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暗火------------------------------------------,天色已从鱼肚白转为了晨光初照。,八口丹鼎整齐排列,每口鼎旁都站着一名灰衣弟子,或是小心翼翼控制火候,或是认真搅拌鼎中药液。空气中弥漫着几十种药材混合的奇异气味——有的辛辣刺鼻,有的清香淡雅,还有的闻起来像烧焦的毛发。“刘言!愣着做什么?王师叔那边的火要熄了!”一声粗哑的喝斥从门口传来。,快步走到最里面的那口丹鼎旁。鼎后站着个略显佝偻的老者,气息强大,修为已然达到结丹初期,拄着拐杖,正皱着眉头观察鼎中翻滚的淡紫色药液。“添柴!”老者说道。,眼睛却飞快地扫过鼎中情景——紫色药液翻滚均匀,边缘泛起细小的金色泡沫,正是“回春散”炼制到第三个时辰的典型状态。,随手扔进鼎下火膛。火舌舔舐新柴,发出噼啪响声,将鼎底映得一片通红。“记住了,紫叶兰和蛇信草必须同时放入,早了药性太烈,晚了则失了三分功效。”王师叔似是对自己说话,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一旁的刘言听见。“弟子记住了。”刘言低头应道,同时将这句话在心中默念三遍。。每天寅时起床,打扫灶房、搬运柴禾、处理药材废渣,偶尔也会被允许添柴烧火。他没有正式炼丹的资格,三灵根的资质在青阳门外门弟子中都算垫底,更别提进入炼丹阁这种需要天赋和资源的堂口。,靠的是他用攒了三年的十块下品灵石贿赂了灶房管事,换来一个杂役的位置。而他一个外门弟子,每年只有五块下品灵石的正常收入。虽然并没有参与炼丹的资格,但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尽自己最大能力有机会可以窥见炼丹的职位了。“行了,去处理那边的药渣吧。”王师叔摆摆手,注意力完全回到了丹鼎上。,走向灶房另一端的废料桶。桶里堆满了各种药材残渣,有的已经发黑腐烂,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他需要将这些分门别类——还能勉强使用的要挑出来晾干,完全废掉的则要运往后山处理。“嘿,刘师弟,王老头又训你了?”一个圆脸少年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笑道。,比刘言早来炼丹阁半年,也是杂役。不同的是,周明有个表兄在内门当差,偶尔能弄来些边角料药材,因此在杂役中算是比较”富庶“的。
“王师叔这是在指点我, ”刘言头也不抬,熟练地将一堆焦黑的根茎从还能用的叶片中挑出来。
“得了吧,什么指点,就是找个由头使唤人。”周明撇撇嘴,随手抓起一把品相不错的银线草塞进袖中,“对了,听说下个月外门小比要提前,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刘言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外门小比每半年一次,前三十名可获得进入内门的选拔资格,后五百名则要扣掉三个月修炼资源。他这炼气五层的修为,在近千外门弟子中,怕是连前三百都进不去。
“尽力而为吧。”刘言含糊道。
周明见他兴致不高,也没再多说,转身溜达到另一处丹鼎旁,不知又和哪个弟子聊上了。
刘言继续埋头分拣药渣。他的手指粗糙,掌心和虎口处都有厚厚的茧子——那是干农活和劈柴留下的痕迹。十年前,他还是山村里的一个普通农家孩子,父母在他五岁的时候便因吃不饱饭而撒手人寰,靠叔叔一家接济度日。然而叔叔家日子也不好过,自己家也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也是吃完这一顿担心下一顿,刘言看在眼里,平时都是自己照顾自己,在七八岁时独自去山林田野中解决吃食,挨饿是家常便饭,只是偶尔饿的不行的时候才会去叔叔家,但叔叔家的三个小孩也吃不饱,所以经常挤兑他,日子久了,刘言也在其中学会了察言观色,从小也体会到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知道想要在这个世界生存,活着才是根本。若不是青阳门每五年一次的下山收徒,测出他有三灵根的微末资质,现在怕是还在田里刨食。
修仙界残酷,三灵根若无机缘,终其一生也难筑基。刘言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才费尽心思挤进炼丹阁。炼丹师不看资质,只看悟性和经验。若能成为一名炼丹师,哪怕只是最低等的一品,也足以让自己在这修仙界走的更远。
“刘言!”灶房门口又有人喊他。刘言抬头,看见管事孙执事站在那里,脸色不太好看。
“孙执事。”刘言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小跑过去,朝着对方行了个礼。
