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的危机,将在这片土地上悄悄拉开帷幕。
而落成大典在第二天的正午开始。
说是“落成大典”,其实是两个仪式的叠合——夏至祭日和F1-4房基扩建完工的庆典。
按照大河村的老规矩,房屋扩建至少要烧三天三夜的红烧土墙体,完事后要杀一头猪、祭四方神,再请观星师择定吉日吉时,才能正式入住。
而夏至,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气之一。
观星师要在这天观测日影的长度,确定下一轮的播种和收获时节。
望已经是这一代最年轻的观星师了——他的师父耆在上个冬天死在了F1-4的烧火台旁边,临死前把一沓画满星图的陶片交到他手上,说了一句他至今都没完全理解的话:“天上的星星会动,地上的大河也会改道。
你要记住的,不是天象,而是看天象的那个人。”
我当时以为师父在说胡话。
此刻他站在祭坛上,面向南方,双手捧着那只画着十二个太阳的陶钵。
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把他的影子缩在脚下几乎看不见。
祭坛四周站满了大河村的男女老少,黍在最前面一排,她的旁边是陶匠易——他是今天的主角之一,因为那只白衣彩陶盆就是他烧制的,上面的太阳纹和月牙纹也是他亲手画的。
陶匠易的眼睛里有一种望看不懂的光。
那不是崇拜,不是紧张,而是一种等待了太久、终于来临的笃定。
似乎今天这场祭典,他比望这个主持者还期待。
“大河之水,天上来。”
望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祭坛上清清楚楚。
“日出日落,有常时。
月缺月圆,有定数。”
他把陶钵举过头顶,对着太阳的方向缓缓转动。
陶钵上十二个太阳依次经过阳光的照射,鲜红的纹饰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白衣上流动。
“今天,我等了十一年。”
易从人群中往前迈了一步,黍下意识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十一年前,我跟着师父耆观测日影,发现一个秘密——”望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因为一道阴影从天边压过来。
他抬起头,瞳孔猛地一缩。
太阳还在头顶正中间,但它的边缘正在被什么东西蚕食——一个弧形的缺口从西侧向内蔓延,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一口一口吞掉太阳。
“日……日食!”
有人先喊了出来。
整个祭坛轰然炸开。
有人跪下磕头,有人往后逃窜,有人把祭祀的陶器打翻了,黍酒洒了一地,在烈日下蒸发出刺鼻的气味。
耳听负责秩序的壮丁大声吼叫着维持场面,但没有人听他的——太阳正在消失,天正在变成黑夜,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预兆?
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太阳被一点一点吞没,直到只剩下一个细如发丝的光环,挂在天上像一只燃烧的眼睛。
黑暗笼罩了大地,飞鸟从树林中惊起,在半空中盘旋哀鸣。
他手中的陶钵,那十二个太阳的图案,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因为这是第十三——“它不在我画的十二个里。”
黍也是极少数没有慌乱的人之一。
她跑上祭坛,抓住望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把它画下来。”
望看着她。
“你现在看到的,把它画下来,”黍重复道,“你师父没有见过这个,谁都没有见过。
你是第一个。”
望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陶钵,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那只正在缓慢恢复光芒的“燃烧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师父临死前那句话的意思——“天上的星星会动,地上的大河也会改道。
你要记住的,不是天象,而是看天象的那个人。”
一个人用一生观测天象,能看到的只是一小段弧线。
但他的记录——那些画在陶片上的太阳、月亮和星星——会在一代又一代人手中传递,直到某一天,有人从这些碎片中拼出了一个完整的星空。
那一晚,望和易并肩坐在F1-4的烧火台旁边,用骨针蘸着赭石颜料,在一只新制的陶钵上画下了那枚日食之环。
易的手很稳,一笔一笔描摹着望描述的细节:光环的宽度、光晕的层次、太阳边缘那些跳动的火焰形状。
他画了一辈子的太阳,但从来没有画过这样的太阳——它不像太阳,更像一只凝视着大地的眼睛。
“你知道吗,”易忽然开口,“我小时候问过我父亲,为什么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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