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极度的惊恐和空洞。
我愣了不到一秒,认出是陆沉。
下一秒,我做出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动作。
我竟然双手抓住自己本就破烂的衬衫,用力向两边撕开。
“大少爷别生气!”
“野狗已经废了,再也不敢爬床了!”
我爬到陆沉的脚边。
用那只断掉的右手手腕,极其卑微地去蹭他的鞋尖。
“求少爷开恩,别把我送给别人。”
“我脏,我恶心,我不配……”
我语无伦次地哀求着,眼泪混着血水砸在他的皮鞋上。
陆沉看着我这副下贱到极致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斗兽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以为,我在用这种极端的苦肉计博取他的同情。
甚至,在那个烂泥坑里染上了什么恶心的癖好。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陆沉怒极反笑,抬起手,狠狠扇了我三个耳光。
脸瞬间肿胀起来,原本结痂的嘴角再次撕裂,鲜血溅在他的手背上。
那温热的触感让陆沉隐隐感到一丝刺痛,他撤开手。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了我惨不忍睹的脸。
“顾晚,你真是把下贱刻进了骨子里。”
“既然你这么喜欢当狗,那就磕头。”
他指着钱夹里父亲的遗像。
那是当年我发誓要用命保护的人。
“跪上去,对着我爸的遗像,好好反省。”
陆沉把刚才打碎的药瓶踢到我面前,碎瓷和玻璃碴散了一地。
我没有反抗。
机械地挪动膝盖,毫不犹豫地跪在了那堆锋利的玻璃渣上。
碎片刺进血肉,细碎的声响在地下室里格外清楚。
我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
咚。
咚。
咚。
“野狗不配肖想大少爷。”
“野狗知错了。”
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两句,语调平得没有一点起伏,整个人没有一丝活气。
陆沉举着手机,屏幕里全是我满脸血污、卑微到尘埃里的丑态。
有那么一瞬,他心里涌上来一股报复的痛快。
可这痛快过后,却是极度的空虚和烦躁。
“继续磕,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停。”
陆沉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转身,摔门离去。
走廊里安静得渗人。
刚走出没几步,门缝里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头骨狠狠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片死寂。
陆沉的脚钉在了原地,心脏没由来地漏跳了一拍。
“野狗知错了……”
伴随着这声微弱的呢喃。
门缝下,缓缓渗出了一滩暗红的血。
3.
清晨,夏瑜带着私人医生出现在地下室门口。
“阿沉,我带了医生来给他看看,免得脏了你的地方。”
他穿着干净的粉色公主裙,语气温和,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陆沉看了一眼地上那滩还没干透的血,又看了一眼蜷在墙角不知死活的我。
“麻烦你了,小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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