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澜愣了一瞬,攥住我的手越来越紧,
“几株草罢了,你用死来威胁我?”
“重活一世,你觉得我还会像以前那样珍你、护你?”
“就算你死,也是对前世昭昭的补偿。”
听完,我情绪逐渐沉下去,才感觉胸腹一阵抽痛。
看来毒素已经向上攀了。
回到马车,沈昭抱着狗向我讨巧,
“我听说惊澜哥哥在宫里受罚了,所以想来找些草药。”
“可我不认识,就让小犬来。”
我睁开眼,看着同我一起长大的妹妹,好像从来没走进过她的内心。
“你从小习武,又早早离家历练,对草药的事不懂也正常,不怪你。”
“阿姐,其实我叛……”
说一半她突然停了下来,像是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又拐了个话头,
“今天圣上召我入宫,姐姐先回府吧。”
掀开帘子,顾惊澜也没了身影。
正好我转驾马车去官府,办好出城文书,再回了府。
一进府瞧见哥哥在窗前贴喜字。
“妹妹,去点点嫁妆够不够。”
见我顿住脚步,他推着我去库房,
“你是我沈府嫡女,自然要比昭儿先出嫁才合礼数。”
看着一箱箱金银细软和喜服,我心头泛酸。
母亲早逝,父亲公务繁忙,哥哥只比我大三岁,却担起了父母的责任。
前世他说过最重的话,也不过一句后悔。
这一世,我不会让哥哥经历那么多次丧亲之苦。
“哥,喜服我拿回去改几针。”
昭妹体型健硕,改大一些才合身。
顾惊澜掀开盖头看见昭妹会是什么表情呢?欢喜吧。
“沈锦初!”
忽然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我回头,却撞见顾惊澜阴沉的脸色。
“昭昭刚出宫就服毒了,你当初跟皇帝说了什么?”
哥哥急忙挡在我身前,
“锦初是她的姐姐,她能说什么?”
前世沈昭和我们重逢于营妓中,她无颜面对我们才服毒。
这一世她好端端在京城,有顾惊澜护着她,怎么还会这样。
我的血液直冲头顶,圣上难道不是宣赐婚她的事吗。
“圣旨到——”
公公喜气洋洋的看向顾惊澜,
“圣上赐婚,定忠候顾惊澜与沈二……”
还没念完,顾惊澜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的生疼。
“你用圣旨逼我娶你?”
“昭昭肯定是听到了圣旨,想不开才自尽,你满意了?”
圣旨就在眼前,哥哥也犹豫的看向我,
“是这样吗?”
我还没来得及张口,顾惊澜已经抓着我到了太医院。
“二小姐这毒和顾侯爷当年中的毒一样。”
太医盯着我,
“需要沈姑娘的血作药引。”
“不行!”顾惊澜面色一变,蹙眉望着我。
“她为我取过一次血后,已经孱弱许多。太医院没有解药吗?”
太医垂眉道:“整个京城都没有解药。”
“毒性猛烈,请侯爷快速决断。”
顾惊澜望向床上的人,第一次红了眼眶。
哥哥也赶了过来,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沈昭,喃喃道,
“是不是我做错了,我让昭儿和亲,却没有问过她的意愿……”
我不想再看到他们心死的模样。
趁所有人不注意拔下沈昭头上的陨铁簪子,刺向自己。
“妹妹!”
顾惊澜瞬间握住簪子,血染红了我和他的手。
我眉心微动,消失许久的暖意上涌些许。
可下一刻,凉透心底。
“别脏了簪子。”
“我来用匕首取,你也少受些疼,算我又欠了你一次。”
我自嘲地笑了笑,迅速用另一只手抽出他的匕首,刺向毒素还未蔓延到的心脏处。
血缓缓流出,模糊的人影在视线里逐渐扩散,变成一份糖蒸酥酪的热气。
母亲病逝,父亲续弦生下沈昭。
从此我听得最多的一句是要有长姐的样子。
可我有时不想做长姐,我想当母亲的小女儿,想母亲的味道。
直到那年我生辰,顾惊澜拉着我溜出去疯玩了一天。
晚上,他在酒楼买了两份糖蒸酥酪。
“往年你生辰都有沈夫人做的酥酪吃,今日宴上却连甜食都没有。”
“锦初,你受了很多委屈吗?”
我本来自己撑着也没事的,可他偏偏问我有没有委屈。
“先买一份尝尝,以后我做给你吃。”
他真的每年都做,
到他死后,
竟也有酒楼小斯每年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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