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澜城------------------------------------------,比叶乘风预想的要热闹得多。,沈小蛮的嘴就没停过。“叶乘风你看那个!那个是不是灵鹤?好大一只!我爹说灵鹤能载人飞行的,你说它会不会掉下来?不会。你怎么知道?因为它有翅膀。有翅膀就不会掉下来吗?鸡也有翅膀,鸡就会掉下来。”,转过头看着她:“鸡什么时候掉下来过?我小时候养过一只鸡,从房顶上扑腾下来摔断了腿。”沈小蛮一脸认真,“后来我爹把它炖了,味道还挺好的。”,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加快了脚步,沈小蛮在后面小跑着跟上,肩膀上那只叫小黄的黄鼠狼被颠得吱吱乱叫。,终于在第三天晌午时分,远远望见了天澜城的轮廓。,叶乘风有些失望。,悬浮于九天之上,城墙以星辰为砖,护城河是银河的分支,城门高得能容纳一条真龙直立通行。而眼前这座天澜城,虽然号称东荒修行界的中心,在他眼里却和一座稍微大一点的土围子没什么区别。,用青石垒成,上面刻着一些粗浅的防御阵纹。城门上方嵌着一块匾额,“天澜城”三个字写得倒是颇有气势,可惜落笔之人的修为最多不过金丹期,那股剑意飘得跟喝醉了酒似的。“哇——”
沈小蛮发出一声长长的惊叹,嘴巴张成了圆形:“好大的城!叶乘风你见过比这更大的城吗?”
“见过。”
“在哪里?”
“梦里。”
沈小蛮白了他一眼,显然把这当成了敷衍。叶乘风也懒得解释,径直朝城门走去。
城门口排着一条长队,大多是些商贩和散修,挑着担子、牵着驮兽,闹哄哄的像菜市场。几个身穿统一青色劲装的修士守在城门两侧,胸口都绣着“天澜”二字,是天澜宗的外门弟子。
入城费一块下品灵石。
叶乘风从储物袋里摸出两块灵石递过去,守门的弟子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从秦家穿出来的旧衣服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撇了撇,但也没说什么,挥手放行了。
沈小蛮跟在后面,等进了城门才小声说:“那个人刚才在瞧不起你。”
“我知道。”
“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他一个炼气八层的修士,看不上一个看起来像散修的人,很正常。”叶乘风语气平淡,“再说了,他那个炼气八层,根基虚浮,灵力驳杂,估计是靠丹药堆上去的。真打起来,我让他一只手。”
沈小蛮眨眨眼:“你不是只有炼气六层吗?”
“所以我说让他一只手。要是让他两只,我就没法掐诀了。”
沈小蛮愣了一瞬,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小黄也跟着吱吱叫,像是在嘲笑什么。
天澜城的主街宽阔得能并排跑八辆马车,两侧店铺林立,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兽的、卖功法玉简的,招牌一个比一个夸张。“天下第一丹坊”、“东荒最强器阁”、“万法之源功法铺”——叶乘风一路看过去,嘴角抽了抽。
当年他的帝天殿都没敢挂“天下第一”的牌子,这群筑基期都不到的店主倒是毫不客气。
“先找地方落脚。”叶乘风说,“然后去天澜宗报名。”
“你要加入天澜宗?”沈小蛮眼睛一亮,“我也要加入!”
“你不是来历练的吗?”
“对呀,加入天澜宗也是历练的一部分嘛。”沈小蛮理直气壮,“我爹说了,出门在外要多长见识。天澜宗是东荒最大的宗门,里面肯定有很多见识可以长。”
叶乘风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这丫头虽然话多,但阵道天赋确实不错,带在身边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而且她心思单纯,比那些满肚子弯弯绕绕的人让人放心。
两人在城南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栈住下。叶乘风要了两间房,沈小蛮却死活要和他住一间,理由是“省灵石”。叶乘风面无表情地多付了一间房的钱,然后把沈小蛮连人带黄鼠狼塞进了隔壁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听到沈小蛮在隔壁嘟囔:“小气鬼,我又不打呼噜。”
“吱。”
“你也觉得他小气对不对?”
