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酒楼的雅间里,临窗的位置坐着两个年轻男子,将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在眼里。
裴晟放下手里的茶盏,轻咳一声:“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当街打姜慕芷?”
谢瑜端着茶杯,瞥了一眼街道上气急败坏的姜慕芷,轻嗤道:“活该。”
裴晟挑眉看他:“说起来,你母亲都去姜家提亲了,再过些日子,姜慕芷可就是你亲嫂嫂了,你就这么盼着她挨揍?”
谢瑜呷了口茶,不以为然:“谁知道兄长看上她哪点了。”
在他看来,姜慕芷除了脾气大、性子骄纵,实在没什么可取之处,“真娶回家,怕是得当祖宗供着,有兄长头疼的时候。”
裴晟被他逗笑:“你这话要是让你兄长听见,少不得又要罚你抄书。”
谢瑜没再接话,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姜慕宁离去的方向。
他忽然问:“方才那打人的,也是将军府的?”
裴晟凑近了些,眯眼笑道:“这我倒不清楚,看着面生。”
“怎么,你瞧上了?我看她那性子够泼辣,倒是和你挺配,镇得住你。”
谢瑜收回目光,瞪他一眼:“胡扯什么。”
他拿起桌上的点心,塞进嘴里,含糊道:“不过是觉得新鲜罢了。京里这些娇小姐,个个跟菟丝花似的,难得见个带刺的。”
裴晟笑了起来:“带刺的玫瑰才香呢。要不要我帮你查查她的底细?”
“不必。”谢瑜干脆地拒绝。
话虽如此,他却忍不住又往窗外瞥了一眼,街道上早已没了那抹湖蓝色的身影。
他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端起茶杯,对裴晟道:“不说这些了,方才你说的那桩案子,再跟我仔细说说……”
雅间里的谈话渐渐转向了正事,只是谢瑜偶尔走神。
……
马车上,锦月指腹蘸着药膏,往姜慕宁泛红的手腕上涂抹。
她皱着眉,心忡忡地说:“小姐,您打了二小姐,万一她回去告状,老夫人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姜慕宁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告状?她告了也是自讨苦吃。”
“姜慕芷为了害我,竟找来市井纨绔。她这般不顾家族颜面、残害亲手足的蠢事,祖母若是知晓,非但不会怪罪我,反而会重重责罚于她。”
锦月还是忧心:“可二小姐今日吃了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不甘休,我便奉陪到底。”
“我回京,不是来受气的。”
抹完药,姜慕宁收回手,看着腕上的红痕。
今日姜慕芷使坏,倒是帮了她一把。
姜慕宁刚回府,老夫人身边的张嬷嬷便引着她往寿安堂去。
她大概猜到了,定是姜慕芷恶人先告状了。
真是蠢得可以。
正厅内,老夫人端坐在主位,脸色如霜,姜慕芷正扑在老夫人膝下,哭得梨花带雨。
刘氏也坐在一旁,看着姜慕芷脸上的掌印眉头紧锁,见姜慕宁进来,眼神带着几分不悦。
姜慕宁看这阵仗没有丝毫胆怯:“孙女见过祖母。不知祖母唤孙女前来,是有何事?”
老夫人眼神锐利地扫向她:“宁儿,你今日为何当街打你妹妹?她到底哪里惹了你,你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她难堪?”
刘氏劝道:“母亲,您别动气。眼瞧着芷儿的婚事就要定了,这时候闹出姐妹阋墙的丑闻,若是传到丞相府耳朵里,怕是会让人笑话。”
姜慕芷一听,哭得更凶了,攥着老夫人的衣袖哽咽:“祖母……我只是想去墨宝斋挑几本话本,碰巧遇上大姐姐,谁知她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我……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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