孙执事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修士,修为只有筑基初期,但在炼丹阁灶房这一亩三分地上,他的话就是圣旨。
“后山药圃的李师兄传讯来,说前几日送去的腐土不够用,你今天下午送三车过去。”孙执事说着,眼睛在灶房里扫了一圈,“手头的活先放放,中午之前把腐土备好。”
“是。”刘言应下,心中却是一沉。
去后山药圃要穿过小半个外门区域,来回至少两个时辰。这意味着他今天将失去“偷师”的机会了。
孙执事交代完便转身离开。刘言默默回到废料桶旁,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他必须在午时前分拣完这些药渣,然后去准备腐土。
“三车腐土?”周明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同情地拍拍刘言的肩膀,“够你忙活一下午了。要不要我帮忙?老规矩,半块下品灵石。”
刘言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能行。”半块下品灵石,他得攒两三个月。
周明耸耸肩,也不坚持。在青阳门,没背景没资源的弟子互相之间少有真情实意,更多的是交易和算计,刘言早已习惯。
午时初刻,刘言终于处理完最后一点药渣, 他匆匆扒了两口冷饭,便推着独轮车往后山去。
炼气修士基本都是吃辟谷丹,吃一颗辟谷丹可以一个月都不用进食,只有到筑基期后靠吸收天地灵气就能维持生命,做到完全辟谷。一颗辟谷丹就需要半块灵石,宗门虽然也有发放,但一年下来也就两三颗,根本不够用,所以辟谷丹对一般的练气修士来说算是比较奢侈了。
青阳门建在青阳山脉之中,占地极广。外门弟子活动的区域只是山门最外围的一片,饶是如此,从炼丹阁到后山药圃也要穿过练功场、藏书楼和弟子居所。
时值盛夏,烈日当空。刘言推着满载腐土的车子,汗水很快浸湿了灰布衣衫。经过练功场时,他放慢了脚步。
场中数十名外门弟子正在练习法术。火球、水箭、土墙、风刃,各种基础法术你来我往,打得有声有色。一名白衣女修尤其显眼,她手法娴熟,一道冰锥术使出,竟能将三丈外的木靶冻住大半。
“柳师姐的冰系法术又精进了!”
“听说她已经炼气八层,这次小比肯定能进前十。”
“何止前十,前五都有可能......”几名围观弟子小声议论着。
刘言只看了一眼,便低头继续推车。柳如画,水属性的单灵根资质,入门三年便炼气八层,是外门有名的天才。和他这种三灵根、十年才炼气五层的弟子,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修仙者最重修炼资质,其中单灵根数天之骄子,修炼最为迅速,也就是说需要的修炼资源最少,也是最有可能比常人走的更远,但单灵根数量稀少,百年难得出一人,在宗门内有着国宝一般的待遇。双灵根次之,但在宗门内也是重点培养对象,再往下是三灵根,三灵根在宗门内几乎到处都是,四灵根也有,但几乎没有宗门愿意培养,因为灵根越杂所需修炼资源越多,宗门基本不愿意将这些资源分给他们。而刘言作为三灵根的资质尤其没有背景的情况下,则属于爷爷不疼奶奶不爱的那种,想要出人头地,简直难如登天。
离开练功场,道路逐渐崎岖。后山多药圃和灵田,是宗门重要的资源产地。刘言要去的是三号药圃,专门种植一些对土质要求苛刻的灵药。
“哟,这不是刘师弟吗?”快到药圃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传来。
刘言停下脚步,看见三个外门弟子从岔路走来。为首的是个方脸青年,名叫赵虎,炼气六层修为,在外门中算是中等偏上。他身后跟着的两个跟班,刘言也认识,都是赵虎的跟班。
“赵师兄。”刘言低头行礼。
赵虎走到车前,用脚踢了踢车上的腐土,扬起一片灰尘:“啧啧,这么热的天还干这种脏活,也就你这种人才愿意。”
刘言沉默不语。
“听说你最近一直在炼丹阁打杂?”赵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怎么样,有没有偷学到什么好方子?拿出来分享分享,师兄我不会亏待你。”
“赵师兄说笑了,我只是个杂役,哪能接触丹方。”刘言平静道。
赵虎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也是,就你这资质和背景,能偷学到什么才是奇怪。”他挥挥手,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
刘言等他们走远,才继续推车前进。赵虎这种人他见得多了,仗着有点实力就喜欢欺压更弱的弟子。不过只要不直接动手,几句风凉话他还受得住。
到了三号药圃,李师兄早已等得不耐烦。
“怎么才来?快快快,把腐土撒到七号区和九号区,动作轻点,别伤了灵药!”李师兄指挥道。