“吱吱。”
叶乘风深吸一口气,决定当没听见。
第二天一早,两人直奔天澜宗设在城中的招生处。
招生处位于城北,是一个独立的大院子,门口排着三条长队。一条是“内门弟子报名处”,队伍最短,只有十来个人,个个衣着华贵,气质不凡,一看就是世家子弟。一条是“外门弟子报名处”,队伍稍长一些,大概四五十人,大多是些小家族的子弟或有点根基的散修。
而第三条队伍,从院子门口一直排到了街对面,少说有两三百人,清一色的布衣草鞋,面有菜色。队伍最前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五个大字——
杂役弟子报名处。
沈小蛮看了看三条队伍,又看了看叶乘风:“我们去哪条?”
“杂役。”
“为什么?你明明可以——”
“因为我只有炼气六层。”叶乘风打断她,语气平静,“内门弟子最低要求练气九层,外门最低练气七层。杂役不限修为。”
这是事实,但不是全部事实。
以叶乘风的真实战力,别说炼气九层,就是筑基初期的修士来了他也能周旋一二。但他不打算暴露太多。天澜宗里有没有当年背叛者的眼线,他不确定。在没有足够自保能力之前,低调是最稳妥的选择。
沈小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很自觉地站到了杂役弟子的队伍末尾。叶乘风跟在她后面,两个人淹没在乌泱泱的人群里。
排了一个时辰的队,终于轮到他们。
负责登记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修士,筑基初期的修为,长着一张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脸。他头也不抬地问:“姓名,年龄,修为。”
“叶乘风,十六,炼气六层。”
中年修士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叶乘风一眼。十六岁的炼气六层,在杂役弟子里算是相当不错的资质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点头:“骨骼清奇,灵力凝实,不错。去那边测试灵根。”
叶乘风走到一旁的测试台前。台上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测灵石,晶莹剔透,内部有淡淡的光晕流转。把手放上去,注入灵力,石头的颜色就会根据灵根属性变化。
“把手放上来。”负责测试的弟子懒洋洋地说。
叶乘风将右手按在测灵石上,缓缓注入一缕灵力。
测灵石亮了起来。
先是红色,代表火属性。然后红色消退,转为青色,代表风属性。接着青色又变成了金色、蓝色、褐色……
测试弟子的眼睛越瞪越大。
红、青、金、蓝、褐,五色轮转,最后五种颜色同时亮起,在测灵石内部交织成一道绚烂的光环,将整个测试台都照亮了。
“五行俱全,圆满灵根?!”测试弟子的声音都变了调。
周围排队的人群一阵骚动,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叶乘风身上。就连那个低头登记的中年修士也猛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测试台前,死死盯着测灵石上的五色光环。
五行俱全,顾名思义就是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根俱全。在修行界,灵根越单一修炼越快,五行俱全意味着五种属性的灵力都要修炼,进度是单一灵根的五分之一,甚至更慢。按理说这是最差的灵根资质。
但那是指普通的五行俱全。
叶乘风展现出来的,是五行圆满——五种灵根不仅俱全,而且每一条都达到了最高品质,彼此之间完美平衡,形成一个自洽的灵力循环。这种资质万年难遇,修炼速度不仅不慢,反而远超单一灵根。
因为单一灵根只能吸收一种属性的灵气,而五行圆满可以同时吸收天地间所有的灵气,转化为自身的灵力。
“五行圆满……”中年修士喃喃自语,然后猛地转向叶乘风,“你等一下,我去叫长老!”
他几乎是跑着离开的。
叶乘风收回手,面色平静。测灵石上渐渐暗淡下去的五色光芒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五行圆满。
前世的帝天,就是五行圆满。轮回转世之后,灵根资质没有改变,只是被封印了十六年。神纹觉醒之后,封印解除,灵根自然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沈小蛮凑过来,小声说:“你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还行。”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排杂役队?”
“因为我低调。”
沈小蛮看了看周围那些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的面孔,又看了看那个测试弟子张大的嘴巴,认真地说:“叶乘风,你对‘低调’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叶乘风没来得及回答。
那个中年修士已经带着一个白发老者急匆匆地赶了回来。老者身穿天澜宗的长老袍服,胸口绣着一朵金色祥云,代表他是金丹期的长老。他走到叶乘风面前,二话不说,一把抓起叶乘风的右手,搭上了三根手指。
一股温和的灵力探入叶乘风的经脉。
片刻后,白发长老松开手,深深看了叶乘风一眼。
“确实是五行圆满。”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叶乘风。”
“从哪里来?”
