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
“我要分户。今天拿不到介绍信,我就去公社告你乱搞男女关系。”
这三个字一出,赵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
在这个年代,作风问题可是要游街剃阴阳头的。
婆婆吴翠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门口。
她那双三角眼滴溜溜一转,猛地一拍大腿。
“好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刚回来就想搅散这个家。”
“想带走丫丫?行啊。”
她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记分册。
“这三年,丫丫一口口吃的可都是大队的粮食。她欠下的工分,折合成钱,整整五十块。”
“你把这笔账平了,我立马让大队长给你开证明。”
五十块。
在这个壮劳力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十块钱的年代。
这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赵建国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他笃定我拿不出这笔钱。
“宋秀萍,别给脸不要脸。你现在跪下给大嫂认个错,我还能留你在赵家吃口热乎饭。”
“否则,你出了这个门,就等着饿死在雪地里吧。”
我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
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去把赵大山叫来。”
我一字一顿地说。
“这笔钱,我给。”
大队部的煤油灯忽明忽暗。
“三年口粮,加上生病抓药的钱,扣掉丫丫自己挣的半个工分……”
记分员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有些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秀萍啊,一共是五十二块三毛。”
赵大山披着破棉袄,坐在长条桌后头没吭声。
他是大队长,也是赵建国的本家叔叔。
这会儿明显是偏帮着赵家的。
吴翠花一把抢过账本,贪婪地咽了口唾沫。
“听见没?五十二块三毛。少一分,你今天都别想把这赔钱货带走。”
她笃定我一个刚从劳改场出来的女人,浑身上下掏不出半个子儿。
赵建国靠在门框上,冷眼旁观。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语气里满是讥讽。
“行了娘,您别逼她了。她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上哪弄五十块钱去?”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施舍的意味。
“秀萍,闹够了就跟我回去。大嫂说了,以后丫丫不用天天切猪草了。”
“你只要安分守己,赵家少不了你一口饭吃。”
我没看他。
只是将手伸进贴身的里衣。
那里有一个我缝得死死的暗袋。
我咬着牙,用力撕开缝线。
指尖触碰到那几张带着体温的纸张时,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这是我在劳改场的采石场,没日没夜地砸石头。
砸断了肋骨,吐血昏迷换来的伤残补贴。
还有我当年结婚时,娘家东拼西凑给我买的那块上海牌手表。
入狱时被没收保管,出狱时才退还给我。
我深吸一口气。
将一卷沾着暗红色血迹的大团结,和那块表盘有些磨损的手表。
重重地拍在长条桌上。
砰的一声闷响。
整个大队部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桌上。
吴翠花倒吸一口凉气,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这……这是钱?还有手表。”
她猛地扑上去,想要把东西捞进怀里。
我一把按住她的手背,眼神冷得像冰。
“钱可以给你。”
“介绍信,分户证明,现在就写。”
赵建国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站直身子,死死盯着那块手表。
他认得,那是他当年做梦都想戴出去显摆的东西。
“宋秀萍,你疯了是不是?”
他几步冲过来,压低声音怒吼。
“你把这表拿去卖了,咱们家能盖三间大瓦房。你居然拿来换一个赔钱货?”
“你以为这证明开出来,你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劳改犯,出门就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我冷冷地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
“赵建国,你搞大寡嫂肚子的事,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他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惨白。
“你……”
“赶紧签字按手印。”
我提高音量,打断了他的话。
“拿了钱,从此以后,宋秀萍和赵建国,桥归桥路归路。丫丫姓宋,跟你们赵家再无半点关系。”
赵大山看事情闹到这步田地,也不好再装聋作哑。
他叹了口气,拿起毛笔唰唰写下分户证明和介绍信。
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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