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民政局门口，林旭与陈波人手一本离婚证，彼此沉默着。
“燕儿，一起再吃顿晚饭吧。”
燕儿。
这个昵称，曾是他藏了整个青春的温柔。
恋爱时，他总说她像一只燕子，外表小巧可爱，内心却坚韧有韧性，目标坚定，从不轻易放弃。
可如今，这声亲昵的呼唤，只剩下无尽的讽刺与疏离。
林旭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那条熟悉的小巷。
还是那家拥挤破旧的小店，还是那口冒着热气的红汤锅底。
“土豆，宽粉、金针菇，豆皮……先这样，不够再加。”陈波熟练的拿起菜单点的都是林旭爱吃的菜。
“要不房子不卖了，留给你住吧，我那部分钱你慢慢给我，不着急。”
“不必了，我申请了单位的宿舍。”林旭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对方的脸庞，温暖不了两颗千疮百孔的心。
两人在火锅店门口分手，陈波看着林旭离去的背影，喃喃的说“再见了，我的青春。”
林旭独自穿梭在城市的街头，思考着这段失败的婚姻。
她恨吗？不，她只是觉得残忍，陈波给自己毫无保留的爱，又毫不留情的收回。
她怨吗？不，她只是觉得唏嘘，两个本该互相抱团取暖的人，最终败给了现实的柴米油盐。
多年深情，终是余温散尽，只剩彻骨寒凉。
2
林旭高中的目标是走出小县城，去看看大山外面的世界。
16岁的花季，她拒绝男生幼稚的喜欢，憧憬着自己未来的无限可能。
陈波高二开始关注林旭。
她长相温柔，性格灵动，不矫情、不孤傲，更没有城市女孩的娇气。
她总是踩点上学，电视剧、流行歌曲一样不落，可每次考试，却稳稳占据班级第一的位置。
她鲜活、明亮、有韧劲，不是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
林旭的同桌李薇，跟陈波的哥们张浩恋爱了。
“林旭，张浩给李薇的情书。”陈波笑嘻嘻的递给林旭。
林旭接过去，随手放在李薇桌上。
陈波把这当成了某种“建立联系”的方式。
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林旭身边—帮张浩传情书、送奶茶、问李薇的消息。
每次他都顺带跟林旭说几句话。
高中时光过的苦且快。
林旭如愿考取上海的大学。
毕业聚餐那晚，陈波鼓起所有勇气，加上了林旭的微信，从此，两人的联系从未间断。
读研期间，李璐和张浩举办了婚礼，林旭是伴娘，伴郎恰好是陈波。
婚礼上，陈波抢到苏璐的捧花硬塞给林旭。
“林旭，我喜欢你”。
“喜欢你很久了。”
“做我女朋友吧。”
陈波借着酒劲告白。
那时的陈波，已经在父母的安排下进入老家体制内工作。
稳定、体面、家境中上，父母在身边，小城生活安逸舒适，是无数人羡慕的人生。
林旭的观念里，跟他在一起意味着毕业后要回老家定居。
“林旭，你不必着急回答我，后天是我的生日，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林旭起了个大早爬到山顶望着山脚下：
巷口的早餐店里老板慢腾腾地炸着油条；
年轻人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的路过；
老人提着菜篮脚步轻缓、聚在一起聊家常……
林旭仿佛看到了自己后半辈子的生活。
她不想一辈子被困在小小的县城里，像温水煮青蛙一样，耗尽所有热血与梦想。
她逃了，逃回了上海。
3
日子按部就班的过着，林旭没想到陈波会追到上海。
“林旭，我能感觉到你对我并不是没有一点感觉，为什么不接受我？”
“不想谈异地恋，没结果。”
“你工作还没确定，我们可以先试试。”
“我不打算回老家工作，我不想过那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林旭清醒又理智，她认为长久的爱情应该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不希望任何一方为对方妥协。
妥协意味着委屈，委屈时间久了，势必会成为矛盾的导火索。
与其日后互相埋怨，不如从未开始，就做一个普通的同学。
陈波不死心，他不想轻易放弃，不想放弃自己青春年少时常出现梦中的女孩。
“这件事以后再说，我第一次来上海，就当老同学，先带我转转魔都呗。”
两人漫步在黄浦江畔，回忆着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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