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许敬川沉声应下。
林穗穗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转身带路，往院子西侧那间空着的厢房走去。
“你先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住的地方。”
许敬川没有多言，拎起脚边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跟在林穗穗身后。
林穗穗推开西厢房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混杂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口鼻，细细地咳了两声。
屋里光线昏暗，常年堆放着一些不用的杂物，桌椅板凳上都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地上还有几个破旧的木箱。
“这里很久没人住了，是有点乱。”
林穗穗皱了皱眉，心里盘算着明天找人来打扫一下。
她刚想开口说天色不早，今晚先随便凑合一下，明天再慢慢收拾。
话还没出口，身后的男人已经将帆布包往门边干净点的地上一放。
许敬川一言不发，直接挽起了军装的袖子，露出两条结实有力的小臂。
他大步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拿起水桶，动作利落地打上来一桶清冽的井水。
然后找来抹布，就开始了彻底的大扫除。
林穗穗靠在门框上，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在屋里忙碌。
他动作极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擦桌子，扫地，搬开沉重的木箱，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军人特有的高效与利落。
那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腰背，随着他的动作，将身上的旧军装绷出一道道充满力量感的弧线。
林穗穗看得暗自点头。
这买卖，简直划算到了极点。
不仅解决了身份问题，还附赠一个全自动的家务小能手。
等许敬川将西厢房里里外外打扫得焕然一新，能看见木头本色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林穗穗伸了个懒腰，肚子也适时地叫唤起来。
她转身朝着正房旁边那间小小的厨房走去。
“饿了吧，我去做饭，随便下点面条吃。”
她刚迈出两步，一道黑影就笼罩下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许敬川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面前，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罩住。
他垂眼看着她，声音低沉有力。
“我来。”
林穗穗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们签了契约。”
许敬川看着她，语气笃定。
“以后生火做饭这种体力活，都归我。”
林穗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还有这种好事？
她立刻从口袋里摸出厨房的钥匙，毫不犹豫地塞进他宽大的手掌里。
“那感情好，以后就辛苦你了。”
她乐得清闲，直接退到一边，心安理得地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准备当个监工。
许敬川接过钥匙，打开厨房的门，熟练地找到火柴点亮了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他转身去水缸边洗锅。
趁着这个空档，林穗穗的意念进入了空间。
她看着空间里那片自动化收割的黑土地，还有旁边肥得流油的猪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意念微动，一块足有两斤重、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一小袋雪白的精细面粉，凭空出现在厨房的案板上。
做完这一切，她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敬川洗好锅，一转身，目光就落在了案板上那块肉和那袋面粉上。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在这个猪肉凭票供应，精细白面更是稀罕物的年代，这么大一块五花肉和白面，足以让任何一户人家当成宝贝。
他深邃的眼底有什么情绪划过，抬头看了林穗穗一眼。
林穗穗迎上他的目光，一脸无辜。
“看我干嘛？赶紧做饭呀，我快饿死了。”
许敬川收回视线，没有多问一个字。
契约上写得清楚，互不干涉。
他拿起菜刀，手起刀落，那块五花肉在他手里被飞快地切成厚薄均匀的肉片，又改刀成细细的肉丝，刀工堪称一流。
和面、擀面，动作同样娴熟。
很快，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就从这间小小的厨房里飘了出去，弥漫在整个大杂院的上空。
这个时间点，家家户户不是在吃窝窝头就是喝稀粥，谁家能有这么霸道的肉香？
院里好几户人家的窗户都推开了一条缝。
“谁家啊？这是在炖肉吗？也太香了！”
“好像是老林家那孤女的厨房传出来的……”
“不可能吧？她哪来的钱和肉票买肉？”
“嘶……闻得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今晚的窝窝头更难下咽了。”
东厢房里，李桂花正啃着一个硬邦邦的玉米面饼子，那股肉香味跟长了钩子似的，一个劲儿往她鼻子里钻。
她嫉妒得眼睛都快绿了，把手里的饼子重重往桌上一拍。
“那个小贱人！她哪来的肉！肯定是她藏起来的私房钱！”
林卫国阴沉着脸。
“嚷嚷什么！有本事你去抢过来？”
一想到院里那个煞神一样的男人，李桂花顿时就蔫了。
她不敢出去，只能隔着窗户缝，死死盯着正房的方向，在嘴里小声地咒骂。
“吃吧吃吧，吃死你们这对狗男女！看你们明天怎么跟街道办的王主任交代！”
没过多久，两碗热气腾腾，盖着满满一层肉丝的手擀面，就被许敬川端上了正房的四方桌。
林穗穗早就等不及了，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条，吹了吹就送进嘴里。
面条筋道，肉丝鲜香，汤头浓郁。
味道竟然出奇的好！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对这个上门女婿的满意度再次直线上升。
“手艺不错。”
许敬川没说话，只是拿起自己的碗，埋头吃面。
他吃饭的速度很快，但吃相斯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碗面下肚，他放下筷子，二话不说，站起身就把两个空碗都收拾了起来，端到院子里的水槽边清洗。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林穗穗撑着下巴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觉得自己的摆烂人生，终于拉开了完美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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