刘言不敢怠慢,连忙开始干活。三车腐土要均匀撒在两片药圃中,还不能伤到娇贵的灵药,这活儿需要耐心和细心。
等他忙完时,日头已经西斜。李师兄检查了一遍,还算满意,丢给他一小包东西:“拿着,算是今日的额外酬劳。”
刘言接过,入手微沉,打开一看,竟是十来颗品相一般的“凝露草”种子。这种草不值钱,但胜在好养活,而且只需要三个月时间便能成熟,成熟后能炼制最基础的“凝气散”,对练气初期弟子有些许助益。
“多谢李师兄。”刘言真心实意地道谢。
李师兄摆摆手:“赶紧回去吧,天要黑了。”
返回的路上,刘言走得很急。他心中盘算着,这些种子若种得好,三个月后就能收获。虽然值不了几个钱,但蚊子腿也是肉。
经过一片竹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中雾气渐起,能见度越来越低。刘言加快脚步,想在天完全黑透前回到住处。
就在他即将走出竹林时,前方突然传来打斗声和咒骂声。
刘言立刻停步,侧身躲到一丛粗壮的竹子后。在修仙界,好奇心太强往往活不长。然而就因为他的这次好奇,却将他拉入宗门的内斗中,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透过竹叶缝隙,他看见不远处空地上,四个身影正在激烈交战。其中三人围攻一人,法术光芒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被围攻的是个蓝衣青年,看上去二十出头,修为约莫炼气七层。他左支右绌,明显处于下风,身上的衣服已经破了多处,血迹斑斑。
围攻的三人修为都在炼气六层左右,但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
“陈风,交出‘赤血参’,饶你不死!”一名黑衣修士喝道,手中法诀一变,三道风刃呈品字形射向蓝衣青年。
蓝衣青年——陈风狼狈地侧身躲过两道,第三道却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蓬血花。
“做梦!这赤血参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才得来的,岂会如此便宜你们!”陈风咬牙道,同时祭出一面小盾,勉强挡住了另一人发出的火球。
“冥顽不灵!”黑衣修士冷笑,“那你就去死吧!”
三人攻势骤然加紧。陈风的小盾在连续攻击下开始出现裂痕,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刘言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这种级别的战斗不是他能掺和的,贸然露面只会被殃及池鱼。
就在陈风的小盾破碎的瞬间,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猛地往前一掷。
“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气浪将周围竹子掀倒一片。浓烟弥漫中,三道身影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
刘言虽离得远但仍被气浪冲击,差点没站稳。等他定睛看去,只见陈风已经趁机向竹林深处逃去,而那三名围攻者中,两人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只有黑衣修士勉强站了起来。
“想跑,留下小命!”黑衣修士吐出一口血,踉跄着向陈风逃跑的方向追去。
等两人都离开后,刘言才从藏身处走出。他犹豫了一下,走到那两名倒地的修士旁。两人都已经断了气,身上储物袋也不翼而飞,显然是被同伴拿走了。
刘言摇摇头,正欲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草丛中有个东西在发光。
他走过去,拨开草丛,发现是一截断掉的玉佩。玉佩呈淡青色,上面刻着一个“陈”字,断口处还沾着血迹。
刘言捡起玉佩,入手温润,显然不是凡品。他想了想,将玉佩揣入怀中,迅速离开了现场。
回到住处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刘言住在炼丹阁后的一排矮房中,这里住的大多是杂役和最低级的外门弟子。房间很小,除了一张床、一个蒲团和一张小桌外,再无他物。
刘言点亮油灯,从怀里掏出那截玉佩仔细端详。玉佩质地极佳,隐约有灵气流转,至少是件下品法器。上面的“陈”字笔力苍劲,应该是某种家族信物。
“陈风......”刘言喃喃道。
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大约半年前,外门曾有个姓陈的弟子在内门选拔中表现突出,虽未入选,却得到了一位筑基师叔的赏识,收为记名弟子。难道就是此人?
