚。
“我儿子叫陈昊，今年高考。今天早上有个人冒充他，从我家出发去了考场。”
“您怎么确定是冒充的？”
“因为我儿子，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足足三秒钟，没有任何声音。
然后接线员的语气变了。
“女士，请问您贵姓？”
“我姓陈。”
又是一阵沉默。
那头有翻东西的声音，像在查什么记录。
然后她说：
“陈女士，我们会安排人员了解情况的。您先待在家里，不要出门，好吗？”
语气温柔得不正常。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不信我。
挂断电话，站在儿子的房间门口。
房间很整齐。
书桌上摆着一摞高考复习资料，数学、英语、理综，按科目分好了，用长尾夹夹着。
墙上贴着一张倒计时表，距高考0天，旁边画了个笑脸。
笔筒里插着五六支笔，有两支是他最喜欢的百乐0.5。
错题本翻开着，最后一页的日期是昨天。
字迹工工整整，是他的字。
一页一页地翻，笔画、解题思路，全是他的习惯。
先列条件，再画辅助线。
甚至连写解字时，最后一笔习惯性往上勾出的那个小毛刺，都一模一样。
我指尖冰凉，死死盯着那个小毛刺。
这个人，为了冒充我儿子，到底在暗中观察了我们多久？
三年前，纸钱是我亲手给陈昊烧的。
那口棺材被推进火化炉时，我就站在旁边。
骨灰盒捧在手里，走了三十七级台阶，放进了墓地。
他死了。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冒充我的儿子去考场，想干什么？
抓起钥匙冲出家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啪地亮了。
跑下楼梯推开单元门，迎面撞上邻居王大妈。
她拎着一袋早点，笑呵呵地看着我。
“哟，小陈去考试了？你这当妈的比他还紧张。”
浑身的血，凉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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