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听。
“囡囡。”老太太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我的额头,“还烧不烧?”
她的手很暖,微微发抖。
我看着她,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囡囡?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老太太急了,转头就喊,“快去请大夫!”
“祖母。”我抓住她的手,攥得很紧,“祖母,我不嫁了。”
老太太愣住了。
“什么?”
“我说,我不嫁给三殿下了。”我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在发抖,但是语气很坚定,“我不嫁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碧桃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老太太的贴身嬷嬷刘妈妈也愣住了。
老太太缓缓坐下来,深深地看着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囡囡,”她低声说,“你可想清楚了?你为了这门亲事,跟你爹闹成那样……”
想清楚了。
我太想清楚了。
前世我为了嫁给他,跟我爹断绝了父女关系,我爹气得吐了血,我娘哭瞎了眼。
而那个男人,在我爹战死沙场的时候,正搂着沈贵妃在御花园里赏花。
“我想清楚了。”我说,“祖母,三殿下不是良人。”
老太太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终于想明白了。”
她这句话说得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在安慰一个刚刚退烧的孙女。
我猛地抬头看她。
“你爹那个倔驴,”老太太冷笑一声,“我一早就说过,三殿下那个位置,是咱们家用银子堆出来的。他坐上去了,第一个要除的就是咱们家。功高震主,这四个字,你爹读了半辈子兵书也没读懂。”
这话太直白了。
直白得不像是一个深闺老太太该说出来的话。
我怔怔地看着祖母,忽然想起前世祖母临终前的那封信。
“丫头,离了那个地方吧。”
她是知道的。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可是你爹不听我的,”老太太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怒,“他说你看上了三殿下,非他不嫁,他就这么一个闺女,豁出命去也得成全你。”
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祖母,我爹他……”
“你放心,只要你不嫁了,你爹那边我去说。”老太太拍了拍我的手,“你好好养病,别的什么都不用想。”
她站起来,对碧桃说:“好好照顾小姐,有什么事立刻来回我。”
碧桃连连点头。
老太太走到门口,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囡囡,”她说,“你这次醒来,眼神不一样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以前你的眼神是软的,现在……是硬的。”
老太太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我坐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好久没动。
碧桃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小姐,您……真的不嫁三殿下了?”
“不嫁了。”
“可是三殿下对您……”碧桃犹豫了一下,“挺好的呀。上次还让人送了一支白玉簪子来呢。”
白玉簪子。
我想起来了。
那支簪子后来戴在了沈贵妃头上。
可笑的是,沈贵妃还戴着它来凤仪宫给我请安,问:“皇后娘娘,您看这支簪子好看吗?是殿下赏的。”
“碧桃,”我说,“把那支簪子找出来,拿到当铺去当了。”
碧桃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乖乖地去翻妆奁。
我靠着床柱,闭上眼睛。
前世的一幕幕在脑子里飞速闪过。
三皇子萧衍,沈贵妃沈昭宁,太子萧景,还有那些在宫墙里挣扎求生的女人们……
这一世,我不做棋子了。
我要做下棋的人。
第二章 退亲
大夫来看了脉,说是风寒入体,吃几副药就好了。
我乖乖喝了药,又让人给我熬了一碗燕窝粥,吃了两个水晶包子,把碧桃高兴得不行,说我生病这几天都没好好吃东西。
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这个道理,我前世花了十年才明白。
下午,我爹回来了。
镇国将军沈崇远,四十出头,面容刚毅,一身铠甲还没换,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看见我坐在床上喝粥,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听说你不嫁了?”他开门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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