刘言摇摇头,将玉佩收好。不管陈风是谁,这场争端都与他无关。"在青阳门,多管闲事的人往往死得最快!"刘言叹息道。
他盘膝坐到蒲团上,开始每日的必修功课——运转《青阳诀》。这是青阳门的基础功法,外门弟子人人可学,中正平和,但进展缓慢。
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时辰后,刘言睁开眼,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炼气五层到六层,看似只差一线,却如天堑。他卡在这个瓶颈已经一年,若无丹药辅助,就算是再耗上数年也不一定能突破。
”丹药......”刘言看向墙角那包凝露草种子。
如果他能炼制出凝气散,哪怕是最低品质的,也能大大缩短突破时间。
可是炼丹需要丹炉、需要地火、需要完整丹方和大量练习。这些他都没有。
刘言躺到床上,盯着屋顶的横梁。油灯的光芒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如同他此刻纷乱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坐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小木箱。箱子里是他全部的家当:七块下品灵石、几件换洗衣物、一本破旧的《百草鉴》和几包收集来的药材边角料。
《百草鉴》是他在坊市地摊上花一块灵石淘来的,记载了三百多种常见药材的性状和功效。这七个月,他靠着这本书和灶房的“偷师”,已经大致掌握了十几种基础药材的处理方法。
“没有丹炉,能不能用别的代替?”刘言喃喃自语。
他想起灶房角落里那口报废的小丹鼎。王师叔曾说那鼎底有裂纹,炼丹时灵气外泄,已经不能用了。但如果只是用来炼制最基础的凝气散,也许勉强可以?
刘言心中渐渐有了计划。
次日清晨,刘言如往常一样来到灶房。他特意提早了半个时辰,趁着没人,找到了角落那口报废的小丹鼎。
鼎身布满灰尘,底部却实有一道细小的裂纹。刘言伸手摸了摸,裂纹不算太深,如果只是小剂量炼制,或许能行。
“刘言,你在这儿做什么?”
王师叔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刘言吓了一跳,连忙转身:“王师叔早,弟子在看这口鼎......”
王师叔瞥了一眼小丹鼎,哼了一声:“别打这破鼎的主意,鼎底裂纹会导致灵气逸散,炼出来的丹药十有八九是废丹。”
“弟子明白,只是......”刘言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道,“敢问师叔,若是小剂量炼制最简单的丹药,是否也有可能成功?”
王师叔闻言,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你想学炼丹?”
刘言低下头:“弟子资质低微,唯有在丹道一途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王师叔沉默片刻,缓缓道:“炼丹之道,首重火候,次重材料配比,三重控灵手法。这口破鼎,火候难以掌控,灵气逸散,控灵更是无从谈起。你若真想尝试......”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本薄册扔给刘言:“这是最基础的《凝气散炼制要诀》,你自己看吧。但丑话说在前头,用这破鼎炼丹,失败率九成九,别浪费太多材料。”
刘言接过册子,心中狂喜,这是他踏入修仙界以来,第一份真正的希望。他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师叔指点!”