“青云城,叶家。不过已经被逐出家族了。”
白发长老没有追问原因。一个五行圆满的天才被逐出家族,只能说明那个家族的人全都有眼无珠。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把这个少年收入天澜宗,不惜一切代价。
“杂役弟子就不用做了。”白发长老直接拍板,“从现在起,你是天澜宗的内门弟子。”
周围一片哗然。
“直接从杂役跳到内门?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五行圆满啊,你懂什么,这种资质放哪个宗门不是抢着要?”
“酸了酸了,人比人气死人。”
叶乘风却摇了摇头:“长老,我想从杂役做起。”
白发长老愣住了,周围的人也都愣住了。
“为什么?”白发长老皱起眉头,“以你的资质,杂役弟子太委屈了。”
“正因为资质好,才更要从底层做起。”叶乘风面不改色地胡扯,“修行之路,根基最重要。杂役弟子虽然辛苦,但能磨炼心性。我不想因为资质好就骄傲自满,那样走不长远。”
这番话说得义正词严,白发长老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缓缓点头:“有此心性,将来必成大器。好,老夫成全你。你就先从杂役弟子做起,不过我会让人盯着你的修炼进度,一旦你突破到练气九层,立刻升入内门。”
“多谢长老。”
白发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满是欣赏。
等人走远了,沈小蛮拉了拉叶乘风的袖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假的。”
“那为什么不直接进内门?内门弟子的待遇比杂役好多了,灵石多,功法好,还有单独的洞府。”
叶乘风看了她一眼:“内门弟子太显眼。杂役弟子没人关注,我想做什么都方便。”
沈小蛮想了想,恍然大悟:“你是想偷偷摸摸干坏事?”
“……你非要这么理解也行。”
登记完身份,领了杂役弟子的衣服和号牌,两人被分配到了天澜宗外门的杂物处。具体工作是——打扫丹房。
沈小蛮抱着刚领到的扫帚,一脸兴奋:“叶乘风,丹房是不是有很多丹药?”
“是有很多。”
“那我们能不能偷几颗?”
叶乘风脚步一顿。
“沈小蛮。”
“嗯?”
“我刚才说‘偷偷摸摸干坏事’是开玩笑的。”
“哦。”沈小蛮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失望。肩膀上的小黄也耷拉下脑袋,同样失望。
叶乘风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带上这个丫头,可能是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丹房位于天澜宗外门的西侧,是一排青砖灰瓦的建筑,外面布着几道基础的防护阵法。负责管理丹房的是一位姓马的中年执事,筑基中期的修为,长着一张精明算计的脸。
他看了看叶乘风和沈小蛮的号牌,又看了看两人,目光在沈小蛮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回叶乘风身上:“新来的杂役?会打扫吗?”
“会。”
“那就从最里面的废丹房开始吧。记住了,丹房里的东西不许碰,碰了一样,打断手。”
叶乘风点点头,带着沈小蛮走进了丹房。
废丹房在最深处,里面堆满了炼制失败的丹药和药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的药味。沈小蛮一进去就捂住鼻子,小黄更是直接把脑袋钻进了她的领口里。
叶乘风却在这股焦糊味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他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废丹,最终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木盒上。木盒半开着,里面装着几颗黑乎乎的废丹,看起来和其他废丹没什么区别。
但叶乘风知道那是什么。
外表是废丹,内里却包裹着一枚真正的丹药——筑基丹。
而且是品质极高的那种。
炼制这炉丹药的人显然手法粗糙,导致大部分丹药都炼废了,但其中一枚在炼制过程中发生了某种巧合,表面形成了一层废丹的壳,内部却完美成丹。这种概率万中无一,连炼制者自己都没有发现,直接当成废丹扔掉了。
叶乘风面不改色地走过去,一边扫地一边将那枚“废丹”悄无声息地收进了袖子里。
沈小蛮正在另一边和一堆药渣搏斗,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叶乘风!”她忽然喊了一声。
叶乘风手指一顿:“怎么了?”
“这堆药渣里面有一只老鼠!”
“……所以呢?”
“它咬我扫帚!”
叶乘风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数了三下。
一、二、三。
他睁开眼,继续扫地。
身后的沈小蛮正在用扫帚和一只老鼠大战,小黄在旁边吱吱乱叫给她加油。废丹房里鸡飞狗跳,灰尘飞扬。
叶乘风面无表情地扫着地,袖子里的筑基丹微微发烫。
第一天做杂役弟子,收获不错。
就是队友吵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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