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呢,你爸那人你又不是不了解,工头一喊他就坐不住。”陈小米揭开锅盖搅了搅,“别管他了,好好考你的,他赶上就赶上,赶不上也不差他一个。”
我嘴上没接话,端着碗出去吃了饭。
晚上我把所有公式过了一遍,古诗默写背了三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拨了我爸的电话。
关机。
“可能工地信号不好。”我对自己说。
翻了个身,闭上眼。
脑子里却一直转着那条短信。他说“明天考完去接你”,可他昨天明明说的是“明天送你进考场”。
接和送,差别很大。
02
第二天早上五点二十,闹钟响之前我就醒了。
第一件事——跑去我爸那屋看。
门虚掩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手机、钱包,还有身份证。
床单是凉的。
“妈!”我喊了一嗓子。
陈小米从厨房跑过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咋了?”
“我爸一晚上没回来?”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笑:“可能在工地上对付了一宿吧,你别操心了,快来洗脸,我煎了你最爱吃的荷包蛋。”
我蹲下来看了看桌上的手机。
老年机,屏幕上一道裂纹,电量还剩百分之七十三。
他出门连手机都没带。
这不对。
可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问。
洗脸刷牙,坐到桌前,机械地把面条嗦完,荷包蛋咬在嘴里没滋没味。
出门前我给我爸发了条短信:“爹,我去考试了。”
发送失败。
对,他手机在家呢。
考场在县城一中,骑电动车要四十分钟。我妈说要送我,结果刚推出电动车,她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脸色一下就变了。
“骁——念念,妈有点事……”她的声音在抖。
我从她手里抽过电动车钥匙。
“我自己去。你忙你的。”
没问什么事。
因为我已经猜到,跟我爸有关。
考场外面人挤人,全是陪考的家长。举伞的、扇扇子的、提保温杯的,恨不得替孩子上考场。
我停好电动车,一个人往里走。
“苏念!”
身后有人喊我。
我回头——孟晓鱼跑过来,她爸妈一左一右跟着,妈妈手里提着一袋子零食,爸爸脖子上挂着毛巾擦汗。
“你一个人来的?你爸妈呢?”
“有事。”我说。
孟晓鱼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她妈拽了她一把:“别耽误时间了,快进去吧。”
我转身往考场大门走。
走了两步,余光瞟到右边走廊上站着一个人。
白衬衫,校服裤子,手里拎着两瓶水。
陆时安。
他也是一个人来的。
我们俩在走廊里对视了一秒。
他朝我走过来,把其中一瓶水递给我。
“考场里热。”
三个字,然后他就转身走了,背影又瘦又直。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手里的水——跟昨天桌上出现的那瓶一模一样的牌子。
来不及多想。
进了考场,语文卷子发下来,我翻到作文题。
《路》。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全是我爸的画面。
他骑着那辆破摩托在尘土飞扬的公路上跑,去工地,去县城,去一切能挣到钱的地方。他的路永远灰扑扑的,永远没有尽头。
我写了他。
写他搬钢筋、扎脚手架、一双手裂得跟树皮一样还舍不得买护手霜。写他每次给我打电话永远只有三句话——“吃了没好好学钱够不够花”。
写着写着眼圈就烫了,但我咬着舌尖没让眼泪掉下来。
卷面干干净净地交了上去。
下午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居然真是导数综合。
跟我昨天卡住的那道几乎一样的思路。
我握笔的手在发抖,但一步一步往下推,能写的全写上了。
考完出来,太阳已经西斜了。
考场外面还是乌泱泱一片家长。
孟晓鱼一出来就被她爸扛起来转了两圈:“闺女考得咋样!”
我一个人穿过人群,走向电动车。
手机震了一下。
我妈的短信:“考完了早点回,妈在家等你。”
我站在电动车旁边,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
拨我爸的号——那个号码根本不存在了,因为手机就在家里。
“苏念。”
身后又是那个声音。
我回头。
陆时安站在我后面三步远的地方,手里多了一个纸袋。
“吃了吗?”
我摇头。
他把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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