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
这个动作我看了很多年,每次看,心里都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第三章
舅舅没有放弃。
他花了两年时间,断断续续地查那个男人的事。
有一年过年他来我家,喝了点酒,拉着我妈到院子里说话。
我趴在窗边偷听。
"秀敏,我跟你说个事,你听了别上火。"
我妈说你说。
"那个人,韩大成,在粮站的时候就有前科。站里有个小姑娘,刚分配来的,被他缠了大半年,后来那姑娘受不了调走了。"
我妈沉默。
"他就是专挑年轻的、老实的、没什么靠山的下手。咱秀莲那时候一个人在镇上,爹妈都不在身边……"
"够了。"我妈打断他,"知道这些有什么用?人都跟着走了。"
舅舅叹了一口气。
"还有一件事。"他压低声音,"去年老刘从南边跑长途回来,说在火车站见过一个人,特别像秀莲。"
我妈猛地抬起头。
"他说那女的瘦得很厉害,穿一件旧棉袄,一个人站在出站口,看着像在等人。他叫了一声,那女的扭头就走了。"
"确定是她?"
"不确定。就说像。"
我妈没再说话,回了屋,关上门。
那天晚上,我隔着墙听见她翻东西的声音,翻了很久。
第二天她照常做饭上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我注意到,她从那天起,手机响了都会多看一眼号码。
接通之前总有半秒的停顿。
那半秒里装着什么,我猜得到。
第四章
姑姑走后的第三年冬天,家里收到了一封退回来的信。
是我妈寄出去的。
地址是姑姑以前在学校登记的一个联系人那里,我妈托人辗转打听到的,想着万一能传到姑姑手里。
信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上面盖了个红戳:查无此人。
我妈把那封信压在抽屉最底下。
我有一次无意翻到过,看见信封上我妈的字,一笔一画写得很端正,像在写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信封的边角被摸得起了毛,显然不止拿出来看过一次。
信里写了什么,我不知道。
但那里面装的,不只是找人的话。
日子一年一年过去。
我上初中了,上高中了,考了大学。
每年过年回来,外婆还是会多摆一副碗筷。
我妈还是会悄悄收起来。
有一回吃饭,聊得热闹,外婆忽然停下来,眼神飘向窗外,定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谁也没说话。
那些沉默里塞着什么,我懂了,但没有人愿意说出口。
我大概十三岁的时候,有一次忍不住问我妈。
"妈,姑姑是不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我妈正在洗碗,手停了一下。
"不知道。"
"那你恨她吗?"
她又停了一下,比上次更久。
"恨过。"
我等着她继续说,她没有。
放好碗,擦了手,走出了厨房。
那个"恨过"两个字,我琢磨了很多年。
恨过,不是恨。
是曾经恨过,是后来那个恨去了哪里,变成了什么,她没有说。
能说出"恨过"的人,心里装的东西,比恨要重得多。
第五章
我上初二那年,有一次在外婆房间翻东西,从床板底下摸到一个铁盒子。
盒子生了锈,盖子很紧,我怎么也打不开。
拿去问外婆,外婆看见的一瞬间脸就变了,从我手里接过去,声音不大但很急:"这是我的东西,不许碰。"
那是我第一次被外婆训,吓得连声道歉。
外婆又把盒子塞回去,我记住了位置,但再也没动过。
五年后,外婆走了。
走之前她拉着我妈的手,说了最后一段话。
我妈后来告诉我,外婆说的是:去找找秀莲吧,不管她做了什么,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我妈没哭,点了点头。
葬礼那天晚上,所有人都走了,我从卧室出来倒水,经过客厅,听见一个人在黑暗里哭。
不是嚎,是那种很闷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有些哭,是需要黑暗才能出声的。
收拾遗物那天,我妈找出了那个铁盒子。
她用改锥撬了半天,撬开了。
盒子里面的东西,她没有让我看。
只是捧在手里看了很久,又合上,放进自己的包里带走了。
我问她里面是什么。
她说没什么,几样旧东西。
但那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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