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长。
机会很快就来了。
那天是徐老太爷的寿宴,府里请了戏班子,人多手杂。
我揣着攒了很久的几十个铜板,趁着刘妈去看戏的工夫,从后门溜了出去。
我不敢走大路,专挑小巷子跑。
我跑了很久,直到肺里像火烧一样,再也跑不动了。
我躲在一个破庙里,又冷又饿。
我靠着佛像,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天下之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我蜷缩在角落,第一次放声大哭。
哭我死去的六年。
哭我被卖掉的十年。
哭我看不见的未来。
哭完,我擦干眼泪。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阿娣,也不是徐丫。
我要为自己活。
我要有一个新的名字。
我想了想。
就叫周清吧。
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我要把过去那些肮脏的、痛苦的,都洗掉。
夜很长,很冷。
但天,总会亮的。
03
离开徐家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难。
我身上只有几十个铜板,很快就花光了。
我睡在桥洞下,用捡来的破席子裹着身子。
白天,我去饭馆门口,等人家把泔水桶抬出来。
运气好的时候,能找到一些没馊的剩饭剩菜。
我像一条流浪狗,在城市的角落里挣扎求生。
有一次,我发了高烧。
我躺在桥洞里,浑身发烫,意识模糊。
我以为我要死了。
死了也好,就不用再受苦了。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看到了娘。
她抱着我,唱着我小时候听过的歌谣。
很温暖。
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一件旧棉袄。
一个跛脚的婆婆坐在我身边,正用勺子给我喂着热水。
“醒了?”
婆婆的声音很沙哑。
“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我看着她,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这是我离开家以后,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婆婆姓张,大家都叫她张婆婆。
她也是个苦命人,无儿无女,靠捡破烂为生。
她把我带回了她的住处,一个用木板和油布搭起来的棚子。
虽然简陋,但能遮风挡雨。
张婆婆把我当亲孙女一样看待。
她把捡来的吃的,大部分都给了我。
她教我如何分辨哪些东西可以卖钱,哪些可以当柴火烧。
她说:“清清,人活着,就得像路边的野草,只要有土,就得拼命长。”
我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我跟着张婆婆一起捡破烂。
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走街串巷。
我们的手总是黑乎乎的,身上也总有一股酸臭味。
很多人看到我们,都会捂着鼻子躲开。
我不觉得自卑。
靠自己双手吃饭,不偷不抢,没什么丢人的。
我还坚持学习认字。
我把捡来的旧书、旧报纸,都攒起来。
遇到不认识的字,就去请教街边摆摊的算命先生。
先生是个好心人,每次都耐心地教我。
他说:“女娃儿家,多认几个字没坏处。”
日子虽然清苦,但我的心是踏实的。
我长得很快。
十四岁那年,我已经出落得像个大姑娘了。
张婆婆看着我,总是叹气。
“清清,你不能一辈子跟着我捡破烂。”
她拿出她所有的积蓄,一共三百个铜板,塞到我手里。
“你去城南的绣坊问问,看人家收不收学徒。那是正经手艺,学好了,将来能养活自己。”
我跪在地上,给她磕了三个头。
我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完。
我去了绣坊。
绣坊的管事看我衣衫褴褛,本不想收。
我求了她很久,说我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只要管我一口饭吃。
管事见我眼神坚定,手也还算干净,就勉强同意了。
我的工作,是打杂。
扫地、洗衣、给绣娘们端茶倒水。
但我一有空,就站在旁边偷偷地学。
看她们如何穿针,如何引线,如何配色。
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我就拿出捡来的碎布头和针线,借着月光练习。
我的手指被针扎得满是针眼,但我从不觉得疼。
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出路。
我的努力,被一个叫苏姐的绣娘看在眼里。
苏姐是绣坊里手艺最好的绣娘。
她为人冷淡,不爱说话,别的绣娘都有点怕她。
有一天,她把我叫到她房间。
她拿出我偷偷练习的绣品。
那是一朵歪歪扭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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