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很快空了下来。
只有几只野猫在墙头上发出凄厉的叫声。
我抬起头。
脸上的怯懦和恐惧在一秒钟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神冰冷如同一把钢刀。
我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一直亮着。
录音界面上的红色波形还在跳动。
我按下停止键。
将这份长达四十分钟的录音重命名为“逼迫闹事证据1”。
然后上传到加密云盘。
王富贵。
王强。
三婶。
你们不仅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还要让你们把吞下去的骨头和血,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02
夜色浓重。
没有月光。
陈家村却一反常态地灯火通明。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此起彼伏,刺破了黑夜的寂静。
我转身走进漆黑的里屋。
没有开灯。
我摸黑拉开一个破旧的抽屉。
从最里面翻出一个被塑料袋层层包裹的相框。
借着外面透过来的微弱光线。
照片上父母年轻的面容依稀可见。
我没有哭。
在这个村子里生活了二十一年。
我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记忆的阀门被粗暴地撞开。
八岁那年,父母在工地出了事故,双双殒命。
施工方赔了八十万抚恤金。
那是一笔足以让我安稳读完大学的巨款。
王富贵带人连夜撞开了我家的门。
他以村长的名义,强行拿走了存折。
他说我年纪小守不住钱,村集体代为保管。
那八十万,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十岁那年我发高烧,烧到四十一度。
我在炕上滚来滚去,嗓子喊得说不出话。
王富贵把我锁在屋里。
他在窗外冷笑着说,死活看天命,村里没闲钱给一个孤女治病。
那天晚上他拿着属于我父母的钱,去镇上找女人喝花酒。
十二岁那年。
三婶看中了我家里那台老旧的十四寸黑白电视机。
那是父母留给我唯一的娱乐。
她带着王强,当着我的面把电视机搬走。
美其名曰给她大儿子结婚冲喜。
我上前阻拦,被三婶一巴掌扇得左耳流了三天血。
这些刻骨铭心的恩情。
我一笔一笔、一字一句全都刻在了骨头上。
我把相框重新包好,塞进早已整理好的双肩包里。
我换上一身黑色的运动服。
戴上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拉起拉链遮住下半张脸。
我像一只昼伏夜出的猫,轻盈地翻过院墙。
村西头的那片空地是高速公路规划的必经之路。
此刻那里正上演着一场荒诞的闹剧。
几十口人正在疯狂地抢建房屋。
挖掘机和小推车的声音震耳欲聋。
我隐入一丛半人高的杂草中。
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
镜头拉近。
王富贵正站在一个高高的土堆上。
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胡乱挥舞。
“快点快点!柱子不用买钢筋!去后山砍竹竿顶上!”
“墙里面填报纸和泡沫,外面刷一层水泥就完事了!”
“评估的人看不出来!只要面积大,赔偿款就多!”
他贪婪的声音在夜风中十分清晰。
旁边几个壮汉立刻照做。
几根细长的竹竿被插进浅浅的土坑里。
外面草草围上一层木板。
这根本不叫房子,这叫大型易碎品。
镜头偏转。
三婶正提着一桶红色的劣质油漆。
在自家那散发着恶臭的猪圈外墙上疯狂涂抹。
她一边刷一边对旁边的老头喊。
“这猪圈刷红了,明天就跟项目部说是咱们村的土地庙!”
“特殊建筑,赔偿金翻倍!”
荒谬。
滑稽。
恶毒。
我在杂草丛中趴了整整两个小时。
任由蚊虫在我的脖子和手腕上叮咬出大片红肿。
我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镜头稳定地扫过每一家的违建进度。
扫过他们使用劣质建材的动作。
扫过他们为了抢夺一块空地而互相谩骂的丑态。
王强光着膀子在搬砖。
他突然停下来,冲着旁边的矮墙尿了一泡尿。
然后用沾满尿液的手去和泥。
这些画面,清晰度极高,每一帧都是铁证。
凌晨四点。
村民们终于撑不住了,纷纷回屋睡觉。
村子重新陷入死寂。
我收起手机,悄无声息地退回自己的院子。
我坐在硬板床上,打开电脑。
将这几个G的高清视频进行分类剪辑。
分别标注好每家每户的违建面积、使用的假材料类型。
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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