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外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篱笆墙的簌簌声。
贺望舒侧耳听了片刻,正房和东西厢房都没动静,这个点,其他人该上工的上工,该上学的上学去了。
她轻轻将暖暖放在铺着破棉絮的木板床上,掖好被角,又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暖暖乖,娘去去就回。”
小家伙睡得沉,只是咂了咂嘴,没醒。
贺望舒深吸一口气,推开吱呀作响的柴房门。
她放轻脚步,先绕到西边的厢房,那是陆家小叔子陆知明的屋子。
陆知明比陆知年小五岁,在镇上初中混日子,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
原主记忆里,他不止一次偷过村里的鸡,被抓住了就耍赖,陆母疼小儿子,每次都给人家赔钱了事。
贺望舒推开门,屋里乱得像猪圈,地上扔着几件脏衣服,炕桌上还放着半碗没吃完的稀粥。
她一眼就看到了炕角压着的作业本,是那种最常见的牛皮纸封面,边角都磨卷了。
“正好。”她走过去拿起作业本,翻了翻,后面几页还能撕下来用。
揣好作业本,贺望舒转身走向正房。
陆守田和陆母住的屋子在院子正中,门没上锁,虚掩着。
她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老人味和油烟味的气息涌过来,让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屋子里陈设简单,一张方桌,两条长凳,靠墙摆着个掉漆的木柜。
贺望舒的目光直接扫向墙面,看了那么多年代文,她太清楚了,农村老人藏钱最爱往墙缝里塞。
她沿着墙根慢慢走,手指挨个敲着土坯砖。
敲到东墙靠近灶台的地方时,一块砖的声音明显发空。
她心里一喜,正要伸手去抠,却发现那砖嵌得紧实,不像能轻易松动的样子。
“难道这老太太不按套路来?”贺望舒嘀咕着,又把目光投向屋角的八仙桌。
桌子是旧松木做的,四条腿都有些歪斜,桌角还缺了一块。
她试着挪了挪桌子,出乎意料地轻,底下露出的地面上,赫然有一块砖比周围的要新些,边缘还有撬动的痕迹。
贺望舒弯腰抠住砖缝,轻轻一拉,那块砖就被抽了出来。
墙洞里塞着三个用油纸包着的纸卷,圆滚滚的,摸起来硬邦邦的。
她把油纸一层层拆开,里面竟是三沓用麻绳捆着的钱!
贺望舒之所以知道老太太这里有钱,是因为书里关于女主的心理活动写着女主对于陆知年前妻的吐槽,
那个女人仗着救命之恩,每个月让陆知年把一半的工资寄回去自己拿着在乡下潇洒。
既然原主没有见过这笔钱,那自然是在老头老太太这里了。
书里果然没骗她,只是这钱,原主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过。
贺望舒迅速将钱收进空间。
这空间是她穿越后发现的,就在脑海里,像个空旷的仓库,意念一动就能存取东西。
梦里面那进了她脑子的金光,应该就是这空间了。
感谢老母娘娘给了她一个空间,要是没有任何金手指穿越她得哭死。
她拿起从陆知明屋里顺来的作业本,撕下几页纸,揉成和钱卷差不多大小的纸卷,
用油纸重新包好,塞进墙洞,再把砖归位,桌子挪回去。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
陆母发现钱没了,第一个怀疑的肯定是有前科的陆知明,到时候陆家少不了一场鸡飞狗跳,正好给她争取时间。
接下来是信。
贺望舒记得书里提过,陆知年会给家里写信。
她需要他的地址,才能带着暖暖去找他。
目光落在陆母床头的炕柜上。
那柜子是红漆的,上面挂着把黄铜小锁。
贺望舒走过去,手指贴在柜门上,心里默念:“收。”
她屏住呼吸,想象着柜子里信件的样子,果然,脑海里的空间里多了一叠厚厚的信封。
“成了!”贺望舒心里一松,又赶紧默念“放”,将信件从空间里取出来。
信封上的邮票大多是军绿色的,收信人写着“父亲陆守田收”,寄信人地址清清楚楚,“XX军区XX部队”,落款是“陆知年”。
她赶紧拿出从陆知明屋里找到的半截铅笔,就着炕沿,把地址工工整整抄在撕下来的作业本纸上。
至于信里的内容,贺望舒没兴趣看。
原主已经不在了,纠结陆知年在信里有没有提过她们母女,有没有想过寄钱给她们,毫无意义。
她只需要知道,他是暖暖法律上的父亲,有义务养她们。
抄完地址,她把信件重新塞进炕柜,又试着用意念将锁扣归位,看起来和没动过一样。
柜子里应该还有陆母平时攒的零钱,但她没动,要抓大放小,动了零钱容易被立刻发现。
陆家目前住着六口人,陆守田看着老实实则偏心,陆母尖酸刻薄,
大儿子夫妻俩是“墙头草”,小叔子陆知明是个混不吝,小姑子陆知梅年纪虽小却嘴毒。
真闹起来,她一个刚病愈的女人,带着个三岁孩子,根本讨不到好。
更重要的是,她还需要村长开介绍信。
这年头出门,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买车票、住旅馆都得凭这个。
要是陆家发现钱丢了,闹开了把村长招过来,她作为儿媳妇,把家里的钱全拿了也不占理。
虽然收进了空间别人查不出来,但是家里丢了这么大一笔钱,肯定会拦着她不让走,
到时候别说开介绍信,能不能顺利离开河湾村都是个问题。
现在是1974年,个体户还没放开,做生意就是“投机倒把”,风险太大。
留在乡下挣工分?
她可受不了那份罪,原主记忆里,一天干下来累得直不起腰,
年底分红还被陆母以“家里开销大”为由扣得精光,连给暖暖买块糖的钱都攒不下。
去军区找陆知年,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原主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暖暖是他的亲生女儿,血缘关系断不了。
不管他对原主有没有感情,法律和道德上,他都必须承担起养家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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