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敬川的目光落在林穗穗那张过分苍白的小脸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没错。”
他接着说，“退伍回来，养父母把福利房给了养弟结婚。”
许敬川的语气平淡，但林穗穗却听出了这平静下的波涛。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还是最顶配的那种！
林穗穗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放鞭炮庆祝，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病弱又无辜的模样。
武力值爆表，能镇宅，能吓退极品亲戚。
身份干净，退伍军人，政治成分过硬。
最关键的是，他无家可归，急需一个落脚点。
这不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完美赘婿人选吗？
林穗穗不再废话，直接转身，推开了身后正房那扇紧闭的木门。
“进来谈吧。”
林穗穗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不仅能提供住处，还能管饭。”
许敬川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年代，男女大防看得比什么都重。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邀请一个陌生男人进自己的闺房，传出去名声就全毁了。
可他抬眼看去，林穗穗的眼神坦荡清亮，没有丝毫的扭捏与暧昧。
再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口袋里只剩下几块钱，退伍安置费还没下来，确实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沉默地迈开长腿，跟着林穗穗走进了这间四合院的正房。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四方桌，两把椅子，一张木板床，陈设简单却一尘不染。
林穗穗走到桌边，拿起暖水瓶，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
在她背对着许敬川的时候，意念微动，一滴晶莹的灵泉水悄无声息地从空间里滴落，瞬间融入杯中。
她端着水杯转过身，递到许敬川面前。
“喝口水吧。”
许敬川没有拒绝，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
一股清甜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连日从部队赶回来的疲惫，以及从前在战场上留下的旧伤带来的隐痛，竟然在这一刻减轻了许多。
他握着空杯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看向林穗穗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林穗穗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
“我的情况，你刚才也看到了，我大伯一家想逼我去下乡，霸占我这套房子。”
“我不想去，也不能去。”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许敬川的眼睛。
“所以，我想跟你做个交易，或者说，我们搭伙过日子。”
许敬川的眉峰动了动，示意她继续说。
“我们结婚，做名义上的夫妻，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用你退伍军人的身份，帮我挡住街道办，也挡住我那些亲戚。”
“只要我成了军属，他们就再也没有理由逼我去下乡。”
“作为回报，这套四合院，除了我住的这间，东、西厢房你随便挑一间住。我包你一日三餐，保证你吃饱穿暖。”
林穗穗声音淡定，但内容却足以惊世骇俗。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互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你想做什么，将来有什么打算，我都不会管。等时机成熟，或者你找到了更好的去处，我们随时可以分开。”
这番话说完，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许敬川深邃的目光锁在她的脸上，看了许久，才沉声开口。
“一个姑娘家，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毁自己的名声？”
林穗穗听了，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和决绝。
“名声？名声能当饭吃吗？能让我活下去吗？”
她直视着许敬川，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柔弱，只剩下冰冷的火焰。
“我大伯一家住我的房，花我爸妈的抚恤金，却把我当成眼中钉，恨不得我立刻就死，好名正言顺地当这房子的主人。”
“他们这是吃绝户！恶心！无耻！”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真要被他们送到边疆去开荒，不出三天就得把命丢在那儿。与其把房子拱手让给这帮仇人，让他们踩着我的尸骨过好日子，我宁可招个上门女婿，留在城里跟他们斗到底！”
她的话，剖开了所有温情的伪装，露出了血淋淋的现实。
许敬川看着她。
看着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柔弱不堪的姑娘，骨子里却透着一股不肯服输的韧劲。
她的眼睛里有算计，有狡黠，但更多的是一种为了活下去而不顾一切的狠辣。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
在战场上，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他忽然对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孩，产生了一丝好奇，甚至是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共鸣。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被所谓的亲人逼到无路可走。
许敬川的目光从她决然的脸上移开，扫了一眼这间虽然简陋但却能遮风挡雨的屋子。
他确实没有别的去处了。
短暂的权衡之后，他做出了决定。
“好。”
林穗穗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没有浪费时间庆祝，而是立刻起身，从床头的一个小抽屉里拿出信纸和铅笔。
“空口无凭，我们还是立个字据比较好。”
她坐回桌边，趴在桌上，飞快地起草了两份协议。
协议内容简单明了：甲方林穗穗，乙方许敬川，自愿结为夫妻，搭伙过日子。甲方为乙方提供食宿，乙方为甲方提供身份庇护。双方互不干涉，财产独立，关系存续期间，不得有任何肢体接触……
她把其中一份推到许敬川面前。
“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许敬川拿起那张薄薄的纸，看着上面一条条清晰的条款，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见到有女人把婚事当成买卖来谈，还写得如此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拿起铅笔，在乙方的位置上，签下了自己刚劲有力的名字。
许敬川。
林穗穗也拿过另一份，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小的印泥盒，在自己的名字后面，重重地按下了红色的指印。
两份协议，一份她收好，一份给了他。
从这一刻起，他们正式达成了同盟。
林穗穗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你暂时先在西厢房住下，如果想住东厢房......哼，等我腾出手把碍眼的人赶出去后，你再搬进去。”
她站起身，又补充了一句。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街道办开介绍信，领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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