王师叔摆摆手,转身走向自己的丹鼎,边走边嘟囔:“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眼高于顶......罢了,随你去吧。”
刘言珍而重之地将册子收好,开始了一天的杂役工作。这一天,他干劲十足,连处理药渣时都格外认真——他要从中挑出还能用的凝露草残叶,作为自己第一次尝试的原料。
夜幕降临,灶房的弟子们陆续离开。刘言找了个借口留下打扫,等所有人都走光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口小丹鼎搬到最角落的位置。
按照《凝气散炼制要诀》的记载,他先将凝露草残叶洗净、晾干、研磨成粉。又从自己积攒的药材中找出几味辅药,同样处理妥当。
点燃柴火,控制火候,投入主药,等待药液变色,加入辅药,搅拌融合,最后收火凝丹...... 每一个步骤,刘言都做得一丝不苟。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在地上,很快被高温蒸发。
突然,鼎中传来“噗”的一声轻响,接着冒出一股黑烟。
刘言心中一沉,连忙撤去柴火。待黑烟散尽,他探头看去,只见鼎底躺着一小撮焦黑的粉末,散发着刺鼻的糊味。
失败了!刘言没有气馁,他仔细回想每一个步骤,发现是在火候转换时慢了一拍,导致药液受热不均。
清理丹鼎,重新开始。
第二次,辅药投入过早,药性冲突。
第三次,搅拌不够均匀,药液分层。
第四次,第五次......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刘言已经失败了九次。手头的凝露草残叶所剩无几,辅药也快用完了。
他疲惫地坐在地上,看着又一次失败的产物,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难道资质平庸,便连努力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灶房门被推开,王师叔走了进来。看到刘言的样子和满地的狼藉,他叹了口气。
“炼丹不是一蹴而就的。”王师叔走到小丹鼎旁,看了看鼎底残留的药渣,“火候转换时,不能全凭计时,要看药液变化。凝露草液从青转碧时,便是加入银线草的最佳时机。”
刘言眼睛一亮:“多谢师叔指点!”
王师叔摇摇头:“我只能说这么多。能不能成,看你自己造化。”
说完,他便离开了灶房。
刘言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份材料投入鼎中。这一次,他不再死记时间,而是全神贯注观察药液变化。
青、淡青、青绿、碧绿......“可以了” 刘言迅速投入银线草粉末,同时将火候从武火转为文火。鼎中药液缓缓翻滚,颜色逐渐变得均匀,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一炷香后,药液开始凝固。刘言按照要诀的手法,以灵力引导药液凝结成丹——虽然他灵力微弱,但引导这点药液还是勉强能做到。
终于,鼎底出现了三颗淡绿色的丹丸,每颗只有绿豆大小,表面粗糙,色泽暗淡。下品凝气散,而且是最低品质的那种。
但刘言却如获至宝。他小心翼翼地将三颗丹丸装入瓷瓶,脸上露出了十一个月来的第一个真心笑容。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丹药,品质也差强人意,这是他第一次感觉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也意味着,他真的有希望走上丹道这条路。
窗外,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开始了。
刘言收拾好灶房,将小丹鼎放回原处,又仔细清理了所有痕迹。然后他揣着那瓶凝气散,迎着朝阳,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不久,王师叔又回到了灶房。老者看着角落里的小丹鼎,又看了看刘言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三灵根,练气五层,用破鼎一夜炼成凝气散......”王师叔喃喃道,“此子若有机缘,或许真能在丹道有所成就。”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开始准备今日的炼丹工作。
而在青阳门深处的某座洞府中,身受重伤的陈风挣扎着坐起身。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储物袋,发现赤血参还在,这才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的脸色又阴沉下来。
“玉佩不见了......”陈风握紧拳头,“那是陈家嫡系信物,若落入他人之手......”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与此同时,赵虎正与两名跟班在一处僻静角落密谈。
“打听清楚了,刘言那小子最近经常往后山药圃跑。”一名跟班道。
赵虎眯起眼睛:“后山药圃......李老头那人抠门得很,怎么会平白使唤一个炼丹阁的杂役?除非......”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除非那小子身上有什么值得图谋的东西。”
“虎哥的意思是?”
“盯着他。”赵虎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他凭什么能进炼丹阁。”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此时的刘言,正盘坐在自己的小屋里,服下一颗刚刚炼制的凝气散,开始冲击练气五层的瓶颈。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缓缓融入经脉。虽然药效微弱,但确实比单纯打坐快了许多。
两个时辰后,刘言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增长了一丝的灵力,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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